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46、第四十二章 序曲与前篇 序曲与前篇

　　2024年10月2日晚上十点
　　历经不少于十次拒绝夏之阳的合体直播邀请，程歆星终于安心独自坐在二楼阳台的躺椅里，翻看从夏之阳房间书架上挖到的据说是某人青春期日记的小书册
　　当然，这本“青春日记”的主人，正坐在一回头就能看见的沙发里，顶着程歆星帮他化的妆，正经营业中
　　“大家晚上好，感谢大家又陪伴我一年，今年我的工作精力主要放在《星海》的配音和剧情上，参与配音的动画和广播剧的数量确实比去年少了很多”
　　“算是一种尝试和突破吧，毕竟第一次参与剧本创作，收获还是蛮大的”
　　“啊哈哈哈，你们说得对，确实是忙着谈恋爱”
　　“是是是，星星老师帮我化的妆，有了女朋友更在意形象了”
　　“中心电视台的国庆晚会都看了吗，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朗诵加舞台剧形式的表演，今后这部分还会继续精进”
　　“明年的计划嘛，其实跟今年的安排差不多，不过，大家知道的，我一直很想做原创剧本，不管是动画还是广播剧，希望明年这一块能突破一下吧”
　　程歆星一边听着身后人说话，一边仔细翻阅手中的一画一句
　　十几年的前照片，每一张都被小心放在透明保护膜里，依旧泛起了岁月陈旧的痕迹
　　夏之阳在每一张照片旁边都用黑色笔墨写下了拍照日期和地点，又用蓝色笔墨记录，或是说追忆，当时的心情
　　比如，2006年10月3日晚的生日照片旁，稚嫩的黑色笔迹下，清秀利落的蓝色笔迹“她的笑，比辰星明亮”
　　程歆星抚摸渐渐成熟的笔法，仿佛就能真切触碰他那些年的成长轨迹
　　“老板！”
　　身后的人突然朝自己呼喊，程歆星吓得一激灵回头，“什么鬼？”
　　只见一张放大的帅脸突然凑近，“果然是得叫老板才应呢”
　　“呃，我刚刚没听见，你叫我很久了？”程歆星无奈挠头
　　“直播间的朋友让我问你，怎么最近p站不更新读书视频了”夏之阳调整手机摄像头方向，将两人框进画面中
　　“因为忙着谈恋爱啊”程歆星故意用夏之阳的话回答
　　夏之阳惊喜却微笑地侧头看着程歆星，程歆星也微笑回望夏之阳，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数秒，终是程歆星架不住羞赧，拿起手里的日记本
　　“要不，我向大家展示一下夏老师的青春期心情手账”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星海》里玉李的心路历程吧”夏之阳飞快弹射逃离回原来的沙发上，摸摸鼻子，继续恢复营业模式，“我知道大家都在讨论玉李和亭亭之间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还是亲情，其实我们项目组是希望每个人看到这个剧情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想象，但对于我个人来说，同时作为编剧组成员和他的演绎者，我觉得，玉李对于亭亭的感情，不仅仅是用一种感情类型就能概况的。少时，亭亭是他与世界链接的锚点，后来，亭亭是他行走黑暗间的光亮和希望，亭亭成为宇宙中的星神，他就为他守护黑暗深渊世界的和平，对，很多人会联想到《白夜行》，但是我们希望传递更正更温暖的能量，亭亭和玉李都是爱生活爱世界爱世人爱对方的，比普通人更具神性的，努力生活的人……”
　　“说到这个，我依稀记得”程歆星回头用夏之阳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年初的时候你说要告诉我，亭亭和玉李的名字来源”
　　“有吗？”夏之阳笑着望向程歆星
　　“有啊，你翻翻你的直播录屏，有视频有证据”
　　“可是我记得，那时候是说，你可以用愿望换”夏之阳得意地挑眉
　　“那我现在许愿，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我还有两个愿望没用呢”程歆星叉腰
　　“好啊，你过来，我告诉你”夏之阳将手机在茶几上架好，又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拍拍沙发示意程歆星坐过来
　　程歆星心里挣扎了片刻，还是用爪子梳理两下刘海，坐到夏之阳身边，“说吧”
　　“其实，他俩的名字，你当时说对了，就是那句诗‘东方亭亭升火轮，西有玉李伴金轮’，寓意两人就是互相陪伴又各自独立的星星”
　　“呃”程歆星顾不上自己在直播里的表情叉腰怒目而视，“那你当时又说不是！”
　　“欸欸欸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夏之阳赶紧搂住微微炸毛的程歆星，“你们还记不记得剧情里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一个细节描写，就是玉李视角下他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都不知道如何形容初见亭亭的模样，直到在山门读了几年书，他才恍然，亭亭，也是亭亭玉立的亭亭，所以后来他给自己取名玉李，希望自己永远陪伴在亭亭身边”
　　“哦，好吧”程歆星默默起身，没有情绪起伏地回到阳台的躺椅上
　　“欸？你没有啥感想吗？”夏之阳却好像意有所指
　　“嗯，读书很重要，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程歆星说完继续翻阅未读完的日记本
　　“好好好，老板教育的是”夏之阳笑着朝程歆星手势比心继续对着手机直播营业
　　凌晨时分，程歆星洗漱完毕窝在柔软的毛毯里，刷着手机就被困意席卷，半梦半醒间听见不近不远处有人道谢又道别，有人走近帮自己把盖在脸上的毯子拉下得以畅快呼吸后又离去，不知多久又有人带着清清芬香靠近把自己搂进柔暖的怀抱
　　“生日快乐，我的小太阳”
　　程歆星知道夏之阳要抱自己回房间，索性闭着困倦的眼睛偷袭似的抬头在他的脸颊侧面落下一吻
　　夏之阳却不满足于此，微微用力将人抱起，深深吻住臂弯中心爱之人的双唇
　　被抱着走回房间时，程歆星靠在夏之阳肩上嘟囔，“你怎么一天天都有用不完的牛劲”
　　“我的青春日记你不是看了吗？我可是听你的话，一直都有代表班里参加篮球比赛”
　　“今天你还说来到这边很孤僻没有朋友，怎么会喜欢篮球这样的团队运动”程歆星困得趴在夏之阳肩上有一茬没一搭地问
　　“也许，篮球是当时我唯一一个只要实力够强就不会被排挤的技能吧”
　　“这样啊，那，那以后你负责教我们的宝宝打篮球吧，让他也像你一样，长得高高帅帅的”
　　“嗯？星星？”
　　夏之阳错愕愣怔了片刻，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不知何来的惊喜让心跳沉重地加快，连说出口的话语都染上无序的颤抖
　　“你怎么确定咱们的宝宝是儿子？也许，是个向你一样的小公主？”
　　“唔？嗯”与困意努力挣扎的程歆星黏黏糊糊地说，“也挺好，女儿像爸爸，好看，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这夜，安稳与平静，夏之阳听着怀中人的呼吸久久不寐，幸福的不真实感到达了顶峰，他开始害怕，害怕从来都与心中所盼的幸福失之交臂的自己，会不会再一次经历一场老天给自己的玩笑，想到此，手臂不自觉地将人抱得更紧
　　“唔”程歆星被沉重的手臂勒得呼吸困难，双手用力挣脱
　　“我把你弄醒了吗？抱歉”夏之阳赶紧放开手，轻声安抚
　　“嗯”程歆星抽出一只手，抚在夏之阳背上轻拍，不知醒了还是睡着，眼睛依旧闭着，嘴里奶声奶气地含糊着，“我在呢，不怕”
　　就像魔女的咒语，撕开深不见底的黑夜，睁眼便是晨光

　　“你在看什么？”难得看见比自己醒的早的程歆星赖在床上背对自己刷手机，夏之阳将人捞进怀里，睡眼惺忪问道
　　“在看昨天《星海》周年庆嘉年华活动展的照片呀，你家闻言看来跟小鑫很处得来哦，朋友圈快要被他俩的合照刷屏了，唉，得亏他俩都单身，不然谁家女朋友受得了对象这么发跟别人勾肩搭背含情脉脉的合照啊”，程歆星边快速翻动手机边吐槽
　　“嗯？”夏之阳疑惑睁眼，凑到程歆星手机看了眼，又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上下浏览片刻后拨出了一通电话
　　“大哥！你倒是看看我这几点啊！”闻言大嗓门穿透而出，彻底震碎了夏之阳和程歆星的困意
　　“你不是没睡”夏之阳平淡地说
　　“你咋知道？”对面的嗓门更大了
　　“与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夜不归宿，作为你的老板，当然需要关心一下你的人身安全”
　　“我又不是姑娘，瞎操心，你好好过生日吧老板，如果今天我没有看见你炫耀生日礼物的朋友圈，我会看不起你的哦”
　　夏之阳无奈摇头挂了电话后，程歆星三分得意七分惊吓的表情探入眼前，“你猜，我又看到了什么？”
　　没等夏之阳回答，程歆星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里的照片举起，“你看，这不是你家祁清淮吗？还有，他旁边这个姑娘，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小荷花吧？”
　　夏之阳不知道怎么今天一醒来所有人全是他家的，看着照片里穿着《星海》中玉李cos服笑得非常便宜的男人，和他正深情凝望着的身穿亭亭cos服的女生，淡淡地回答，“嗯”
　　“oh！my god！”程歆星突然兴奋地坐起抓着夏之阳手臂摇晃，“我认识她！她是宁安大学艺术学院的学妹，可是校花级别的女神耶！以前给我们画过战队宣传海报，后来她说要帮男朋友筹备画展没时间了，她说的男朋友，该不会就是你家祁清淮吧？那后来他俩为啥分手了？现在又和好了？”
　　“呃”夏之阳还是忍不住打断异常兴奋的程歆星，“怎么谁都是我家的？还有，你为什么对别人的事那么上心？”
　　“哎呀，好奇嘛，难得吃到那么奇妙的瓜，跟我说说，跟我说说嘛”程歆星趴在夏之阳臂弯撒娇般摇晃他的手臂
　　夏之阳索性长手一捞将人摁进怀里抱稳，无奈道，“你的口头禅什么时候变成‘跟我说说’了？”
　　程歆星一手托腮一手摩挲夏之阳唇畔，“从遇见你的那刻，我就想了解你的全部”
　　或深情或魅惑的言语后，附加双唇点触的浅尝辄止
　　还有一缕海风带起的春夏交替时的淡淡清凉
　　“其实我了解的不多，祁清淮从不谈起这些往事，只是有次他喝醉，听他断断续续说起，似乎是五年前小荷花家里以两人家境不配为由，将她带回家进行家族联姻了，祁清淮虽不甘心，但当时他确实经济情况不好，这么多年虽一直放不下，又困于自己的骄傲，不敢去找她……”
　　程歆星一边翻看小荷花的微博一边听着夏之阳缓缓讲述的故事，说，“我不信小荷花是回去家族联姻了，她家境超好我是知道的，但是她是个有思想有格局的独立女性，爱情和婚姻从来就不能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夏之阳轻抚程歆星头顶碎发无声赞同
　　“而且啊，她一直有在微博更新她的画画作品，祁清淮想去找有的是办法，但他偏偏就要自怨自艾自我纠结那么多年，哼，男人”
　　说完，程歆星把手机随手一扔，突然又想起什么，气势十足地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夏之阳
　　“我说，夏之阳”语气也变得严肃和锋利，“你是不是又隐瞒我什么？”
　　夏之阳不禁心头一紧，“什么？”
　　“你说你跟祁清淮关系好是因为你俩都是混文艺圈的，这不对吧，应该是，你俩都是那种明明心里有个放不下忘不掉的白月光，但又因为既自卑又骄傲，不敢面对不敢去争取，只能自我悲悯的怂包吧？”
　　“呃”夏之阳尴尬地摸摸鼻子，虽说被程歆星直接戳破自己最懦弱的一面的确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程歆星极力压制的可爱笑意，夏之阳知道，他的懦弱也好自卑也罢，也都被她包容在温柔的爱，所以他趁程歆星不备，坐起身吻在她的额间，俏皮地说，“嘿嘿现在你家的怂包去做午饭了，白月光小姐洗漱完就下来哦”
　　话音伴随噔噔噔脚步声而止，程歆星终于憋不住在床上翻滚大笑

　　“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以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坐在寿星旁边吃着寿星自己做的长寿面，程歆星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家人一起吃个饭，如果邻居在家，也会邀请他们一起在海边BBQ之类的”
　　“那这次只有我们俩一起过好不好？”
　　“当然”
　　说实话，程歆星并没有做任何生日计划，她只是偶尔想要任性地占有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一起过的生日，想要自私地为他们的第一次赋予无比珍重的意义
　　下午六点，百无聊赖的夏之阳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丝乐趣：
　　“生日晚宴制作中（某人严令拒绝我帮忙，说是要独立完成给我的礼物）”
　　厨房里烤箱工作完成的铃声响起第三次，夏之阳也完成了在每个社交平台发布的照片内容，九宫格图片里，每一张都是不同角度的程歆星，有被面粉涂画成小花猫的她，有皱眉阅读菜谱的她，有努力征服裱花工作的她……
　　评论区瞬间被生日祝福淹没，夏之阳也心情很好地一一回复
　　“虚假的生日礼物：丰盛的晚宴和生日蛋糕，真实的生日礼物：照片里的女朋友”
　　一条评论被大量点赞成了热评，夏之阳的心思也被默默拉远到汹涌澎湃的浪间，乃至程歆星叫了他很多声都没有听见
　　奶油抹在鼻尖的凉意终于将人神志收回
　　“哈哈哈哈哈”看着眼神懵懵然的可爱大狗狗，程歆星笑得极其放肆
　　“做好啦？”夏之阳指腹擦去鼻尖的奶油又放在舌尖舔了舔，是淡淡的清甜
　　“快好了，还有最后一步需要你帮我”
　　“我已经等候多时了”夏之阳特意用了平时配二次元热血男主角的声线，甚至还做作地配上揉腕拉筋的热身运动
　　“快来”但程歆星拉起他就往房间跑，往他怀里塞了一包从行李箱掏出的精致礼袋，强调完每一件饰品都要戴上后又飞快跑回厨房
　　“没想到你偷偷准备了这个”
　　夏之阳红着脸再次出现在餐桌旁时，程歆星正在将牛排和红酒杯端上桌，抬头便看见暖黄的夕阳光照下缓缓走来身着银白色华丽执士西服，头顶毛绒狗狗耳朵头饰的夏之阳
　　“好看！”
　　程歆星奔至夏之阳身前，环绕一圈惊喜赞叹
　　“你好像特别喜欢狗塑我”夏之阳不好意思的挠头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属狗的呀”程歆星才不想承认自己就是觉得夏之阳像一只又帅又乖又可爱的大狗狗
　　烛光代替没入海平面的残光将房间点亮，程歆星也换好礼服款款走来，银白的缎面短裙拼接层层柔纱拖尾，宛如一颗明亮的星星骄傲地划过夜空
　　“好看吗？”
　　夏之阳眼睛都看直了，当然很大程度是因为程歆星头顶也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狗耳朵发卡
　　“好看”夏之阳放下红酒瓶，走来拥住程歆星，并在她颈侧轻吻，“还说不是蓄谋已久？”
　　“那你喜欢吗？”
　　“喜欢至极”
　　“吃饭吧，我的小寿星”
　　程歆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做西餐做蛋糕做甜品，还是在出发前两天紧急向【果树星云】店里的厨师们临时学的，虽然被果子和大树轮番调侃了一番，但真正做出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当然，成就感更是来源于这些食物的品尝者，夏之阳从来都会给与最直接的鼓励和赞美，包括不限于给每个食物拍特写发社交平台后全部吃光它们
　　“你连蛋糕上面画的都是狗狗”
　　偶尔的无奈吐槽也是有的
　　“我只学了画狗狗嘛”
　　四寸的小蛋糕上被一只黄色狗狗脸蛋填满，角落里还有一个发射六条光线的小太阳，哦，还有一颗五角星是夏之阳强烈要求加上的
　　“过生日真开心”
　　夏之阳没来由的感慨总是让人心间一震
　　程歆星没有接话，只是猛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怯生生敲响院门，说是邀请她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的小男孩，以及那个十几位大人们觥筹交错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人坐在小椅子等待吹蜡烛吃蛋糕的无措和茫然
　　“我要听你唱生日歌！”夏之阳坐到程歆星身旁，将手机录像架在两人和蛋糕的前方
　　海风此起彼伏而来，蜡烛光影随歌曲节奏起舞，一曲唱毕掌声附和，正是十指相扣许愿时
　　程歆星凝视着戴着狗狗耳朵闭眼低头任然眉眼弯弯满含笑意的夏之阳，情不自禁倾身吻在他的唇角，“许了什么愿？前两个可以说出来的”
　　夏之阳睁开眼笑意更甚，“第一个已经实现了”说完也倾身深深回吻程歆星的唇，“第二个也实现了”
　　“那，那就吃蛋糕吧”
　　夏之阳拒绝程歆星用刀切蛋糕，而是提议两人分别用叉子一口一口挖着吃
　　“第三个愿望是，从今以后，我拒绝一切会与你分开的行为”
　　“好”
　　这条视频发出后，不仅是夏之阳的手机收到无数的评论和私信，甚至程歆星手机都收到了大量的消息
　　夏之阳平时很少在社交平台发布生活相关的内容，毕竟作为声音演员，还是习惯于在大众前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但今天他连发了三条微博，还是三条明晃晃秀恩爱甚至还有奇装异服装扮的微博，看来，除了肉眼可见的开心之外，夏之阳应该也暗自做好了关于职业未来走向的重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