《[星铁]警惕深蓝陷阱》马酒烧猴

32、Chapter32 “随便，你

　　他走到窗户旁，为你打开窗户。
　　阳光从窗棂倾泻而入，照亮了你那半透明的身躯。

　　花香飘入屋中，他的表情温柔：“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琥珀，你想不想……去旅游？”
　　离开这里，离开卡勒瓦拉，你和他，永远一起。
　　不再是幻梦，不再是渴求，而是如死亡般永恒的陪伴。

　　“啊？”你转头看他，脖子和腕上的银饰闪闪发光。“去哪儿？”

　　“去外面的世界。”桑博看向遥远的地平线。
　　“你是说……外面的城邦？”

　　“不，比那更远。超过卡勒瓦拉的疆域，到那广袤的星空中去。”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了刺眼的太阳。

　　嫌亮的你飘进他的影子里：“随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呗。不过，天外的世界可比你想象中的凶险，做好准备了吗，桑博？”
　　“嗯，有家人在身边，感觉无论去哪儿都充满力量啊。”桑博说。

　　……

　　你们踏上了旅途。
　　旅途总是充满意外。你渐渐习惯了这样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的感觉，反正也没有目的，就一直往前走呗。

　　桑博用秘术打造了一艘可以在宇宙中穿行的小船，你们乘着小船，去到了各种各样的地方，见识了许多不同的风土人情和地貌，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让你觉得颇有意思的是，随着年龄增长，桑博变得越来越……圆滑了。

　　确切地说，是掩饰锋芒，伪装成无害的样子吧？有种钓鱼执法的感觉，用这种方法，他总能调起来大鱼。每当他骗过别人的时候，你都会在他的耳坠里发出窃笑。

　　而他会发出无奈的叹息，待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会用可怜巴巴的语气控诉你的嘲笑，而在你听来，那无论如何都是撒娇。

　　他善于创造和发明，又在使用秘术这方面无人能及，你常看见他造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千奇百怪又确实有用，将它们卖给那些需要的人们，赚取你们旅途所需要的金钱。

　　星间旅游确实有趣极了，也让人自在极了。你不得不承认，抛却那些身份的桎梏，现在的桑博所表现出来的，可能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和他在一起的确开心，你甚至感觉，从前在卡勒瓦拉活过的那数万年的重量，正在你们相伴的几十年中迅速变轻。有时候你甚至都回忆不起很久之前的事情，仿佛云游的游子记不起故乡的模样。

　　你重新开始思考自己和卡勒瓦拉的关系，是在一次险些有去无回的旅程中。

　　那一次，你们降落到了一个濒危的星球。

　　这个星球的生灵正在遭受一种未知力量的侵袭，被这种力量侵蚀的大地、草木和生灵都会变成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熟悉的场面迫使你从记忆深处挖出远古时期那些神秘的片段：万年之前，在你沉睡之前，卡勒瓦拉上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那时候卡勒瓦拉是以怎样的方式化解灾厄的呢？

　　时间太久了，你想不起来。

　　具有探索精神的你们，接触了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

　　一位图书管理员。

　　据说很早，这里的人就预言到末日将要到来，因此为此做出了许多准备，比如将全星球珍贵的知识全都编撰成书籍，收录如如堡垒一般的地心中。这里将会是灾厄最后侵袭的地方，因此理论上来说，知识也会是这颗星球上最后消逝的事物。

　　也是因为地心图书馆的重要，这里的图书管理员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你们见到的这位图书管理员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头，佝偻着腰，带着圆框眼镜，一副学者做派。

　　“竟还有外乡人会来我们这颗星球旅游。看你们表情，你们已经见过灾厄侵袭下残败的尼古拉斯-Ⅴ，见识过末日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乃至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那么，你们来到这颗星球最神圣的地方，蕴含一切答案之处，又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他锐利的蓝眼睛注视着你们。

　　“很多。”你说，“你们的家园让我回忆我们的故土……那是一片未被开垦之地，卡勒瓦拉。现在那里一片安宁祥和，然而，许多年前她也曾迎来和尼古拉斯-Ⅴ一样的灾厄。”
　　老者的表情松动了些。

　　桑博趁热打铁：“我们是旅人，老人家，但可不是那种随时会拍拍屁股走的、走之前还会说一两句风凉话的家伙。在离开之前，我们也想为这个地方贡献那么一点点……哎嘿嘿，微不足道的力量。”

　　“真谦虚，能穿过灾厄的封锁来到这里，二位的实力也不简单。”老者缓缓招手，浓香的咖啡被无形的力量托过来，飘到你们眼前。

　　你眨了眨眼，示意桑博把你那份喝掉。
　　没办法，你碰不到现实中的东西嘛，自然也品尝不到味道。

　　“很久以前，灾厄还没扩散到星轨时，尼古拉斯-Ⅴ也因为优美的风景和独特的地貌成为旅游胜地。那时候，地心也是游客们必去的景点。我也曾担任过讲解员，所以想了解这颗星球，你们算是找对人了。

　　“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克里斯沃索人，信仰的是伟大的「克里珀」。我们认为祂是「创世神」。祂的躯体组成了整个尼古拉斯-Ⅴ的土地、河流、湖泊和岩壁，而生命就起源于祂巨锤落下时溅起的尘土与灰泥。

　　“我们信仰祂，从命途中汲取力量。一代又一代的克里斯沃索人为了守护家园付出了他们的生命和未来，灾厄来势汹汹，却更激起了他们的热血，让我们民族孕育出来强大的命途行者。

　　“但是，就像这世间事物有正面就必定有反面，在存护的道路上，有坚定者就会有怀疑者。怀疑者认为，尼古拉斯-Ⅴ并非因为「存护」才在灾厄中延续至今，而是恰恰相反，灾厄是一个阴谋，而「存护」是制造灾厄的罪魁祸首。

　　“二位可能觉得这样的阴谋论荒谬不经。当时我们都这么以为。阴谋论的受众始终是少数，但那时有个疯狂的学者。他的亲人皆因灾厄变为了失去神志的怪物，所以，他想要探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找出灾厄的源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沿着阴谋论的思路向下深挖。还记得刚才我介绍的，克里斯沃索人的创世神传说么？『「克里珀」的躯体组成了整个尼古拉斯-Ⅴ的土地、河流、湖泊和岩壁，而万物的生命就起源于祂巨锤落下时溅起的尘土与灰泥。』这位疯狂的学者并不相信神话，但他假设这条创世传说是真的，便开始剖析生命——灵魂——的起源。

　　“你们猜，他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