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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了 现在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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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闷热的诊室内。
“姑娘,你怎么了啊?”上了年纪的医生扶了扶眼镜框,慢慢敲打着键盘。
“医生,我好像不是我了,我的体内好像有另一个人。”
苏宛口中的b市专家一愣,表情严肃起来,键盘敲得更响了,“说说具体表现。”
“我总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比如,我对钱并不渴望,觉得够花就好,可我就是停不下工作,停不下来挣钱,有时候我只想休息,可我脑海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告诉我我应该去拍戏了,我得去演哪部戏的哪个角色。”
“还有吗?”b市专家敲打键盘的速度逐渐放缓了。
“我周围的人也很奇怪,他们总是想找我麻烦,但总要留下那些明显的破绽,我也很奇怪,我每次都只是想避过去,可那道声音又会告诉我我得打他们脸了,我要如何打他们脸。”
b市专家已经不再敲打键盘,“就这两个了?还有吗?”
“嗯……还有我的感情也很奇怪,我劈了太多腿了,脚踏好几只船,可其实我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但就是那道声音告诉我,什么时间点我得去跟他们聊天,得给他们送礼物,甚至那道声音能猜到他们什么时候表白。”
“你有出现过什么生理症状吗?比如幻听之类的。”
“没有。”
“你觉得你身体里还有一个人只是因为你心里的那道声音?”
“对。”
b市专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点起了鼠标,点了好几下好像才意识过来什么,冲门外喊了一声:“护士,叫号机是不是坏了?快叫下一号。”
翁澜的脸上空白了几秒:“医生,我还没看完呢。”
“根据你说的这些来看,你根本没病。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讲这叫什么来着?‘凡尔赛’?这里是看病的地方,你少来这凡尔赛了,耽误别的病患。”
“不是,可是我真有……”翁澜话还没说完,下一号病患就走到了翁澜身边。
那是个病恹恹的少年,半长不短的黑发,乌青的眼圈,他看上去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翁澜从外表上看,不知比这少年正常多少倍,在专家的眼刀下,翁澜也只能起身给少年让座。
“医生,我真有病。”翁澜站起身,有些委屈地说道。
b市专家叹了口气,把就诊卡塞到了翁澜手中,“姑娘,我可真看不出来你有病,别逗我这个老人家玩了。”
翁澜闻言只得带着满腹委屈出了门。
“49号宋可生是吧?快坐下吧。”
这是翁澜关上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听着b市专家那截然不同的语气,翁澜瘪了瘪嘴,可想起那少年的状态,翁澜又觉得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翁澜转头看到站在诊室前面等着她的苏宛,立马冲了过去,在苏宛询问的目光下,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苏宛叹了口气:“这位在我们领域可已经算是大佬了。”
“没有其他人能看了吗?”翁澜终究还是不死心。
苏宛想了半天,都已经做出摇头的姿势了,才想起一个人来:“有倒是有,只是我跟他不熟,是最近才来我们医院的,听说之前一直在国外的大医院工作。”
翁澜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苏宛。
苏宛和翁澜认识这么久,比起医患,更像是朋友,翁澜一个眼神,苏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带你去找他行了吧。”
两人走到电梯间按动电梯按钮,不过一会,其中一部电梯便停在了两人面前。
电梯内好像已经有人在了,翁澜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苏宛扯了好几下。
翁澜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苏宛,苏宛只朝电梯里的人努努嘴,示意那个人就是她刚才说的那位新来的医生。
“你这次太过了。”那位新来的医生正在低着头打电话。
苏宛快速地跟那位正在打电话的新医生打了下招呼:“何医生好。”
何姓医生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宛,有些怔愣,但很快又扬起温和微笑冲苏宛点头致意,耳边的手机里依稀有声音传出。
点完头后,何姓医生又低头继续着通话,电话对面好像是他的病人。
“你的病情好像加重了,你最好能听我的医嘱。”
翁澜和苏宛进来后,何姓医生并没有与对面多聊,只留下刚才那句话,便把电话给挂了。
苏宛见状凑到了何姓医生身旁,戳了戳他,“何医生,我的这位病人你能帮我看一看吗?我水平有限,看不了她。”
何姓医生好像这时才看到翁澜一样,转头望向翁澜:“你好,我是何禹宴,等等,或许……你是翁澜?”
“对,是我。”翁澜瞧了一眼她身旁滚动着《痕迹》海报的电子屏,一点都不意外何禹宴能一下子认出她。
“现实里看明星真人真不一样,你比照片上更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气。”
“好了,我们先不用商业互夸了,翁小姐,可以讲述一下你的症状吗?”
可能因为还没做几十年医生,何禹宴的耐心明显比上一位专家好,听完翁澜诡异的描述后,也没有立刻下诊断,只说还需要去他诊疗室再进行测试。
苏宛很放心地把翁澜交给了何禹宴,何禹宴便主动领着人朝他的诊疗室走。
“何医生,中午好啊,你房间我打扫干净了。”
“何医生,上次谢谢你帮忙。”
“何医生,有个病人送锦旗来了,等会记得合个影啊。”
“何医生,最近挂你号真不容易。”
一路走来,何禹宴都在不停地同人打招呼和道谢。
这段路让翁澜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何禹宴是一位很受欢迎的好医生。
“翁小姐,请坐。”何禹宴先是端着一杯热水递给了翁澜,然后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办公桌上,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翁澜刚才就看见何禹宴手机上有一个挂饰,这会离近了才看清那个挂饰是小猪佩佩,没想到何禹宴还怪有童心的。
“很可爱吧,我妹妹送我的,别说,翁小姐你跟我妹妹还有些相似之处,如果你们认识,一定能相处得很好。”说着,何禹宴把量表推到了翁澜身前。
“谢谢,我会把它认为是一种夸奖的。”翁澜笑了笑,自觉地拿起笔填写起来,这张量表的每一个问题她都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何医生,我填好了。”翁澜盖上笔盖,递出量表。
何禹宴接过量表仔细端详了起来,不过一会,便冲翁澜摇了摇头,“翁小姐,你没病。”
沉默了一会,翁澜平静地回复道:“好,我知道了。”
其实在b市专家给出否定答案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数了,她只是不死心,不甘心,找到何禹宴不过也是一次她对自己的心理欺骗,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她反而平静了,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翁澜正准备起身与何禹宴告别,可没想到,何禹宴突然张口道:“但是根据量表显示,你最近压力有些大,不排除你的这些症状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进行心理疏导。”
这是一个与以往不同的诊断结果。
翁澜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眨着眨着突然眨出点点星光,笑得比哭还难看地点了点头。
翁澜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何禹宴说了多少声谢谢,才走到了医院大门。
一出大门,见周围没有熟人,翁澜便肆意地笑了起来,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哭被所有人否认的彷徨无助,哭无法控制自己人生的不甘恐惧,又笑她终究战胜它们。
笑着笑着,翁澜开始无力支撑身体站着,慢慢屈膝抱起了自己。
路过的人纷纷对这个“疯婆娘”避而远之,谁也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头发散乱的疯女人是当红明星。
“医院怎么回事?不把病人看好。”
“好吓人,别等会发疯捅人了。”
“她是神经病吧?”
最后一句话好像戳中了翁澜的神经,翁澜笑得更大声了,旁人的冷嘲热讽于她而言是最好的颁奖词。
可这份喜悦并没能延续多久,翁澜接到了祝荷的电话。
“翁澜你在家吗?”
翁澜平复了下情绪,尽量用正常的口吻说道:“不在啊。”
电话对面的祝荷先是长舒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先别回家,你家都是记者。”
“发生什么了?”
“你没看热搜吗?郑心悦自杀了。现在所有人都说是你害死的她。”
——
何禹宴透过诊疗室的窗户看见了翁澜所有的“丑态”,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你确实跟何姿灵很像,都是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蠢货。”
说着,何禹宴打开了一个黑色文件夹里,文件夹中已经夹着一些纸了,何禹宴将它们一页一页地翻过,上面是翁澜的各种资料与报道,直到翻到最后,何禹宴将翁澜刚刚完成的量表给塞了进去。
何禹宴的指尖不断敲打着量表,敲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低声道:“还是跟你说一句吧,你好,翁澜,我们终于见面了。”
将文件夹塞到办公桌左边的最后一个抽屉,何禹宴再次拨通了电梯里的那个电话。
想起电话对面的人做的那些事,何禹宴的神情越发冷峻,“我明明是叫你去和她商量一下怎么对付翁澜的吧?”
“抱歉,但她说的那些话好像是在取笑我,我就把她送走了。”
感受到对方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实际上没有一丝歉意,何禹宴眉头紧皱,“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是活腻了吗?”
对方闻言没有立即出声,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没有,我下次真的会注意的。”
对方服了软,何禹宴才满意,转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刚才看到宋可生了,你当年把他留下来了?”
“是,毕竟霸凌我的是他哥哥,又不是他。”对方有些犹豫地说道。
何禹宴都快被对方不合时宜的心慈手软给气笑了。
“你就不怕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