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辄醉》泊西江

3、胆小鬼 往后的很长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一韶没再见到楚少校。最近学校在组织秋季研学。内容到没什么，就是去附近的一座山上进行爬山和露营活动。这简直是非常标准的老年养老养生活。
　　他回忆了小时候春秋游基本都是去游乐园、马戏团、大剧院什么的，大一点了就是去其他市研学。不过在这里这些是绝对不可能实现了，因为这里是山区，到城市多少有些困难。经济条件，交通都不允许，想到这他静默了一会，莫名的低落。如果他可以，他会想带着这里的人出去看看，但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这次研学他也会参与，负责统计学生参与情况的老师临时有事，嘱托他帮忙统计。每个学生上交的钱都分开用纸包住，写着学生的姓名，他按照班级登记，一个个把名字勾起来。登记完他翻看了一下这些表格，发现不去的人很少，每个班都只是个别几个，甚至有的全班都去。直到他看到了3班，目光顿了，这个班他有教，表格里只有一个空格没有勾上，那一行对过去的姓名是王凯。
　　到了课间，王凯到了他的办公室送作业。
　　“老师，今天的作业交齐了”
　　林一韶盯着作业短暂的愣了，然后说了句“放这里吧，谢谢”
　　他听到了王凯路开的脚步声，就在声音快消失是他又开了口
　　“王凯”王凯闻声停住了。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他转过身问林一韶。
　　其实林一韶是想问怎么没有报名研学，但是这些好像他不该过问。所以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变成了可不可以带他去快递站，他的快递到了。
　　王凯说可以，但是有点远，要一段时间，可能得中午再去了。他回了句没事，就中午。王凯点了一下头出了办公室。
　　他盯着自己的办公桌很久，一直想着如何关心学生又不让双方尴尬，最主要的还是要对方能开口。
　　“干什么呢，盯桌子盯了这么久。难不成这凹凸不平的桌子还能看到你惊为天人的脸啊？”陆驰进了办公室在他旁边坐下来。
　　林一韶侧过身面朝着陆驰支着脑袋半晌开口道：
　　“陆驰”
　　“什么事”陆驰扭过头。
　　“你一般怎么关心学生的”林一韶看着很纠结。
　　“呦，你还会关心学生啊”陆驰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看他不说话又改口到
　　“我一般不怎么关心学生，我不当班主任和学生接触也不怎么多。如果你真想知道可以问问齐淼，她当班主任，这个应该熟悉一点。话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个学生这么讨林老师欢心？”
　　“没什么”林一韶不想和他多讲，走出了办公室。
　　齐淼还在上课，他看了看时间，没差几分钟就下课了。他靠着教室门口的墙，看对面的教学楼也很安静，云层厚叠在不远处的蓝天，形状像圆儿的熊。这让他心情莫名不错。下课铃一响，听到齐淼说下课，学生都三个两个的出了教室。
　　齐淼也跟在后面抱着课本出来了，不得不说在她成为老师后整个人看着靠谱了很多。两个人因为教的不是一个学科也不是一个年段最近联系频率少了很多，再见面齐淼先是讶异了一下他尽然来找自己，然后又恢复了平时跳脱的样子。
　　“师哥，你今天怎么来找我啦。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没有，就是问个问题”一个学生差点撞上他们，林一韶伸手拦了一下，学生匆匆的道歉便又着急忙慌地跑了。
　　“换个地方说话吧”齐淼看向他。林一韶颔首，跟着齐淼到了楼下的操场。有学生在操场上跑步，飞扬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鲜活生动。他看着少年们在校园里嬉戏，丰富乏味的校园生活，一时有些感慨。
　　“师哥找我什么事啊？怎么不说话？”齐淼顺着他的目光，意识到了什么。转而笑道：“校园生活真的很奇妙呢。身在其中的时候无时不在等待着这种生活的结束，但是真的结束了又让人怀念。怎么，师哥这是想到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林一韶没有回答，而是惊讶地挑了眉：
　　“这也就是一个月过去，什么让你变得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形容词，但是还是等对方回答。
　　“什么啊，原来师哥觉得我这么不着调？我也是有认真的时候的。”过了会儿她又接着道：
　　“但是这一个月我也确实成长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的学生拼了命似的，就为了可以拥有选择未来的权利，突然就觉得我该认真点，珍惜自己拥有的。所以师哥，你到底有什么事啊，大课间虽然长，但是我一会还要上课。”
　　“没事，就是我们班有个学生没有参加春游，我想问问他原因”
　　“然后呢？我记得你没有当班主任啊，而且自由报名，还是有个别学生选择不去的。”齐淼语气有些疑惑。
　　“我是没有带班，是我的数学课代表。自由报名也没错，但是他性格有些……孤僻？所以我有点好奇。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齐淼沉默了，他师哥素来不爱多管闲事。今天又是找了个数学课代表，又是好奇对方为什么不去秋游的，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学生。只是师兄的用词也太奇怪了，关心就关心呗，好奇什么啊。
　　她轻声咕哝了句“原来是胆小鬼啊，关心的话很难开口吗”
　　“什么？”林一韶听到她模糊的说了什么，问到。
　　“啊，没什么。就是师哥如果好奇的话直接开口就好啊。你又没有强迫他。再说了问不问是你的事，答不答是他的事。这不影响什么的。”她话一说完上课铃就响了。她打了声招呼说去上课了就离开了。留着林一韶在原地思考。
　　直接问？他要是知道怎么直接问还来找齐淼做什么？浪费一个大课间吗。不过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莫名其妙。最终放弃了求助他人的想法，选择了安心摆烂。于是他十分安逸的度过了一个上午，甚至是忘记了拿快递这件事，直到中午他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开时，遇到了来找他的王凯。
　　“老师”王凯打了招呼，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你都收拾完可以出发了？”林一韶憋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嗯”然后又没有人说话了。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要不然王凯中午就不用吃饭了。于是他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们怎么过去？”
　　“可以坐公交，也可以骑摩托。老师你决定吧，我都可以。”说完又不出声了。林一韶看王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到是放松了很多。
　　“这里还有公交啊？老师都没看到过。”
　　“有的，但是很少，两小时一班，这个点去坐赶得上。”
　　“哪个更快一点”
　　“摩托更快，但是我没载过人”
　　林一韶没有想到骑摩托是王凯载他，他当即说道：
　　“坐公交吧，摩托不安全。”王凯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就从学校走到了车站。难怪之前没有见过公交车经过，原来是车站在主干道上，距离他们有些远，弯弯绕绕的路不太好走，他也就不知道这么个车站了。
　　他看王凯对这条路很熟悉，应该是没少来过。
　　“课代表，你经常过来吗”林一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具亲和力一些。
　　“嗯”王凯轻声答道。似乎感受到了林一韶关切的，等着他说下去的目光，他再一次开口：“经常帮爷爷奶奶去镇上买东西”
　　爷爷奶奶？那爸爸妈妈呢？林一韶没有问，但是心里有了些猜测。看来王凯同学可能需要一个人照顾爷爷奶奶。平时在学校读书住校也不知道他怎么忙得过来。没有等很久车就到了。林一韶走在前面把两个人的钱都给了。王凯跟在后面低着头没说话。
　　这里的公交车果然和他在城市里看到的不一样，公交车很小，只有不到十个座位，老旧的塑料椅发黄破洞，不平的铁皮走上去还有声响，还有一块块机油泥巴附着在突出部分周围的地方。空调奄奄一息地工作着，最想不到的是这里的公交车费竟然比大城市贵。不过很快他也就反应过来大概是坐的人不多，为了赚钱公交车公司抬高了一些价钱。
　　车上很闷热，散发着一股没有通风的异味。还有一个座位，他本来想把位子给王凯，但是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拉着扶手站在他旁边。他倒也觉得无所谓，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忽然他想到了今天的目的，便转头看着王凯：
　　“老师看你没有报名这次春游，是没空吗？”
　　王凯犹豫了一下，说：“不感兴趣。”
　　“可是这个要记学分的”林一韶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态度，认真唬他。
　　王凯面露纠结，却迟迟没有回答。林一韶倒也不急着要他回答，就是让他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去。他觉得这个课代表太闷了，要透透气。这种集体户外活动很容易让人情绪放松。
　　终于，车到了镇上。车上的味道让他难受的有些反胃，所以他先一步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镇子上还算热闹，各种饭馆在道路两侧，还有摆摊的。转过身，看到王凯在自己身后。
　　“先拿快递吧，你带路”王凯没说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一段，又拐到了另一条路，没走多远停在了一个很小的店铺前，玻璃门里头是一排排货架，上面全是快递箱子。林一韶推开门，对着取件码找过去。他找到箱子后搬下来，发现比想象中的沉很多看了一眼是教辅后，便去找坐在桌子前吃饭的大叔确认出库了。
　　离开了驿站，路上的饭香弥漫在回去的路上。他有些饿了。
　　“课代表，你一会儿回去还来得及吃饭吗。”
　　“来得及。”王凯低着头。
　　“那你还是和老师一起吃了下午直接回学校吧。”
　　“啊？好的。”王凯满脑子问号的样子对上了林一韶的眼睛，很快又低着头。他明明说来得及啊，怎么还在这里吃。
　　“这里有什么店比较好吃吗”林一韶漫无目的寻找着，在街上逛。
　　“不知道，我没在这里吃过饭”
　　林一韶为了不再浪费时间早些回去，看了家卫生条件比较满意的面馆就进去了。付完钱给王凯点了份牛肉面，自己也要了一碗拉面。店主人很热情，看他面生还问他是哪的，来这做什么。不过奈何他没什么聊天天赋，简单的回复几句店主人也接不下去了，就让他们好好吃，不够再点。
　　对面不远处的一家炸串店门口，楚阚华眯着眼，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一家挂着“西北拉面”牌子的面馆里面坐着两个人。确认其中一个是林一韶后他观察了一下另一个，还穿着校服，大概是他的学生。楚阚华有些意外，林一韶看着就是一副远离交际，淡出交际圈的样子，没想到还会关心学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还在那边笑。吃不吃啦你”是队友。
　　“没看什么。吃啊，你们赶紧点，要不然就没得请了。”
　　“行行行，你请客听你的。”
　　……
　　林一韶出了面馆，突然觉得负重前行也挺好的，因为他吃的有些撑着了。抱着一箱子书他和王凯在车站等车，他希望能消化的快些。因为他有些晕车，这山路十八万的，他有些怕自己吐。这是王凯突然出了声：
　　“老师我来叫摩托吧”
　　林一韶有些诧异，毕竟叫摩托还有些小贵。不过吃完饭坐摩托回去虽然也很陡，但是毕竟没有公交车上的异味，会好受很多。
　　一辆黑色摩托在他俩面前停下，头盔摘下来是一张熟悉的脸。
　　“楚少校？”
　　“林老师怎么站在车站，难道打算等车吗？这里的车两小时一班，只要林老师坚持，车来之前你还有机会晒掉层皮。”
　　林一韶先是对这位少校称呼他为林老师感到奇怪，总是有股奇妙的嘲讽感。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是称呼在嘲讽他，是话里话外都在嘲讽他。好吧，他承认他确实忘了车是两小时一班，可是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记得也正常。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王凯突然提出来拦摩托车了。后来又跟过来几辆摩托。
　　“认识的人啊？”后面一辆摩托上的人看着林一韶问楚阚华。
　　“谈不上，见过几次。”楚阚华语气随意。
　　“那还搭话。”那人转而又问林一韶“这是要回去啊？我们顺带载你们吧，这会儿摩托应该不好拦，我们车多。你和竹笋认识你和他一辆车吧。后面这个学生跟我一辆……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一韶答道。王凯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一声不吭地上了车。有两个人把头盔摘了下来要让给他们，他谢绝了，但是把另一个带到了王凯头上，王凯又闷出一句谢谢。然后林一韶抱着快递站在楚少校的车边。
　　“你打算把快递箱子就这么抱着？等会摔了我可赔不起。”
　　“那我难道扔了。”
　　楚阚华闻言下了车，把箱子拿绳子困在后面。然后又把头盔给了林一韶。
　　“好了，上车。”林一韶好像感受到了这位楚少校的无奈，只得戴上头盔快速上了车，然后两手抓着对方的衣服。楚阚华瞥了一眼没说话，然后几辆摩托就唰地一下冲了出去。身子猛地后倾，林一韶却还是抓着衣角。
　　他回想着车站发生的事，没想到部队里氛围这么热闹，还能几个人出来吃饭。当时乌拉拉的摩托车在后面他还真有些愣。原来部队里的人不都像这位楚少校一样，其他人都还很热情友善。其实刚开始这位少校的话好像并不多，但是今天他突然就变得话多了起来。难不成是因为上次地对话？那还不如之前话少的时候呢。
　　啊，还有那个竹笋，是在称呼他吗？少校代号叫竹笋？不像啊。
　　忽然一股力将他往前推，他整个人撞到了坚硬的后背。他倍感后悔，第一次做摩托车，没想到这么颠簸。早知道一开始就抓紧点了，这一撞如果没有头盔脑袋都能给撞坏了。不过估计被这头盔撞到的少校估计也没多好受。
　　这么想着林一韶也就往前坐了，伸手直接抱着对方的腰，转头看道路两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到了部队门口，一群人下了车。部队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和楚少校先进去了。林一韶把快递箱子交给了王凯，王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是我上次说的教辅，你拿着。”
　　“嗯，谢谢老师”
　　“哦对，秋季研学我给你报上了，钱你也不急这给我。既然没有想好就去呗，每天闷着也是要放松的。”他说完正欲转身离开，王凯却叫住了他：
　　“老师，我没钱还”少年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低沉，但是尚未退去青涩。此时的神色有些窘迫与为难。林一韶觉得有些好玩，但是更多的是一些酸涩。他故作沉思：
　　“那怎么办呢？”王凯看等他等他的回答。
　　“那要不这样，如果其他同学有数学题不会，你帮老师分担一下。下课的时候帮大家答疑解惑，总结一下大家不会的题型给我”
　　见对方听完之后似乎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又补充了一句：
　　“钱这种东西你以后挣了再还也不迟。老师没那么好心做慈善，等你高三毕业以后我一定天天催着你要。”然后王凯才像是一副放心了的模样。
　　林一韶看差不多了就离开了。
　　往后的几天里他发现这个沉闷的数学课代表开始尝试和别人沟通，给别人讲题。他竟然真的每天把给同学讲过的题型都汇总了起来，统计数量。他的周测成绩也变得更加理想。
　　“那个天天来找你的同学就是你数学课代表啊？关心成功了？”陆驰转过椅子，凑过来。
　　“嗯”林一韶敷衍的应了声。在翻看王凯整理的题目，然后把王凯整理的和自己整理的梳理在一起。
　　“你这嗯的什么啊，我两个问题你就回我一个字。不过你这个课代表快被你爆改了啊。之前都安安静静的，虽然现在也安静，但是竟然有一定的社交能力了啊。而且他个子还不矮，长得也干净，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啊。”
　　林一韶停下了工作，看向陆驰：“嗯，是这样。你最近很闲吗，已经有空观察别的班的学生了。”
　　“切，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数学课代表在的班级数学成绩都成年级第一了，我不得过来夸赞一下这位教学有方的良师。你理都不理我，还好你数学代表没随你，社交原点。”
　　“你又给我起的什么外号。而且我对社交也不是无动于衷啊，那只是你们认为的。再说了我只是看起来冷淡，有点社恐，但是对你们这种好朋友我什么时候冷淡过啊。哪次你拉着我扯七扯八我没听你还说。”说完林一韶又把头转回，继续看工作了。
　　“好好好，是，你刚刚回的很认真，我对你的解释表示支持。可是明天就是秋季研学了，你不开心吗？”
　　“研学是学生研学，又不是我。你也不是没研学过。”
　　“林博士你太伤我心了。”说完不再自讨没趣，转回去做事了。
　　林一韶看陆驰戏瘾过了，到是真想起了研学。他差点忘了还没收拾的衣服。
　　晚上林一韶回去简单的收拾了包，还装了些吃的。虽然学校会提供一些食物，但是肯定也就只管饱，都是面包牛奶这些包装食品。
　　夜里是静谧的，蛐蛐的声音时重时轻，部队的声音离他很远。研学去的山并不是很高，也算不上偏，还有人居住。村子里的领导干部村委会把这个山设置为了村民闲暇时活动的去处，沿路公共设施还算完善。但他总觉得明天不会太顺利。他不好的预感总是格外容易得到应验。不过因为这种惬意的氛围，他的脑子没有再运行太久，他就意识模糊，陷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学校。春游不像平时可以按照课程安排到校，所有老师七点半就要到校进行准备。他和陆驰不是班主任，工作轻一些。一人领了一个帐篷，拿了一份一天的吃的就没事干了。另他诧异的是学校发的午餐竟然尽然是保温袋装的，里面是两个三明治和一瓶饮料，看起来味道还行。晚餐和第二天早餐才是包装食品。
　　到了八点半众人离开了学校。林一韶跟在王凯他们班后面，陆驰跟了上来。对方看到了王凯的身影怔了怔，他记得林一韶好想和他提过王凯是不来的。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给林一韶劝来了。
　　“呦~林博士你什么时候还会劝人了。”
　　不远的齐淼听到了声音赶忙凑上来：“什么什么？”
　　“没有，上次和你说的数学课代表。”
　　“诶，是哪个啊。”齐淼往前面队伍张望。
　　“喏，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一个人走的”陆驰朝着王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个学生不是很眼熟啊”
　　“他在他们比较有存在感……最近这段时间开始”
　　“哦？师哥你的社交天赋点纵欲不是0了吗？”
　　林一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借用老师的威严罢了。”
　　爬了一段时间他们也就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中午之前他们在一个比较缓的坡上歇了会儿脚。学生三三两两地坐下聊了起来。他坐下猛地灌水。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研学，教育意义堪比军训，负重前行，锻炼意志。太阳当空，他都不敢想象中午的时候会有多热。齐淼来找他借充电宝，他打开包给了对方。
　　再一次停下已经是正午了。太阳不出所料的毒辣，能够灼伤皮肤。不过好在学校的路线是规划好的，在预期的时间到了一片树林。学生拿出自己带的毯子垫子铺在地面上开始吃午饭，有的学生还自己带了吃的，很热闹。这样的场景勾起了他对自己高中生活的一些美好回忆。不过不是很多，一方面他学习很刻苦，另一方面他跳级提前参加了高考。
　　由于下午的路途并不是很赶，时间充沛，距离山顶的平地不远。所以所有人都在原地进行自由活动。不少班主任都组织了学生集体活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清瘦的背影独自离开了，是王凯。林一韶有些担心，跟了过去。结果跟着跟着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直到对方停下，林一韶已经忘了自己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了。“王凯”林一韶朝王凯走去。
　　“林……林老师？”王凯转过身。他的眼睛里充斥着疑惑不解。
　　“我看你独自离开队伍，怕出问题跟上来了。”见对方不说话，神色里有些尴尬“怎么自己离开了？这是哪？”
　　王凯沉默了很久，好像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斗争，最后才开口：
　　“我不想和同学交流，就……离开了。本来想走走就回去，但是走不回去了。”
　　林一韶一时失笑。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真当他打开手机打算拨电话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了。这还不是重点，毕竟他昨晚忘记充电了，他料到会用的很快。最主要的是他翻包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充电宝，他明明记得早上的时候看到手机电量就立马把充电宝带上了。
　　这时一段记忆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的充电宝借给齐淼了！
　　想起这一切之后林一韶陷入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绝望。天色已然有些暗了，透过树林间的缝隙可以看到红橙黄三色交杂的天，发着柔和的光晕。天色很美，只是可惜他现在无心欣赏。现在就算分的了方向也判断距离山顶或山底有多远，距离天黑没多久了，他们没时间找到队伍，也没时间上山下山。附近看着就不像住了人的样子。看来只能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了。他招呼着王凯帮忙一起搭帐篷。
　　此时的学校找人快找疯了。准备点名的时候发现王凯人不见了，另一边齐淼陆驰也说不知道林一韶在哪。没办法让所有人留下来影响行程，于是大部队先走了，留下几个人在周围找了半天，喊得嗓子都要哑了也没听见两个人的动静。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警察：
　　“你好高警官，我们学校组织研学时有学生老师走丢了，额位置大概在……”
　　“好的”听到警察的回复，他们继续上山。警察消防队什么的都是在镇上的，到村里多少也要一段时间。更何况这也不是那么好找到人的。齐淼陆驰看有老师报警了，放心了。齐淼自己的班级找其他老师帮忙带着，但是也不好麻烦别人太久，所以他和陆驰跟着一起往山顶走。
　　……
　　楚阚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已经很晚了，看到高辞发消息说自己要到村子里找人，工作忙完要不要聚聚。高辞是他前队友，已经退役了。他弟高韧还在部队里，三个人关系还不错。看到消息之后他回了个电话，在快要挂断的时候才接通。
　　“喂，正忙着呢”
　　“哪忙着呢？什么人啊还能走丢。”
　　“你们这那个用来休闲娱乐的山，就什么半丘山。红阳中学的老师和学生。谁知道呢，没想到你们这山看起来不怎么大，还能走丢人”
　　“还有老师？”楚阚华语调扬了扬。
　　“好像是吧。”对面的人有些迟疑，想来也是有些不敢置信。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那个林老师，觉得有些新奇。
　　“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这会儿不是刚刚训练完，不嫌累啊？”
　　“哪天不是这个训练量。”
　　“那行吧。我在……”
　　……
　　楚阚华到了之后高辞就招呼他帮忙。他到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逛自己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不远处看到条像是被细长物品划开的道。难怪找到现在都没找到，他没记错自己已经绕道山的另一头了，而且竖直高度比刚才低了不少。
　　他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会这条道的指向和地上的被碾过的草。大概推测了方向，在附近找了起来。终于在远处看待一点光亮。隐隐约约能听到远处的人对话的声音，并不清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走丢了的那位老师大概率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位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