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确诊精神病》星星药水

1、疑云

　　“惊!当红女星深陷校暴疑云，是清纯校花还是叛逆太妹？”

　　“大家好，我是老牛，没错，本期《牛马聊八卦》的主角就是最近丑闻缠身的人气女星——翁澜。”

　　“在前几天召开的《痕迹》发布会上，女二号郑心悦公开称女主角翁澜自初中开始就对她进行校园霸凌，而翁澜当天因为档期冲突并未到场，直到今天也没作出任何回应，依老牛看，翁澜的团队就是打算冷处……”

　　当丑闻主角翁澜看得入迷之际，眼前的屏幕突然一黑。

　　本来窝在沙发上，抱着沙拉与菜叶进行战斗的翁澜瞬间没了劲，转头道：“祝姐，把电视开起来呗，我可就指着这些黑料下菜呢。”

　　祝荷大步跨走在木质地板上，因为火气太盛，每走一步就会拽着拖鞋发出巨大的“啪嗒”声，像“放鞭炮”一般走到沙发前，双手叉腰，大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你能解决？翁澜你是打算用退圈来解决吗？”

　　说着，祝荷又用手中的遥控器指了指电视屏幕，“还有，你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怪影响心情的，这些狗屁营销号通通给我等着收法院传票吧，一人一张，谁都别想跑，吃了多少进去都得给我吐多少出来!”

　　翁澜啃完碗里最后一片剩叶，重重点了下头，“我赞同赞美赞扬，毕竟靠黑我挣的钱，分我们一点总没错吧？不过祝姐，他们赔完钱，我能不能雇他们来黑我？一个个通稿写得跟同人小说一样，比人正经写的小说还好看。”

　　祝荷听完这话，先是把眼睛给闭上，深吸了口气，然后冲着翁澜狠狠瞪开眼，从牙缝间挤出一句对翁澜的“问候”：“你有病吧？”

　　可被“问候”的翁澜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开始笑了，起先笑得还算有所收敛，可越是回味祝荷的这句话，翁澜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最终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真的吗？”

　　毕竟翁澜别的心愿没有，就是希望自己早日确诊精神病，说她有病简直是在祝她心想事成。

　　看着祝荷无语望天花板的模样，翁澜的笑声愈加放肆，祝荷都有些恼羞成怒了，“好了，别满嘴跑火车了，你说的解决办法到底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没想好，那你今天死定了。”

　　听懂祝荷语气里的警告，翁澜颇有眼力见地用手指把扬起的嘴角拉下，见祝荷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才拿起茶几上的主持手卡，冲祝荷挥了挥，“祝姐，别这么紧张嘛。今晚八点xx平台《痕迹》主创直播，欢迎您的收看。”

　　翁澜说着还冲祝荷眨了下眼，“今晚我可是主持人哦。”

　　——

　　“啪——”

　　翁澜将摁掉的闹钟扣在桌上，准备开始直播，可没想到《痕迹》的制片人李敬比她更快一步。

　　翁澜指头都挨近“开始直播”的按钮了，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是祝荷手机发出的。

　　祝荷朝翁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后，便端着职业假笑，接起了电话：“喂，李老师好。”

　　“李老师，我前几天不就跟您说过了吗？我们家澜澜真没动她一根汗毛。”

　　“我们已经有解决方法了，这一点您不用担心，到时候解决不了，我们再谈违约金吧。”

　　“会不会毁了《痕迹》？李老师，这几天《痕迹》不是也赚饱了眼球吗？其实您也知道的吧，不管澜澜澄不澄清，都会有一群人追着《痕迹》骂，不是骂我们澜澜，就是骂郑心悦，别的不说，你们《痕迹》的播放量肯定是不用愁了，您挣个盆满钵满那是没问题的。”

　　“担心不叫好？您放心，澜澜今天澄清之后，这场‘网络狂欢’只会升华《痕迹》的主题，您一定能名利双收!”

　　“我哪敢骗您啊？AI换脸？没必要吧，李老师……”

　　祝荷朝翁澜做了个“快点开始”的口型，便笑着带着满身烦躁出门继续安抚李敬。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翁澜就转头按下了按钮。

　　似乎是一直在等着翁澜开播，翁澜一出现在直播画面内，就有一群人涌了进来，直播间的收看人数呈指数级增长。

　　“大家好，我是翁澜。”翁澜微笑着跟观众打起了招呼。

　　可与以往的热情回应不同，这一次的直播弹幕里充满了污言秽语，满屏都是对翁澜的谩骂：

　　[没妈教吗？还是只教会了你霸凌？]

　　[你的内心要是有你脸一半干净就好了，蛇蝎女。]

　　[粉过你都成我赛博案底了，竟然还敢直播？快点滚呐大姐。]

　　……

　　但翁澜只当做没看见，嘴角弯起的弧度丝毫未变，“欢迎各位观看《痕迹》的主创直播，我现在要和傅执，苏涂然，还有郑心悦连线咯。”

　　“郑心悦”之名一出，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弹幕戾气更甚刚才。

　　观众们甚至觉得翁澜在挑衅他们。

　　可翁澜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那些言论骂的都不是她。

　　男主傅执，男二苏涂然刚被拉进直播间的时候，看见翁澜那副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把弹幕里的溢美之词看成了伤人恶语。

　　不是，这真的是被人当着面骂后应该有的反应吗？

　　郑心悦在傅执和苏涂然都跟观众打完招呼后，才施施然接受了邀请，一秒不差，时间正好地让众人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好像一直在看直播一般，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她一进直播间却只是冲镜头挥下手，不肯多说一句话。

　　翁澜看着郑心悦的表演，不禁冷笑了一声，反正她们不合已经人尽皆知，翁澜便也懒得搭理她，直截了当地cue起了流程：“首先，请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在《痕迹》里的角色。由我来开头吧，我在《痕迹》里饰演的是遭受校园暴力，最终用生命完成复仇的顾圆。”

　　翁澜一说出“校园暴力”这四个字，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令本就疯狂的弹幕彻底控制不住。

　　傅执和苏涂然一看弹幕的架势，都没敢多说话，三两句话便介绍完自己，而轮到郑心悦时，她却一脸为难，连三两句话都没有，“我”了半天，才说道：“大家好，我是心悦，我饰演的是……霸凌顾圆的坏女人吴窈乐。”

　　郑心悦巧妙的停顿让观众怒火更旺的同时，也心疼起了她。

　　[我的天哪，这个新人妹妹得多难受？]

　　[这个妹妹已经不是新人了哦，她晚翁澜三年出道，是一直努力认真拍戏，不争不抢的宝藏小演员。]

　　[被霸凌的人现在竟然还要被迫演霸凌者，难怪妹妹即便是第一次演女二，也要冒着剧扑了的风险在发布会上揭发翁澜，是我我也忍不了!]

　　可翁澜的态度却与直播间的观众相反，她用堪称冷漠的语气对郑心悦说道：“正如各位所见，《疤痕》的主题是反校园霸凌，我们都谈一谈对于主题的看法吧，心悦看上去对这方面很有见解，那就先从心悦开始吧。心悦可以说说你对校园霸凌的看法吗？”

　　似是没想到翁澜会如此直接地提起此事，郑心悦有些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的看法是……”

　　郑心悦半天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又突然大喝一声：“翁澜，你别再欺负我了!”

　　这句话好像掏空了郑心悦所有的勇气。

　　一滴泪珠从郑心悦的眼角缓缓落下，别说直播间的观众们了，就是本来不打算掺和其中的傅执和苏涂然都有些受不住了。

　　“翁澜，你这是干嘛？”本就对翁澜颇有微词的苏涂然率先发言。

　　看不过去的傅执紧随其后：“翁澜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直播间闹成这样，翁澜却依然不为所动，保持着弧度不变的笑容，将手卡怼到了镜头前，解释道：“我是在按照流程走，现在是第二步讲述主题。”

　　“好，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现在继续，那心悦可以说说你作为‘受害者’对我这个‘施暴者’的感受吗？”

　　郑心悦心中蓦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翁澜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又为什么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难道她真有证据吗？

　　不可能的，当时的老师同学都知道她们后来关系不好，还能有什么证据？

　　她是没证据证明翁澜霸凌过她，但翁澜绝对也没证据证明自己没霸凌过。

　　究竟还漏了什么？

　　郑心悦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没想起来，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便想不起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害怕，恐惧……”

　　郑心悦说到一半便想不出更多的词了，索性就假装被刺激到，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不想再复述了!”

　　说着，郑心悦还将身体缩成一团抖瑟起来。

　　翁澜看着郑心悦这副模样，不经感慨娱乐圈内生活里比戏里演得更好的人真是比比皆是。

　　在所有人的嫌恶的目光下，翁澜缓缓开了口：“好，我知道了，你‘害怕’‘恐惧’我。”

　　话毕，翁澜拿出了一部手机。

　　手机看着有些老旧，粉色外框上套着个透明手机壳，壳内装着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人正是翁澜与郑心悦，两人做着搞怪的动作，看上去亲密无间。

　　看到这部手机时，郑心悦眼睛都瞪大了，她当年亲眼看见这部手机在教师办公室被翁澜的妈妈踩坏了，当时举报翁澜的人甚至就是她。

　　她没想起来这部手机，就是因为这玩意在她心里早就用不了了。

　　惊讶过后，郑心悦想起来那部手机有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郑心悦出神之际，翁澜把手机对准镜头，一点一点翻起了手机相册，相册里几乎都是翁澜和郑心悦的合影。

　　但作为“受害者”的郑心悦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害怕恐惧。

　　接着，翁澜又把手机收了回来，点开手机里的企鹅。

　　那个年代w信还没流行，他们这些学生最爱用企鹅进行联系。

　　这个企鹅号好像很久没用过，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七年之前，翁澜和郑心悦高二时。

　　翁澜一直往前翻，翻了不知多久，一直翻到了第一条信息才重新把手机对准镜头。

　　[芝士年糕：您好，我叫郑心悦，你叫翁澜吧？我可以叫你澜澜吗？]

　　[芝士年糕：澜澜，我们周末去唱KTV吧!]

　　[芝士年糕：澜澜，今天放学陪我去打羽毛球呗~]

　　[芝士年糕：澜澜，去不去新开的商场？]

　　[芝士年糕：澜澜，动物园动物园~]

　　……

　　聊天记录里都是“芝士年糕”的邀请，而翁澜每次都只是简单的回应“好”，“嗯”，“可以”。

　　可虽然回复简单，但翁澜从来没有拒绝过对方。

　　翁澜把聊天记录从初中翻到了高中，带着观众见证了她们从相识到交好的全过程。

　　聊天记录中间还掺杂着几张由芝士年糕主动发来的她与翁澜的合照。

　　确定账号主人是郑心悦无疑。

　　“你对霸凌你的人这么热情吗？害怕？恐惧？你这是在邀请我去KTV、商场、动物园继续霸凌你吗？”

　　见郑心悦脸上出现慌乱，翁澜趁热打铁把停在高一的聊天记录继续往下拉，直到出现一条由翁澜发出的“是你干的吗？”的消息框，本就心绪不宁的郑心悦下意识喊了声“不要”。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郑心悦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众人原本还心中存疑，可郑心悦一句话就把一切给板上钉钉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令弹幕一片哗然，观众依旧在骂，但这次矛头对准的是郑心悦。

　　[什么情况？反转了？]

　　[妹妹你演技怪好的，这可比你以前在剧里演得好多了，多花点心思在正途上吧。]

　　[把网友当枪使很好玩是吧？妹妹你马上就要变成靶子了。]

　　[孩子你无敌了，校园暴力张口就来啊，我现在这么说你，你不会也要说我霸凌你吧？]

　　傅执想起刚刚对翁澜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苏涂然则惊讶得无法收回下巴。

　　在他心里，郑心悦一直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因为翁澜几次三番无视郑心悦，他才对翁澜抱有成见，可没想到，事实跟他看到的截然不同。

　　见目的已经达成，众人又已无心直播，翁澜便直接把直播给关了，反正这场直播想要的宣传效果已经达到了。

　　站在翁澜身侧看完了后半程的祝荷，也是一脸讶然，“小澜，你这几天就忙这个呢？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混了，想收拾包袱入住精神病院了呢。”

　　“madam，跟你保证过的事，我肯定会完成的。”

　　祝荷拍了拍翁澜的肩膀，正想开口夸她干得好，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来电人还是李敬。

　　这次祝荷倒是没有示意翁澜噤声，反而态度强硬了起来，身板都直了。

　　得罪李敬确实没有任何好处，但她也不能一直在他面前装孙子，之前装那是因为她们理亏在先，现在既然已经反转了，再装下去，李敬以后只会拿她当真孙子耍。

　　“喂，李老师，怎么又打来了不是说好给我们澜澜AI换脸吗？”

　　“诶，别别别，怎么担得起，毕竟这部剧也被澜澜“毁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我先把澜澜的违约金给付了吧，你就找人AI换脸了播，澜澜的违约金够您换好几次了吧？”

　　“哟，怎么又变成给郑心悦换脸了？”

　　看到祝荷扬眉吐气的神态，翁澜不禁失笑，可目光触及那部关键证物手机，翁澜愣住了，那些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又在眼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