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醒》别告诉小郭

30、活着的意义 （已修）肖

　　梁一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没有察觉肖棠进了办公室，就站在她面前。也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渐渐斜下去，有一缕略过她的侧脸，她皱了皱眉，肖棠便替她挡住了。

　　“肖棠？”梁一程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靠枕花边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嘴角边亮晶晶的，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真可爱，肖棠想，随即绝望地意识到，她那样残忍阴险，隐瞒他欺骗他，一次又一次，可他还是觉得她可爱。

　　“肖棠，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吱声？”梁一程彻底醒了，想着她好歹是个老师，得在学生面前注意形象，手忙脚乱收拾睡枕，“抱歉，我改作业有点累，眯了会，你等很久了？”

　　肖棠没回，脸在阴影里，分不清表情。

　　极具攻击性和毁灭欲的气场，忽的弥漫在四周，梁一程第一次从肖棠身上感到了危险，“你考得挺好的，不用担心，去忙吧。”她急着赶他走。

　　“你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的了？”肖棠居高临下俯视她，巨大的压迫感让她不禁往后退去，转椅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她不愿示弱，依然抬起头直视肖棠的双眼。

　　肖棠再上前一步，可她早就无路可退，喝道，“肖棠，就算你这门过了我还是你老师，你放尊重点！”

　　肖棠玩味地笑了，“梁老师，你错怪我了，我很尊重你的，最尊重你了。”他双手撑在梁一程椅子的扶手上，弯下腰，把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

　　“你！”梁一程想挣开，手肘一扫，桌上一大摞书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肖棠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散落的书本中，赫然掉出一张照片，

　　是宋合。

　　梁一程顺着他的眼光，也看到了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侧脸，有些模糊，角度看来像是偷拍。

　　梁一程对这个人没印象，也不清楚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办公室人来人往，这堆书本里有她自己的书，有她从图书馆借的，还有学生上交的作业，掺了什么都很正常，她不明白，肖棠为什么看见那张照片那样震惊和愤怒。

　　肖棠放开她些，她捡起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跟肖棠差不多年纪，皮肤白皙，面容清俊，她随口问道，“谁放在我这了？你认识他？是明星么？”

　　空气凝固了，肖棠沉默了很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手机，给梁一程发了个定位，“今晚，一个人来这里，我等你。”语气没有任何情绪。

　　梁一程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肖棠给她的地点在城市边缘，没有名称，似乎只是一大片空地，周围有零星几个工厂，怎么看都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我不会去的，而且……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别装了，肖棠想戳穿她，在研究所工作的江连，她书里的宋合照片，她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可他不想看见她慌乱，不想听见她承认，更不想，她再对他撒谎，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只是自言自语，“算了，你不会承认的。”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感觉到了什么么？还有在九曜相府的时候，你不是问我实验是什么么？只要你今晚来，我全部都告诉你。”他突然觉得铺天盖地的疲惫，好像说完那句就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不会来的！”梁一程再次坚定地说，“你也不要去，那里夜里不晓得安全不安全，别去等我。”

　　肖棠没法骗自己，他的心轻易被她的话动摇着，即使他明白，她并不是真的关心他，只是作为老师，不想承担学生出事的后果罢了。

　　“如果你不来，就说明所有的事，你早都知道了，”他转过脸，不敢再看她，“你一直在骗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弱，没有丝毫气势，毕竟那就是他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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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岁之前，肖棠在瑞士生活，由保姆和保镖照顾，那里景色很美，他住的乡村别墅，屋外不远就是雪山。不过肖棠没空想这些，他每日的生活被各种体能训练排满，他接触不到别的孩子，自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肖棠第一次见到肖全，是在他五岁生日。蛋糕上蜡烛的光忽明忽暗，诡异的光影中，肖全哈哈大笑，夸他好看，夸他结实，夸他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高不少，抱起他，说真是他的好儿子。

　　也不知怎的，肖全高兴，他也高兴起来。他没有问肖全，为什么之前从没来看过他，他早就知道，肖全有家庭，有出身名门的老婆，和聪颖可爱的儿女，那些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人。

　　很快，肖棠跟着肖全回了国，成了二期的实验体，待在研究所里，直到上高中。

　　第一次接到肖全的暗杀任务时，肖棠九岁，或者八岁，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肖全说，要杀的人，是个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坏人。

　　“肖棠啊，爸爸需要你的保护，替爸爸杀了他吧，没有人会发现你，爸爸会替你收拾干净。”

　　他比别的实验体都厉害，可毕竟是第一次杀人，保险起见，为了出手更快，他开启了右手的智体，却没想太过容易，那人和他身边的保镖，甚至连路灯下他的影子都没看到，不到一秒的时间，双双毙命。

　　血没有沾到身上，他依然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面无表情地被肖全抱在怀里。

　　肖全夸他做得干净利索，夸他是个男子汉了，拍了拍他的肩，哈哈大笑，说真是他的好儿子。

　　也不是缺爱，也不是顾忌这个所谓的父亲，甚至都不是无聊，如果一定要说，为什么听肖全的话，为什么在诺娜计划坚持到现在，或许只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活着的意义。

　　可梁一程骗他了，他怎么忽然觉得，世上的所有，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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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肖棠抽出根百奇放进嘴里，吃了无数根了，还是觉得太过甜腻，可是梁一程喜欢，他就喜欢。他还记得初次见梁一程吃它的样子，叼在嘴里，上下晃了晃，百无聊赖的表情，像只漂亮的野猫。

　　原来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已经觉得她可爱了。

　　那她觉得他呢？肖棠突然记起那夜在九曜相府，他被梁一程紧紧抓着，他觉得好烫，却分不清烫的，是她的手心，还是自己手腕处跳动的动脉。他什么都没有问梁一程，他对她说“你做什么都行”，他说得那样潇洒，像个好酷的大人，是他最想在梁一程心里留下的形象。

　　他食言了，他做不到不介意，怎么办呢，他就是这么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