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61、番外六 三年成星 番外六 三

　　2021年2月
　　新年假期回来，俱乐部全员投入紧张的备战春季赛的工作
　　程歆星觉得焦虑极了，进入联赛这两年，队伍成绩一直处于中游不上不下，偏偏遇上口罩时期，俱乐部资金周转不善，不仅没有新选手补强，甚至还卖出几位稍有名气的选手填补资金缺口
　　刚才的赛前会议上，教练组虽然很难很纠结，但还是最终决定将去年刚收入青训的几位新人直接升为首发选手
　　打野和射手两位小孩都是程歆星找来的，程歆星也很清楚，两人皆具备成为顶尖选手的潜力，但尚未经过正经大赛历练的新人，第一场实践课就是最高级别的联赛，未免对他俩的成长太残忍
　　“但换个角度想，许多选手在青训和替补队摸爬滚打多年才打到首发名单上，他俩一上来就是最高级别的联赛，给他垫经验的全是最优秀的对手，何尝不是一种幸运？”从训练室回宿舍公寓的路上，梁书棋与程歆星说
　　梁书棋，正是队伍的主教练，也是程歆星的男朋友
　　说来也是有点脑仁凌乱，两年前接受他的邀请来江川市加入ICG战队时的自己有多理智和清醒，接受他成为自己男朋友就有多恍惚和茫然
　　从大三在电竞社遇到大一的他起，程歆星与梁书棋认识已有八年，当初在学校和社团里，梁书棋对程歆星的喜欢虽没有热烈到人尽皆知，但哪怕钝感力十足的程歆星还是能通过闺蜜的话语推敲和感知一二，可他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表过白，所以程歆星也就当这种暧昧的氛围不存在
　　当初答应他来ICG战队当数据分析师，除了自己本身就很喜欢带电竞队伍打比赛的工作之外，还有个原因是当年与路远恒创办的OTG战队被魏氏集团收购，一起奋斗的同伴也相继退圈，路远恒连番遭遇打击后申请去管理岗位历练
　　所以，梁书棋是唯一一个向程歆星伸出橄榄枝的电竞从业者
　　与梁书棋成为同事后，他脱下学生时期青涩的外衣，程歆星才发现，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喊着“学姐学姐”的阳光男孩，已经是掌握众多梦想少年职业生涯，让团队所有人值得信任依靠的宛如父亲的成熟男人
　　遥想去年秋雨萧瑟的夜晚，程歆星与梁书棋历经多次被推搡驱赶终于说动王亦楠的父亲让刚成年的儿子打职业电竞，全身淋透寒冷疲惫，程歆星却毫无睡意，伴着滴答落雨的屋檐，坐在俱乐部基地阳台，向同样无眠的他展露了自己内心对“被抛弃”的嫉恶与恐慌，以及自己的要强与骄傲皆是不堪一击的伪装
　　所以当梁书棋在她差点被王亦楠父亲推倒时把她护在怀里，在她回忆过往感伤脆弱时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有我”时，她默认了这个关系，并学着去回应他，成为他工作和生活上的助手
　　“宝宝，半个月不见了，想不想我？”
　　从后靠近的怀抱打断了回忆
　　“嗯，刚才我想了想，你说的对，既然我们都认为亦楠和小鑫都有夺冠的实力，那我们不妨多相信他们，这赛季我会多跟进他俩的训练，尽可能帮他们快速积累经验成长…”
　　“唔，宝宝，都回房间了，怎么还聊工作，快让我亲亲”
　　亲吻在脸颊游走，环在腰腹的手也逐渐往下
　　“书棋，抱歉，我太焦虑了，只要想到这赛季如果我们没有进步，将面临全队解散的风险”
　　“所以，现在更要做点缓解焦虑的事情，对不对？”
　　梁书棋将程歆星转过身与之面对面，热烈的亲吻堵住了程歆星的所有话语，也将她紧紧地抵在玻璃窗上，甚至不容反应地一手向上沿着背部肌肤上滑，一手探进睡裤里私密地带
　　“等下”程歆星双手扣住向下的手腕，“我们不是说好，唔”
　　反抗被更有力的臂膀禁锢，还有再次被堵住的唇，以及挣扎中肩背从解开的睡衣裸露出紧贴冰凉的玻璃窗的冰冻刺骨
　　“宝贝，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怎么不相信我”低哑的嗓音是被拒绝的不满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不相信我自己”强压哭腔是无奈恐惧与逃避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在拒绝我？”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接受不了性行为，对不起，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说完，程歆星一刻不停地将自己锁进卧室
　　其实这个问题从两人在一起后一个月就产生了，但似乎不论怎么讨论，两人的需求总是站在互斥方，甚至梁书棋越是索取，程歆星就越排斥，越是无法解决，就越回避

　　2022年10月
　　不负众望，这一年战队成绩低开高走，从六月夏季赛开始，整支队伍质变般成长，一路风卷残云赢到全球赛的四强赛才折戟
　　但程歆星坚信，他们队伍的实力还能提升，再磨砺一年，明年的全球赛定能闯到总决赛的舞台
　　俱乐部为了奖励队伍这一年的努力与成果，组织了一次杭州旅行的大团建
　　说是团建，无非就是趁着没有比赛的间隙，趁着队伍正处在备受期待疯狂圈粉的阶段，增加队伍的曝光度，为俱乐部其它业务涨涨流量割割韭菜
　　程歆星向来不是台前的表演家，也不是话题中心的角色，所以除了必要的团队互动游戏环节，其它时候都能申请到自由活动时间
　　至于程歆星和梁书棋的关系，虽然两人都没有公开过，但俱乐部所有同事和平时往来较多的业内同行都心知肚明，以至于这次出游，每个人都“善意”地给他俩提供独处时间，哪怕程歆星多次告知梁书棋作为主教练还是多跟队伍行动更好，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今晚不是去玩剧本杀和桌游吗？你咋没去？”
　　程歆星吃完外卖正准备出去散散步逛逛杭州最负盛名的西湖景区，梁书棋敲响了酒店房门
　　“今天旅行最后一天了，也该陪陪你了”
　　梁书棋一反开门就扑过来亲的常态，客气又端庄地站在门口刷手机
　　“没关系的，你是团队主心骨，不用特意陪我”程歆星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很开心地挽着梁书棋的手臂走进黄昏晚风里
　　“你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玩？”
　　“剧本杀啥的太耗脑力体力了，平时工作已经够费脑子了，休息就想好好放空”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路过奶茶店时程歆星点了两杯当季新品
　　“还吃甜食，之前不是说牙疼吗？”
　　“嗯，昨天你们去拍旅行vlog时我去医院看了，医生说只是突然刺激了一下，没事”程歆猜测他又是因为太劳累所以出现情绪躁动的情况，于是转移话题安抚他，“虽然有些拍摄类的团队活动我是没参加，但我也没闲着呀，我这几天把专项训练辅助软件弄好了，特地针对每个选手的薄弱环节设计了严格的数据监控，我还增加了每周数据周报，到时教练组开会就可以……”
　　“星星”
　　“嗯？”程歆星被突然打断，疑惑地侧头，却看见他皱眉的神情
　　“你没有，想跟我说的吗？”
　　“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说嘛？”
　　霞光落尽，湖上的点点波光渐渐藏进夜色
　　沉默半晌，梁书棋抽出手臂走出程歆星半米远，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想分手了”
　　脑海里响起“嗡”的回响，程歆星感觉有冰火在体内来回翻涌，直到两股力量化作尖锐的刺刀，将她的血肉生生剜去一块
　　“为，为什么？”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才发觉有泪水划过唇角
　　“你不觉得，我们越来越像同事了吗？”偏偏面前的男人，却冷静得不像话
　　“我们的确是同事啊”
　　“是，但我们也是情侣啊，你，是，你有目标有想完成的事，那我呢，你有想过我的需求吗？”
　　“什么意思？”
　　程歆星真的不懂，交往三年，程歆星不敢自诩是多温柔可爱的女朋友，至少是个不作不娇不铺张浪费也不抠门计较有话直说的人，除了最后那步身体关系，几乎男朋友的所有需要她都会尽力满足
　　“你是人机吗？什么都要我说得那么直白？”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而且，你不直说我怎么知道”
　　“呵”梁书棋失望地叹气，蓄力想要怒吼却碍于公众场合压着嗓子，“我没说过吗？我每天压力那么大工作强度那么高，回到你这你也还是一副死板严肃的模样，我就是想要一点，哪怕一点点可以释放压力的方式，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女朋友该给的柔情安抚”
　　“既然你觉得，我带你去旅游去听音乐会去看展去漂流去…”程歆星焦急地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都安抚不到你的话，你为啥不早跟我说你需要的安抚方式？”
　　“我试过，可你愿意跟我上床吗？”
　　还是要感谢夜色，可以将这句话藏在看不清面庞的人后，也可以掩盖听到这话的人无奈难堪的神情
　　湖上有凉风吹透程歆星的骨骼，原来这座城市十月份就冷若极寒，哦不，不是天气严寒，是心凉成冰
　　不记得绕着西湖走了多久，走到破晓来临时，程歆星还是很想哭，可怎么都流不出一滴泪来，不知是被风吹干了水分，还是这一夜的西湖吸走了她的泪，疲惫，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记不得说出“不愿意”前自己是否经过慎重思考，仅堪堪记得理智陷入混沌前，他说的“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动力再跟你继续了”嫌弃又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生气而烦躁
　　很想破口大骂，却没有力气了
　　被善良的小姐姐搀扶到医院时，头又晕又疼，甚至还有想呕吐的症状，医生说受寒了吃药睡觉就能好
　　回到江川第二天又被善良的小姐姐搀扶到医院时，胃剧烈疼痛，上吐下泻，医生说，轻微食物中毒，近期别再乱吃了，每天清汤白肉就行
　　一个月后坚强的自己再来到医院时，被医生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生理期到第十天没走就该来了，你还忍到第二十天贫血了才来，什么工作比命重要？好了好了没事的，月经紊乱除了子宫息肉的问题，还有压力大、情绪焦虑、营养不良等导致的内分泌失调引起的，这段时间不管怎么说，别熬夜，好好吃饭，吃多点，别挑食”
　　唉，明明是消化科的医生让她吃清汤白肉的，妇科医生又让她多吃
　　不对，距离食物中毒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时间真快啊
　　“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工作和生活还是得分开，不能因为分手了就不工作了”
　　被老板叫去谈话时，程歆星已经差不多处理好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并且找到冷静而理智的自己，与梁书棋维持同事关系的体面
　　“老板，您放心，前段时间我只是太着急想从选手的专项训练数据中分析出每个人的行为逻辑，不小心把自己逼住院了，我现在完全恢复了…”
　　“我觉得那个专项训练先不用，现在的重心是适应新版本研究新体系，下月的训练计划我已经排好发给大家了…”
　　“好的，没问题，那这个软件的专项部分我就先不授权了，目前的数据统计和周报功能大家还可以继续使用，等教练什么时候安排了，我再开放给大家”
　　屡次被梁书棋打断说话，程歆星也尝到了打断他说话的快感
　　“好，看你们没事就放心了，这赛季队伍成绩不错，上赛季的奖金也很快就下发了”
　　虽说是处理好了自己的身体，可看到梁书棋这个人这张脸还是难免有情绪起伏，还有那些不太熟的同事知道他俩分手又听说梁书棋有新欢后，窃窃私语的神情让人恼火
　　当然，唯一能够理解的行为，可能就是当年刚在一起时，他拒绝在网上公开，至少能让现在的自己不被外界更多地人窃窃私语，也保护他联赛最帅教练的名号

　　2023年10月
　　又是一年十月，变化却天翻地覆
　　但人生高光褪去夜深人静自个琢磨了几百遍后，发现还是好的变化居多
　　比如，离开恋爱关系后，程歆星发觉居然工作结束后有着大量独属于自己只用考虑自己的时间，不用去小心求证另一个人的心情和想法，也不用将人生规划去向另一个人靠齐，虽然从结果看这些努力也是失败的，但至少把所有的精力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觉，确实更有意思
　　再比如，一直考虑是否回校读博深造的犹豫，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这两年程歆星想研究如何让电竞训练更科学规范的课题，并写了几篇文章和报告，却被梁书棋和老板或委婉或客气地回绝了，毕竟当前电竞环境尚不具备孕育科学研究的土壤与人才，顺应当下利益竞争的环境更有利于生存。但想要入围电竞领域的高校对程歆星的研究课题颇有兴趣，尤其是程歆星身上还有厚重的学历背景与行业荣誉，于是她把所有发表过的文章及详细的研究计划发给导师后，很快就收到较为欣喜的回复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因为随队征战今年的全球超级赛且拿了冠军光荣退出后，马不停蹄回宁安大学补上推迟一个月回校落下的课程，忙得焦头烂额天昏地暗的时候，某个前男友偏偏还要来添麻烦
　　此刻的心情真像此刻网上乌糟糟的社区环境一样脏乱差
　　网友1：嚯，还联赛身价最高的金牌教练呢，照样出轨睡粉
　　网友2：@梁书棋leo人人都看好你，偏偏你真不争气，才拿到全球总冠军就曝出丑闻
　　网友3：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几个网红毫无证据的一言之词就能判罪了？我们等梁教回应
　　网友4：没想到还真有死忠粉帮洗呢？
　　网友5：正牌女友@程歆星都没有说话呢，你们倒是先跳脚
　　……
　　程歆星通宵一晚又补觉一天，醒来脑子还是昏的好吗，ICG俱乐部前老板还偏偏这时打来电话，程歆星猛喝一口水，揉揉太阳穴，清清嗓子，不情愿地点接听
　　“喂，星星，是我”罪魁祸首梁书棋的声音就急不可耐地蹦出来，“你怎么把我拉黑了，那个，网上的事你看了吗？想找你帮个忙”
　　烦，想挂电话
　　其实吧，这一年顶着前任情侣的身份在一个工作团队里共事，并没有让程歆星有多大尴尬与别捏，她从不是个喜欢勉强和折磨别人的人，当不了情侣就好聚好散，用尽一年的精力去拼一个全球总冠军，不比对着不爱自己的男人自怨自艾有意义吗？
　　可这男的有病啊，比如，分手三个月的时候，正值年底杯赛结束，队伍夺冠庆功宴第二天，他突然衣衫凌乱地出现在程歆星公寓门口，张口就是他错了后悔了，可不可以重新在一起之类的鬼哭狼嚎，程歆星只觉得，如果他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没那么重或许还是可以善良地给他一杯水，而现在，她只能一句废话不说地把他隔绝在门外
　　比如，出征全球赛之前，他以程歆星即将离职以及全球赛期间不会使用程歆星制作的数据软件为由，将程歆星剥离出团队大名单，程歆星据理力争后只得到俱乐部轻飘飘的一篇发布随队人员名单的微博
　　所以，看着自己共同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在舞台高举世界冠军奖杯时，将辞职信发送出去之后，重新走进宁安与电竞圈工作四年的自己道别时，程歆星哪怕不舍与不甘，终究被解脱与新生填满
　　“星星，你在听吗？”梁书棋再次焦急地唤醒程歆星
　　“嗯，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澄清一下，我没有在我们恋爱期间出轨，也没有同时交往不同的女生”
　　“哦”
　　“谢谢，待会儿我让运营的同事把文案发你，你就……”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
　　程歆星没有等对面说完，果断挂上电话，连再次频繁响起的前老板账号也一并拉黑
　　一个电话的功夫，自己的微博私信都沦陷了，几乎清一色是陌生id来求瓜吃的
　　说来也搞笑，梁书棋需要性生活来缓解工作压力，所以分手后他会去找新人谈恋爱很正常，并且当初他跟程歆星说不想公开的理由是“不希望私生活被关注”，所以之后他跟所有对象都会用这个说辞，那么，哪怕没跟她分手的时候，也是可以去骗不知情的女生为爱鼓掌的吧
　　虽然这么恶意揣测的确是程歆星尚未消解的嫌弃，但实事求是始终是她钢铁理工直女的绝对属性
　　大家好，我是程歆星，关于大家正在讨论的事，与我并无关系，所以不用再私信我出来锤或是洗，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事情，就是：
　　我与梁教练的情侣关系已于一年前结束，我在《远征时代》职业联赛的工作也于一月前结束，在ICG俱乐部工作期间我尽职尽责遵纪守法，全心全意为队伍成绩拼尽全力，他人感情私生活我一概不关注不知情
　　微博发出仅一分钟，微信又接连响起消息提示，是亦楠的几条语音消息，但点开仍然是梁书棋的声音
　　【亦楠】：星星，我用我的人格保证，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绝对没有跟别人发生过关系，我们每天工作和休息几乎都黏在一起，我哪有时间找别人
　　【亦楠】：我承认，去年全球赛时我确实有新的选择，但我也是先跟你分手才跟别人在一起的，绝对没有背叛你
　　【亦楠】：你自己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也算是全心全意的，你来俱乐部工作，让你做你喜欢的研究，带你拿世界冠军，这些都是我给你的吧，就算不能做情侣了，曾经的江湖道义还是在的吧
　　【亦楠】：算我求你，好吧，你就配合我发一篇分手的微博，再帮我说说这一年我全部精力都在夺冠上，其它澄清内容我们会发的
　　程歆星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舍不得删掉亦楠的联系方式，只好打字回复
　　【星星】：你把手机还给人家
　　当然，最后程歆星还是心软地帮他发了两篇微博，就当是最后用一个体面的句号，将这并不圆满的青春彻底终结

　　“哇，不愧是我老婆，连处理感情问题都这么”听自己讲了这么久故事，正想抬头看看夏之阳是不是睡着了，就被轻轻的抱紧，附赠一句睡意黏密的评价，“冷静理智？英姿飒爽？手起刀落？”
　　程歆星被逗笑，伸长手臂回抱他时顺手在他肉感结实的腰上捏一把，“其实不是的，我只是说出来后，语言过滤掉了很多情绪，当时的我，还是经历了一段比较痛苦难捱的阶段”
　　温柔的亲吻落在额上，慵懒的睡腔又变成调皮的轻松，“那我可以想象，万一以后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让你生气了，你肯定也会这么咔咔咔地把我解决了”
　　嗯？会吗？程歆星却想象不到，因为她一旦尝试去想象，理性就会命令她停下，内心已觉空荡沉重
　　“其实，我有问过从事心理工作的朋友”程歆星叹口气，从夏之阳怀里钻出来，伸长手关掉床头灯，“很多女孩因为在成长阶段男性长辈缺失，导致成年后处理两性关系能力的缺失，我不过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脆弱，逼自己啥都别在乎”
　　“嗯”熟悉的怀抱从背后贴上，说话带起胸膛震动出令人安心的温度，“那我呢，可以让你在乎一点点了吗？”
　　“笨蛋”程歆星回身把他搂在怀里，“何止是在乎，你知道吗，你有无数点亮我生活的光芒，又一次次托住我拧巴别扭的自尊心，哪怕以后我们真的走到分开的那一步，被你的爱滋养过的我，也值得对你说一句谢谢，更何况…”
　　“我不要谢谢”夏之阳突然翻身将程歆星禁锢在手臂与胸膛之间，带着黑夜也掩盖不住的坚决与强势，“万一真的有那一天，我要你用最大的愤怒对我破口大骂拳打脚踢，把我的罪状统统砸到我脸上，给我定最深的、要倾尽余生所有来偿还的罪”
　　话语声逐渐消散在亲吻与喘息间，两人都不知餍足地索取与占有，最终又极尽赤忱地给予温柔与包容
　　“笨蛋老公，我刚刚没说完呢，我想说”重新安心地蜷缩在夏之阳怀里，程歆星闭着眼，睡意朦胧地说，“更何况，我会牢牢抓住你的，不许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