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醒》别告诉小郭

50、人格分裂 （已修）都

　　一期研究所内，梁炎生正与兰贺云交谈。

　　梁炎生很焦急，“修改指令吧，这样下去不行，智体老是改变训练计划，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成果？”

　　“这才是人工智能啊！”兰贺云反驳他，“我们虽然给了智体指令，但智体会根据孩子们的身体状况、优势、兴趣，调整训练方案，最终选择它认为最适合孩子们的。”

　　“就比方说，智体检测到肌肉已经疲劳了，那就做些轻度的恢复训练，检测到孩子无聊懈怠了，那就换些有趣的游戏。这不是很好么，这正说明咱们设计的智体非常有效啊。”

　　“这算什么有效！”梁炎生拍案而起，窗外偷听的男孩惊得浑身一颤。

　　“你没看出投资人们很生气么？他们说，他们花这么大价钱，冒这么大风险，不是送孩子来上兴趣班的，训练了几个月了，就比普通小孩身体强壮一点，跑得快一点，那我们忙活半天是为了什么？”

　　“可这是智体通过算法觉得，最适合……”兰贺云还想辩解。

　　“算法决定的就是适合么？大数据说好的就是好么？！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都没有决定权？”

　　兰贺云怔了许久，无法相信这种话会从梁炎生口中说出，“炎生，我们在实验开始前，已经决定好了指令，你现在是要修改指令，让智体强迫孩子们做你觉得好的训练么？你在做什么？这还是人工智能么？这只是投资人的意志，是你的个人意志！”

　　“贺云啊，你搞错了，不是我个人的，而是除了你以外，所有人的意志！”

　　梁炎生不再理会兰贺云，“我会立刻升级系统，更新指令，确保每天训练任务必须完成，不完成，谁都别想休息……不，还不够，要上强度，受点伤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有最好的医生，投资人也同意了……”

　　“再完成不了？再完成不了就再做开颅手术，重置智体，一次不够两次！直到他们彻彻底底成为，我们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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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虫子在脑子里四处爬行，肌肉、关节如同被火焰持续烧灼，尖利的刀片反复切割着背、胸、大腿，每根骨头，被重压，被碾过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全部碎裂。

　　伤口来不及复原，就会被新的伤痕覆盖，流脓，腐烂，他的皮肤早已支离破碎，不断渗出的血液是滚烫的岩浆，想喷发，想毁灭，毁掉自己，毁掉全世界。

　　“哥哥……”梁一程发现了藏在角落的兰笑，从一堆实验设备后，探出小脑袋。

　　“嘘……”兰笑慌忙对她做噤声的手势，他想挪去她待的地方，可已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很长时间，除了仇恨，兰笑什么都感受不到，一睁眼，满脑子都是自杀、杀人，循环往复。只有梁一程能救赎他，只要有梁一程在，一切都会好的，他一直那样坚信。

　　可不知何时开始，他再做不到像从前那般，对梁一程温柔至极，紧接着，连保持对她最基本的耐心，都变得艰难，直到，他对梁一程，产生了极其可怕的想法。

　　在他的幻想里，梁一程困在火焰中，要不然就是倒在血泊里，她疯狂挣扎着，大声哭喊，雪白的小手伸向他，“哥哥……”她不停唤着他，向他求助，只向他求助。

　　每每想到那些，他就能瞬间平静下来，连身体的疼痛都能减缓，甚至还生出些许快感，仿佛梁一程软软的指腹，抓挠着他伤口的结痂。

　　完了，他疯了，彻底疯了，兰笑绝望地想，会不会某天，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真的会伤害梁一程。

　　“哥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梁一程神神秘秘，左右观察了一会，快速跑到他身边，蜷起身子，依偎着他。

　　兰笑惊呆了，梁一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一块好肉都找不到，没有包扎，连基本的清洁处理都没有，就像根本无人在意。

　　怎么回事，梁一程智体的指令不是学习文学艺术么，这才几天没见，她怎么会受伤，还伤成这样，被人欺负了么，是另两个实验体么？

　　“我没事，我不疼。”梁一程看出兰笑的愤怒，笑着安慰，“我有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我的智体跟我说话啦，她跟我长得一样，也不是，嗯……她比我漂亮好多，她好厉害，她老是安慰我呢，还替我想办法，”梁一程睫毛颤动着，像晨光里，蒲公英的绒花。

　　她害羞了，兰笑从没见过她害羞的样子，她的脸红通通的，眼珠转得好快，她的手，挠挠眼睛，挠挠嘴巴，停不下来，

　　“她说她喜欢我，她说她会永远陪着我的，哥哥，我有点怕，我好想她能永远喜欢我，我该怎么做……”

　　智体没有自主意识，也没有情感，更没有形态，那都是梁一程的想象，是在极端痛苦中，分裂出一个人格陪伴爱护自己。

　　可年幼的兰笑，说不出那么有道理的话，而现在的柳南，说不出口。

　　无法打开的窗，四面灰黄色的砖墙，让人憋闷的空气，深呼吸的话，会闻到淡淡的霉味，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总让柳南想起在研究所的时光，他和梁一程相依为命，他的大脑里充斥着对她的可怕幻想，随着时间，逐渐疯狂，没有止境。

　　如果没有别的实验体的打扰，他会怎么样，他知道，他会把那些幻想一个接一个实施，他等不及了，必须尽快处理掉肖棠，不让梁一程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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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连站在梁一程的卧室门口，里面，就是世间最神圣最诱惑的地方，他从未在梁一程不在的时候进来过，可现在，有件事他必须确认。

　　一个相框倒扣在书桌上，也不知是因为之前江连发怒摔电脑的震动，还是从来就是这样。

　　江连翻过相框，是那个女人，江世明家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梁一程的母亲？记得她曾经说过，母亲生下她不久后就病逝了，“听说她是个温柔的人，还是个才女”，梁一程说她对母亲没有印象，所有一切都是父亲告诉她的。

　　“我不像她”，梁一程说，江连却觉得，梁一程继承了母亲的眉眼，只是她的气质太英姿飒爽了，才看起来不像母亲罢。

　　为什么江世明家里摆满了梁一程母亲的照片？若是个三角恋故事，也太过烂俗了。江连猛然记起，江世明几次提到梁炎生时，生疏地人称转换。他提及谁都带着瞧不起的口气，说到梁炎生的想法作为，却总是一副赞赏的样子，就好像，

　　他的所有经历、感受，都是站在梁炎生的角度。

　　再细想，他每次给梁一程任务，都要不停叮嘱她注意安全，他还经常打探梁一程的私生活，对梁一程的追求者，不问缘由，一律嗤之以鼻，早就超越了对一个普通员工的占有欲。

　　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江连脑海，不可能的，他告诉自己，却兴奋得难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