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警惕深蓝陷阱》马酒烧猴

31、Chapter31 “什么都可

　　他低低笑了一声，从座椅上站起来，转过身。深蓝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被拼好的琥珀在他耳朵上晃动。

　　你笑起来：“哎呀，对不起呀，我睡了很久吧？你的头发尾巴都变灰了。想我了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抚摸你额前的发丝。
　　手指穿过半透明的白发，他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好啦，我已经回来了。辛苦你了。久别重逢，要拥抱一下吗？”

　　手指停顿。
　　琥珀色的眼睛盛着盈盈笑意，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黄金海。就这样，注视着他，身体就会传来被烫到的炙热，一阵一阵从心口传至五脏六腑……有时候他甚至分辨不出那是痛苦还是幸福。

　　“嗯。”

　　他虚虚将你涌入怀中，埋首于你的颈窝，感受着虚妄的温暖。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你在心里感叹道，明明小时候还是个风一吹就倒的小豆丁，现在已经能把你完全抱住了……
　　不过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呢。
　　你轻拍他的脊背。

　　“看在你等了我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桑博小d 时候，你们经常做这样的游戏。

　　每当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的时候，你都会慷慨地任由他索取奖励。
　　当然，那些事情也不过就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之类的——但人类不就是需要被肯定，日子才能过得下去吗？

　　这种时候，小桑博就会红起脸来，向你讨要一个抱抱。

　　他明明有机会讨要别的东西，却每次都提出这种再简单不过的、随意就能满足的要求，真是让人怜爱。

　　“……”他抬起头，“什么都可以吗，家人？”

　　“当然。桑博想要什么？”

　　他笑了笑，“我想要你抱抱我，亲爱的。如果可以的话，再亲我一下。带着这个吻，我一整天都会精神百倍的。”

　　“啊？”你呆了一下，旋即失笑，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样可以了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真像个小孩子！”

　　你清脆的声音在他耳中回想，其中的纵容就像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躯照的暖融融的。

　　“……”
　　他突然不动了，也不说话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你，就像宕机了一样。

　　你歪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便又对着他招了招手：“到底怎么了？太久没看见我，傻掉了？”

　　“家、家人。”他的脸奇异地红起一片来，不靠近你反而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倒比你刚才看见他的时候鲜活不少。

　　“怎么，害羞啦？”你觉得很有趣，“瞧你现在的样子，又变强了啊，桑博？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来，说说吧，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啊，也、也没什么，就是……我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揍了一顿，还有，我……”

　　揍了一顿？说的可真轻巧，你可是亲眼看见那些人被清算的场景，真是一个比一个惨呐。
　　算了，给他留点面。还是不告诉他，自己那时候是有意识的，还看遍了他哭唧唧的样儿吧。

　　“你什么？”

　　“我好想你。”他的绿眼睛里竟又蓄满了水光，让你猝不及防。

　　紧接着，他抓着你的手开始诉苦：“家人，你都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每天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呜呜呜……

　　“话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绿眼睛紧紧盯着你，提起曾经那场围杀，他的眸中掠过一丝阴霾。

　　你习惯性地拍拍他的头：“我没死，只是力量耗尽陷入沉睡了。不过，你是不是在那枚琥珀上下了什么秘术？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点奇怪……”

　　“啊，只是一点……为你凝聚力量的小秘术。我自己发明的。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唔。”你想了想，“我好像……凝固了一样。

　　“以前我想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我都能幻化成他们的模样，不拘于形。现在不行了，我只能保持我现在这幅模样。

　　“我也偶尔想过我到底是什么存在，之前我不是还和你讨论过吗？我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我应是卡勒瓦拉的土地上诞生的某种魂灵，依托这片土地而生，代表了卡勒瓦拉这片土地的意志，所以可以动用大地的力量。
　　“也是因为这样，我的意识可以连接到这片大地的造物之上——比如风、泥土与磐岩，自然产生的无主之物，它们会告诉我来自世界各处的讯息。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就好像婴孩离开了母亲的身体，我和这个世界连接的脐带……别剪断了。

　　“现在连接着我的，反而是……”你看向他右耳的耳坠，“反而是这枚琥珀。”

　　他下意识伸手摩挲耳畔的琥珀。
　　温润的琥珀曾碎成金黄的珀块，又被他一点一点地修补好，重新戴回耳朵上。

　　“意思是，你现在只能栖居于这枚琥珀中？”

　　“没错，不止如此，我还无法离开它太远。”你试着向前飘了一段距离，止步于窗棂——离桑博大概有十步左右的距离，便无法再前进。

　　“……啊。”停顿了好一会儿，桑博才勾起一个笑容：“只要家人你能回来就好。其实，以什么样子存在都没关系吧？反正，你很久以前就寄宿在我的耳坠中了，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那段时间的状态——还是说，家人你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

　　你总感觉他这句话有歧义：你就不能既陪在他身边，又无拘无束吗？

　　“问题是，这样会很不方便啊。”你坐在窗边，抱怨道，“现在我再也没办法沟通风儿，给你带来情报了。要是再有人想害你可怎么办啊，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