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醒》别告诉小郭

28、酒会 （已修）江

　　说是人工智能技术经验交流分享会，却更像是个社交酒会，柳南环顾四周，并没见到学界的人，大多都是政商界的知名人士。不远处，宋金章、肖全和几人围着一个小桌，举杯畅饮，聊得热火朝天。

　　柳南为了接近诺娜计划的核心，早就想尽了各种办法，郁菲虽然就在研究所工作，可她只是为实验体提供心理治疗，参与不了决策，消息滞后，帮不了他太多。

　　像这样的活动柳南也参加了几次，与诺娜计划的投资人们近在咫尺，可每次只是让他更清楚地感到与那个世界泾渭分明，那里，是只有金字塔最顶层的人才能触碰到的，而他，即使抓着邀请函，站在他们中，主动接近他们，也不会有人搭理，更别说收集到什么有用信息。

　　可就算宋金章、肖全，能靠技术创造出先天条件优越的孩子，送孩子们去做诺娜计划的实验品，给诺娜计划提供资金，他们也无法决定每期实验的不同规则，更无法左右算法。

　　连投资人都接近不了，更别说决策层了，只能被动地等着他们对梁一程出手么，柳南心中苦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丝毫没留意到，不远处的卡座上有一人观察了他许久，她起身向他款款走来，风情万种，却又不怒自威。

　　“柳教授，久仰，我是施可。”女人主动伸手。

　　听到那个名字，柳南一愣。施可出身权贵之家，按他们圈子里不成文的规矩，这样的家庭，儿子从政女儿经商，可坊间传闻里，施可不甘于如此安排，她什么都要，且六亲不认，斗倒了自己的两个亲兄弟，如今明面从政，家族的经济资源也大多握在她手里。

　　柳南刚与她握了握手，周围不少人便好奇地往这边望，施可显然也注意到了，“柳教授，能否到楼上安静点的地方聊聊呢？”

　　楼上是个巨大的展厅，除了吧台的调酒师，就再没别人。柳南站在落地窗前，走着神，施可递了杯酒给他，见他又是一口气喝光，笑笑，”看来柳教授和我一样，对这里没什么兴趣。”

　　“我还以为是个学术交流会呢。”柳南不能说出参会的真实意图，只能装作自己是被忽悠来的，对这里的勾当毫不知情。

　　“怪不得柳教授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不过，这里可不是学术交流，是生孩子交流。”施可说，“一帮老男人，交流怎么去国外找健康漂亮的女人的卵子，去除基因缺陷，然后代孕……”

　　柳南没料到她说得如此直白，有些讶异，“你跟我说这些好么？”

　　“有什么不好说的，他们自己都不害臊。”施可转了个身，背靠着吧台桌，仰着头，卷发自然垂落在桌上，她美而自知，随意散发着魅力，毫不掩饰。

　　“人之常情，谁不想要强壮好看的孩子呢，如果能赢在起跑线的话。”柳南说。

　　这些话并不违心，其实，他多少也能理解宋金章和肖全他们，普通人也会为了生出更好的下一代，筛查缺陷、戒烟戒酒、胎教，尽其所能，若拥有了足够的钱和资源，有多少父母能抵挡诺娜计划的诱惑呢。

　　“你说的没错，”施可举起酒杯碰了碰柳南的，“不过相比把小孩改造得四肢发达，我更想要一个意志超强的小孩。”

　　“改造”？柳南心中一凛，这个词用得突兀，再加上“四肢发达”，似在暗示二期的实验体们，难道她听说过诺娜计划？可诺娜计划毕竟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她如此随意提及，莫非对他的动向也有所察觉，又或许，她有其它意图，现在是在试探他？

　　柳南装作没听懂，敷衍道，“意志确实很重要啊。”

　　施可转向柳南，撑着头观察他，他眼神深邃，面色沉静，让她想起有人说过，海越深的地方，海面越是没有波澜。她不会看错，他在隐藏什么，不由得好奇起来，“柳教授想要什么样的小孩？”

　　“看女朋友吧。”柳南站离她远了些，动作极其自然。他想起梁一程冷淡的表情，自嘲地笑了，“不过她应该不想要孩子。”

　　“哈哈，那真是可惜了。”施可确定了，这个男人对她没有丝毫兴趣，她抛出的问题他不会回以问题，一副只想赶紧结束对话的样子，还主动说出有女朋友划清界限，印象中，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不过，施可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反正她也只是喜欢柳南的长相和头脑，想与他合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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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连被肖棠堵在研究所后门，背靠着墙，无处可逃。他虽然和肖棠差不多高，但身型还是比他稍瘦弱一些，更何况，他清楚肖棠从小训练，体内还有智体，若要动手，他绝无还手之力，可他毫无惧色，眼里竟还带着挑衅。

　　直到此刻，肖棠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江连总让他觉得面熟。虽说研究所里肖棠直接接触的，也就每次给他做检查的那几个人，对其他人，他从没留意过，可如果江连就在研究所里做事，免不了偶尔碰上，这才留下了些模糊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这里不允许访客，你怎么进来的？”

　　江连没应，似是早就下定决心，不管被怎么逼问，决不回答。

　　肖棠心里却早就有了答案。能进入研究所的，只有实验体、投资人和工作人员，既然江连不是前两类，就只有可能是在这里工作的，那么，他必定早就知晓研究所就在九曜相府的深处。

　　可为什么梁一程还要佯装不知，她想进九曜相府，让江连带她就是，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叫他带她呢。

　　“你说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连依然沉默。

　　“梁……，不，她……”肖棠瞬间改了口，本能地害怕有别人听见她的名字，会对她不利，“她叫你来的？”

　　“随你怎么问，我不会说的。”江连说得坚决，眼神却仿佛肯定了肖棠的猜想，“我不是为了谁。”用他最擅长的暧昧不清的语言。

　　为了谁，除了梁一程还能有谁，江连对她的爱意，太过明显了，是因为这样，梁一程才选择利用江连么。那为什么不利用他呢，他对她也是一样的，他只会比江连更好用，更忠诚，她想要探听什么信息，想对研究所实行任何计划，利用他不是最简单么？

　　江连冷冷看着肖棠。从前，肖棠在人前总是游刃有余的，他是最完美的实验体，是天之骄子，他对江连，对所有人不屑一顾，而现在，他惊惶失措，看着江连的眼神，像在求助。

　　“她很在意宋家的人么？”肖棠无法理解，他从不知道无法理解是这么难受的事，他努力寻找着所有事情的关联，梁一程在一期时杀掉了宋合的哥哥，几周前杀掉了宋合，而现在，又潜入宋宅接近宋昙，唯一的解释便是她特别在意宋家的实验体，觉得他们是最大的威胁。

　　梁一程选择江连帮她，选择除掉宋家的实验体，那他呢？不能帮她，不是她的威胁，对她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她连骗都懒得认真骗他，随随便便就露出破绽。

　　为什么，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反正跟你没关系，”江连似在宽慰他，却眼含笑意，“你放心吧。”

　　肖棠瞳孔震颤，就好像世界崩塌在他面前，江连从未觉得如此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