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醒》别告诉小郭

22、赴死 （已修）肖

　　一大早，梁一程便听见江连要出门的动静，赶紧起身，说要一起去。

　　“我只是去见朋友，姐姐连我交朋友都管啊？”江连故意露出破绽，就等着梁一程拆穿。

　　江连一直在暗处，对梁一程观察分析了许多年，她虽然对大多数人事都兴趣寥寥，但对她在意的东西却异常执着，而昨夜，她看见“诺娜计划”时的好奇，绝不是装的。

　　“六点多你去见什么朋友？”梁一程说着便要披上外衣。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伤还没好，在家乖乖休息，我不是去做危险的事。”

　　“不是危险的为什么我不能去？”梁一程认真地盯着江连，她执拗的时候眼睛圆圆的，连睫毛掉在眼睛里都不眨一下。

　　真可爱，江连想，让人难免自作多情，以为她是在担心他，“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去的，如果你实在想帮我的话，能不能……帮我进九曜相府？”

　　梁一程想了一会，才记起他们在跟踪陈佳时曾去过那里，那是个偏僻的豪华小区，三面环山，山上还有铁丝网拦着，她和江连才没翻进去。

　　江连解释说，他跟着宋金章也有段时间了，宋金章像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有人在跟踪调查他，又或许只是出于警觉，每次出入，身边都有好几个保镖，有时甚至会在途中换车，同时几辆车开往不同方向。“哎，我连他人都没看到几次，更不要说拍到什么了。”

　　“我就想说查查宋金章的房产，不过我猜，他名下的房产，他老婆应该都盯得很紧，我就去查他亲戚名下的，然后我就发现，他有个早就移民国外的亲妹妹，在九曜相府有房。”

　　江连思路清晰，分析得颇有道理，梁一程点点头，也同意在跟踪困难的情况下，进入九曜相府碰碰运气，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姐姐不是看见肖棠在九曜相府么？说不定他能带我们进去？”

　　梁一程皱了皱眉，这几天肖棠依然会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可梁一程很明显感到，肖棠对她的情绪和拆线之前已截然不同，他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有时像是怒意，而有时更像是悲伤。

　　“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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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棠早就摸清了梁一程独自在办公室的时间，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找各种理由来见她，而梁一程总会赶他走。终于，他再也想不到新借口了，拉过椅子，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不赶我走了？”肖棠觉得，今天的梁一程有点不一样。

　　“你说过，你什么都愿意做吧？”梁一程想了些说辞，但都漏洞百出，索性就直截了当。

　　“你要我做什么？”

　　“带我和我朋友进九曜相府。”

　　肖棠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好像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彻底轻松起来。宋合之后，终于轮到他了，她会将他，还有藏在九曜相府里的研究所，一起毁掉。

　　“哦？梁老师要在那里买房？离学校好远啊，婚房？”

　　“你管那么多。”

　　“那里很贵的，柳南有那么多钱么？不就是一个普通大学老师么？是不是该好好查一查？”

　　“别胡说。”

　　“不是柳南，难道是那个弟弟？”肖棠见她懒得理他，索性往她面前桌子一趴。

　　反正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原本想对她撒娇的，可他撒娇的本事实在太拙劣了，竟像是无理取闹般，让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阳光斜斜洒进办公室，肖棠总觉得，梁一程的角落晒不到太阳，比别处都要冷一些。时钟滴答滴答，他忽然有些困，抬起头看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神，竟有些怜悯，他最不想她可怜他的。

　　“我不问了，我带你去，”肖棠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拗不过任性的恋人，“你，胳膊好些了么？”他不会反抗她的，他只是不想她再疼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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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有些刻意了？肖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很难得这般精心打扮，头发抓了上去，还抹了发胶。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裤，却为了上身该配白色还是黑色的衬衫，犹豫不决，又自嘲地笑了，又不是去求婚，也不是去约会，梁一程根本不会在意他，干嘛搞成这个样子，

　　可他连死，都想给梁一程留个好印象。

　　自从知道宋合家里发现的长发，知道或许是梁一程杀了宋合，知道她的强大是压倒性的，肖棠就像中了邪，梁一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他么，他会死在梁一程手上么，梁一程会怎么杀死他，紧张，期待，紧张，期待，无限循环。

　　或许他早就想死了，但他矫情，只想死在梁一程手上，像一个祭品，完成梁一程又一个伟大壮举，寂寞的夜里，无数次幻想梁一程的手，在拧断他的脖颈之前，那温柔的触感，便兴奋得无以复加。

　　他制造了无数和梁一程独处的时间，梁一程却总是对他视而不见，直到，梁一程要他带她去九曜相府，他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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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棠为梁一程开了副驾门，手正挡在她头上方，江连忽然挤进两人之间，抢先坐了进去，“谢谢啊，肖同学。”

　　肖棠难听的话到了嘴边，他看了眼梁一程，又硬生生全都咽了回去，“我答应了带梁老师，可没说带你。”

　　“姐姐，你没和他说啊？”江连一脸委屈，拉了拉梁一程的袖口。

　　又不是男朋友，装什么可爱啊，肖棠看他那副样子不爽极了，想起之前和他两人在梁一程家，梁一程不在跟前时，他的声音才没这么细。仔细看来，他打扮也花了不少心思，好像还喷了香水，有股淡淡的清香，领口没系紧，肌肉若隐若现，似是要故意吸引梁一程，竟让肖棠莫名起了危机感。

　　“肖同学，你和江连之前见过的，带上他也可以吧。”梁一程说。

　　当着江连的面都不叫他名字了，肖棠越发不悦，“他坐副驾容易引起危险，梁老师，你坐前面吧。”

　　“那我和姐姐一起坐后面吧？”江连立即起身，还故意扶着梁一程的肩，冲肖棠挑起眉。

　　我死之前一定要把他杀了，肖棠心说。

　　最终还是梁一程坐了副驾，江连坐在梁一程后面，却趴在她椅背上，一路不停找些有的没的和她聊。

　　要是之前再纠缠一点就好了，至少应该单独约她一次的，还是黑色衬衫更好些，肖棠胡思乱想，他不敢明目张胆去看梁一程，只能装作热得很，悄悄卷起了袖子，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挺直了腰板，绷紧肌肉，盼着梁一程会不会偶尔瞟到一眼，他的身体肯定比江连的好看。

　　离九曜相府越来越近，景色逐渐荒凉，肖棠故意开慢了些。车里的音响放到了他最爱的歌，每次听，都会让他想到他的最终结局，他想美丽点，悲壮点，可他不想和梁一程说，他怕她觉得蠢，而现在，他又觉得那首歌里好几处脏话特别刺耳，他怕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