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警惕深蓝陷阱》马酒烧猴

18、Chapter18 “再说一遍

　　“你呢，家人？”
　　他笑着问你。

　　你将饮料饮尽，感受那苦涩和甜蜜滑过食道。杯中只余冰块，半透明的立面上残留着晚霞的颜色。

　　“「我的」。我要叫「我的」。”你舔舔嘴巴，“因为这是桑博给我调的，对吧？所以是我的。合起来就是「我的谎言」。嗯，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不管是苦涩还是甜蜜，都是按照你的口味设计出来的。是你的专属。他知道你喜欢复合的味道，欣赏甜蜜的滋味，也不抗拒凛冽的苦味，所以每杯酒都如此恰到好处，和他本人一样让你沉醉。

　　你直白的起名方式让桑博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勾起唇角：“很好，家人。”
　　这可不是为你专属定制的谎言吗？

　　“咳咳……那现在，该轮到我了吧？桑博。”你站起身，泛起红晕的脸向他昭示着你的醉意。

　　“……哦？家人，你想干什么？”

　　“我给我调了一杯，我也来给你调一杯！可以的吧，桑博？”你的眼睛亮晶晶，纯澈而没有阴霾，盛放着满满的信任，“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不是教了我这些酒具都怎么用的吗？虽然技术肯定不如你，但是我有鼻子帮忙——我的鼻子很灵的！可以嗅出酒大概的味道。这样调出来的酒，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音乐正好放到转折处，舒缓的声调一下子滑向蒸汽波，层层叠叠地包裹着房间。你的白发被灯光染成暖黄色，看上去手感特别好——桑博这么想着，也伸手摸了摸，笑着说：“那就来吧，小琥珀。居然有荣幸喝到家人调的酒……真让老桑博开心！”

　　他坐到吧台前。
　　你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酒具，凭感觉调起酒来。基酒的品种很多，调制酒也不少，你从中选择了你认为的符合桑博气质的酒调和。

　　大块的冰块放入大古典杯，「怪味浓汁」打底，加入搅拌均匀的「安神气泡饮」、烈酒、糖浆和某种香槟，就大功告成了。
　　你期待地看着他喝了一口。

　　“嗯，这个味道……呃……”桑博又喝了一口，苦着脸：“家人，你是在报复我吗？这也太苦了吧！”

　　看见你往里放「怪味浓汁」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这可是匹诺康尼的工业苦精。梦里的大家伙儿都追求刺激，不仅要追求极致的甜，也要追求极致的苦，「怪味浓汁」就是后者的产物。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苦涩的酒抿到后面却有种轻柔的甘甜。正是那种甘甜让人产生意犹未尽之感，让人即使知道了前面是极致的苦，也想继续尝试。

　　“咦。”你挠了挠脸蛋，“我不知道哦。原来是苦的吗？闻着……感觉还行啊？唔，既然不好喝就别喝了——”
　　你伸手抓向杯子。

　　“哎哎哎，谁说不好喝了？”桑博抱着杯子后撤，“只是苦而已，家人调的我都爱喝！”

　　“真能喝得下？”
　　“我真觉得好喝。”

　　“真的？”
　　“真的！”

　　“桑博没有骗人？”
　　“嘿，瞧你说的。骗谁都不可能骗我最最亲爱的家人啊。我要把这款酒加入我的私人酒单。”

　　你开心地笑起来。
　　头发丝晕出小小的光晕，你趴在吧台上，期待地说：“那，起个名？”

　　“行啊，你一半我一半。”桑博侧过身，“这次我选择用它的味道——「苦涩」来命名。你呢？”
　　你的舌尖悄悄舔过侧牙。

　　“……”你说。

　　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你鼓起了十足的勇气，还是只能发出这样微弱的声音。现在，就连酒精上头赋予的胆子都不够用了，就好像酒喝多了真能产生抗性似得。

　　但是你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了。现在的情景，是你一整个白天谋划的，一半来自你的计划，另一半则是你的即兴发挥——就像留声机现在正放着的即兴歌曲那样。总之，你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绝对不能——

　　红晕已经烧到了耳根。你好像站在舞台上，台下只有桑博一个观众。无论如何，你都要说出来……

　　“「恋人」。”你听见自己说，语调平稳，吐字清晰，“这是我给桑博的特调。这不仅仅是酒的名字。我还想要桑博认真看待我的心意：我想和桑博成为「恋人」。

　　“也许我应该等到恢复记忆那天再告白。但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恒星破碎、军团肆虐、智械危机以及其他的种种灾难，这些灾难也许明天就会临到我头上。从我苏醒的那天开始，我就在这个世界闻到了绝望的味道。直觉告诉我，我脚下的这个世界正在死亡。
　　“但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人会经历出生与死亡，世界当然也会。能在死之前遇见桑博，我已经足够幸运了。但，也许正是因为遇见了桑博，我开始变得不再满足。桑博给了我很多东西，但我还是贪心地想要更多。世界明天就要死亡，但我即使身为其上的一粒微尘，共享世界覆灭的命运，也有想要在终末到来之前做的事情。”

　　你看见桑博移开了目光。也许是本能反应，也许是音乐也开始变得低沉而不安，总之，你伸出手，掌根抵住他的侧脸，引导他继续看着你。

　　“我骗了你，桑博。之前那次醉酒的事情，我全都记得。桑博说过，喜欢被我这样对待。那是真话吗？虽然你总说不会骗我，但你总是在骗我。我能闻到谎言的味道哦。”

　　“……没有。”桑博哑着嗓子说道，“唯有这个，绝对没有。”

　　“是吗？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你嫣然一笑，“我鼻子很灵，但还没那么灵。”

　　“我知道。”桑博的手覆盖上你的手。你感受到软皮革温润的质感，温度透过他的手心浸透到你的手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自下而上地抬眸，微微歪头，翠绿眼眸犹如幽幽深潭，将你的身影完全捕获入视网膜。“真的想好了么，家人？”

　　“这话该我问你。”你上扬的嘴角透露出愉悦，“干嘛突然靠得那么近？是要答应我了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家人，你喝醉了。你要怎么保证，这一切不是你在冲动之下的决定？如果你酒醒了又反悔，老桑博会伤心的。”

　　你有点着急：“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嘘。”桑博拂过你额前的发丝，轻声说，“再说一遍你爱我，我就答应你。等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就算你想反悔也随你，家人。我承受得住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