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26、第二十二章 脆弱与丑态 脆弱与丑态

　　2024年4月11日早上9点
　　夏之阳刚打开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家具摩擦地面携带重物坠地夹杂女生惨叫的连环声响，来不及换鞋跑进声源处就看见程歆星跪趴在地上，苍白的小脸因疼痛把五官扭在了一团，泪珠一串串从红肿的眼眶奔流而落，虽然不知她遭遇了什么，但如此破碎又委屈的样子，夏之阳心疼之余竟是感慨居然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
　　“星星？发生什么了？快起来”夏之阳不容迟缓地将程歆星抱起，拍干净她身上的细尘，仔细检查双手和膝盖都没有破皮外伤，才边哄边抱着啜泣述说血泪史的程歆星回了卧室
　　“好啦，不委屈了，我待会儿就去把凳子和地板严肃批评一顿”夏之阳帮程歆星擦着眼泪安慰道，“这都怪我，我忘记通知这些家具电器生活用品们，马上要有女主人住进来，以后啊你多教育他们，他们肯定乖乖听你话的”
　　“噗嗤，搞笑哦”程歆星被夏之阳逗笑，内心的委屈和无奈也被他三言两语消灭殆尽，“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班去了吗？”
　　“周例会改下午了，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你坐这等我一会儿”夏之阳很快又抱着一堆物资进来
　　“药店医生说吃布洛芬可以缓解疼痛，但是店里只有糖浆型的儿童布洛芬了，希望能管用”程歆星就着夏之阳拿药的手猛吞下两口药浆
　　“衣服拉好，给你贴个暖宝宝，还有这张毛毯更贴身一些，你盖在羽绒被里边”程歆星很听话地一步一个指令照做
　　“医生说还是得喝点热的，这粥咱就喝一小口好不好？”程歆星接过暖暖的陶瓷碗，香糯的玉米粥从口腔流到胃里点燃满心的温暖
　　“乖，好好睡觉”夏之阳摸了摸程歆星的头，端着空碗离开了房间
　　程歆星听话地滑进被子里，双手摸着开始流淌热气的小腹，虽然疼痛还在阶段性地攻击自己，但从早上就堵满脑子的烦躁与不安，居然就这么被夏之阳一点一点清除干净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人区区致命伤都能忍，有人哄小小摩擦都值得流泪？
　　心里正想着的人又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这次他手中抱着昨晚在落地窗旁看见的两个猫咪抱枕和一台平板电脑
　　程歆星看着他把两只抱枕分别放在他俩的枕头上，根据坐靠的姿势调整到舒适的角度，然后托起程歆星的脑袋放在抱枕上，让程歆星可以靠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睡，最后屈起一只腿将平板电脑膝盖上
　　“快睡吧，我看剧本，陪着你”
　　程歆星软软地应了声便闭上了眼睛，只是眼泪又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是很疼吗？”夏之阳放下手里的东西侧身环抱程歆星，轻柔地擦去程歆星额头细密的汗珠
　　程歆星摇头，把夏之阳抱得更紧
　　“小哭包”夏之阳拍着程歆星的背说
　　“往常碰到很疼的时候，我也是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睡醒来就不疼了”
　　“要是我没回来你岂不是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那是被自己蠢哭的”程歆星仰头看着夏之阳嘟嘴反驳，“买药，热粥，暖宝宝，你怎么那么熟练”
　　“刚去药店向医生学的，这么说，我理论转实践的成果你还是很满意？”
　　“嗯”
　　一颗豆大的泪珠划过程歆星的侧脸
　　夏之阳用拇指抹去程歆星脸上的泪痕，“我向你表白会哭，你向我表白也会哭，肚子疼了哭，犯蠢了也哭，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哭呢？”
　　“急哭的”
　　“为什么？”
　　“我突然很想说谢谢，但是觉得谢谢太苍白，无法表达我心里的想法，找了很久，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夏之阳唇角微扬，“要不这样吧”低头用前额轻轻点击程歆星的额头继续道，“我们来做个约定，以后呢，只要我们遇到想要跟对方说谢谢的情况，都把谢谢你替换成我爱你，怎么样？”
　　程歆星听言眼神呆滞地看着夏之阳，夏之阳也没有继续说话，用满含笑意的眼神回望程歆星
　　“我爱你”
　　程歆星说完，弯着眉眼恣意地笑了又后知后觉地害羞地将脸埋在被子里，她喜欢这个约定，她喜欢夏之阳带着她一点一滴感受爱和表达爱，她感谢他，所以她想学会爱他
　　夏之阳却没让眼中人的如花笑颜绽放多久，因为他用力吻上她的唇，用舌尖描摹她的唇舌，贪恋对方熟悉的气息，直至两人的呼吸凌乱了频率，夏之阳才恋恋不舍分开
　　“我也爱你”
　　夏之阳说得自然极了，
　　程歆星又抱着夏之阳聊了许久，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在生理期疼痛时被这么照顾，以前一个人这么熬过来也不觉得什么，现在有了他的照顾反而矫情起来，甚至会担心自己是否配得上这样的好
　　睡意渐浓时，程歆星没有听清夏之阳说了什么，只记得他一边缓慢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一边像讲故事般举了个例子，
　　“你正在从果园搬运一箱苹果回家，水果很重但是你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也能搬到家，这时我来了，我用另一个箱装了一半苹果，所以我俩一人一半相对轻松搬回了家，你感谢我的辛苦帮忙，所以你希望轮到我需要搬运苹果时你能够来分担我一半的重量。但是在我的视角里，我其实是找来了一张轮椅，我把你放在轮椅上，水果箱架在你腿上，我轻松地推着你和水果一起回了家，整箱苹果都是你搬的，我只是尽自己所能，让你不那么辛苦……”

　　迷迷糊糊从搬苹果的梦里醒来，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程歆星抬腿伸了个懒腰，肚子不疼了又是一条好汉
　　夏之阳靠在床头侧躺着似是睡着了，程歆星担心他这个姿势脊椎和手臂酸麻，正准备坐起身扶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就被突然睁眼的夏之阳搂进了怀里
　　“醒了”
　　软糯的睡腔听不出他是疑问还是陈述，程歆星简单地回应了“嗯”
　　“饿了吗？还难受吗？”
　　“有点饿，不难受了”
　　“吃面吗？还是想去外边吃？”
　　“都好”
　　“去外边吃吧，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粮食不够了，晚上去超市补给些货回来”
　　“好”
　　两人说着出门，却是又腻歪了一阵才慢悠悠起身洗漱出发

　　下午，夏之阳本想拉着程歆星的手走进工作室大门，再挨个向同事好好介绍他家可爱的女朋友，但刚走出电梯程歆星就拒绝了，松开他的手走在他身后半步，说是要“低调”，夏之阳虽不解，但还是表示尊重
　　“哎哟喂，上个班也要吃狗粮吗？”闻言的大嗓门跨过半个工作室传来，想低调都难了
　　“单身狗懂什么？”安妮姐就像是在门口等他们一样从前台冒出头来
　　“呵呵呵，大家好啊”程歆星略有羞涩地打招呼
　　“怎么正经谈恋爱了反而害羞了？”安妮看程歆星害羞更想逗她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对不？”
　　“就是就是，老板和老板娘必须请客”闻言也跟着凑热闹
　　“下周吧，时间地点定好了告诉我，今天只有狗粮”夏之阳用力一拍闻言的肩头，“通知大家开会吧”，随即自然地牵起程歆星的手，倒是如愿以偿地在路过开放办公区边打招呼边拉着程歆星的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程歆星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怎么这么害羞呢？”夏之阳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程歆星身边捏起她的脸，“脸都红了”
　　“乡下人第一次来城里没见过这种套路，不行嘛”程歆星揉了揉刚刚被夏之阳捏过的地方
　　“行”夏之阳宠溺地语气表明他此刻很开心很有成就感，“我去开会了，在这等我一下，我这里没有纸杯，喝水的话先用我的杯子吧”
　　夏之阳说完便从办公桌上拿起笔记本，正要开门出去时不知想起什么又返回来在程歆星嘴上小啄一口，才笑着带上门出去
　　终于平静下来的程歆星站起身大量这间不大却温暖舒适的办公室，办公桌干净而宽敞皮质柔软的纯黑桌垫上随意摆放着印着夏之阳卡通形象的马克杯和一本程歆星推荐给他名为《第七天》的书，程歆星想起上次录综艺他说最近在看，书里夹了一只笔，程歆星翻开笔的位置是 页，页脚还有两个小字“似是”，估计是还没写完就被打断了吧，程歆星脑海中已浮现夏之阳坐在桌前，喝着水看书，突有小感正欲记录，却被不速之客打扰，只好匆匆将笔作书签，把书随手搁置的画面
　　“真可爱”，程歆星脑补完就看见夏之阳的电脑显示器的边缘和支架上居然贴着几张猫猫贴纸，原来夏之阳比现在表面看到的更比脑海想象中的，可爱多了
　　办公桌侧面整墙是一面很大的柜子，里面整齐成列着夏之阳所参与配音演绎的所有二次元角色相关的原著书籍或是周边摆件，其中程歆星最熟悉和喜欢的《昆山录》三册书和主角孔篌的人物手办被放在架子最中间的位置
　　或站或坐，或怒或笑，各型各色都抱着箜篌的孔篌，无一不在生动讲述他对音乐的热爱和执着
　　“不知道小太阳在演绎你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呢？”程歆星望着它们自言自语
　　孔篌带着天赋降生年少成名，一出道便是京中乐师之首，后期恢复神位后平山海定乾坤济苍生，好不热烈洒脱
　　但夏之阳以非专业的身份“半路出家”入行，经历了五六年“查无此人”的努力与沉淀，因超高的颜值曝光后带来了一夜爆火，同样也带来了漫天的质疑，直到成功出演孔篌，才让他“圈内顶流”的标签从贬义词慢慢蜕变为褒义词
　　“如果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程歆星很想伸手摸摸手办们的脑袋，但突然的推门声让她飞快放下并藏起手
　　“在看什么？”夏之阳进门，身后的助理李望微笑朝程歆星点头，程歆星回应一个微笑和招手
　　“这是签好的合同，你跟那边说剧本我看了，下周可以安排研读讨论，对了，刚才会上讨论的中心电视台的项目，尽快梳理方案和流程给我”
　　“好，我这就去”李望干净利落地离开并轻轻带上来门
　　夏之阳认真交待工作的样子，真是帅得让人挪不开眼啊
　　“看什么？一副要把我吃掉的样子”
　　当然他挂着憨憨的笑脸跑过来抱住程歆星的样子，一样帅得可爱
　　“对啊！流口水了都，秀色可餐知道不？”程歆星两只手挤压夏之阳的脸颊，刚才没能成功摸到手办，但此刻摸真人的感觉更好
　　夏之阳却将下巴放在程歆星的肩上，再次用他魅惑的气声在程歆星耳边说，“随时欢迎你来吃”
　　“哦，哼”
　　真犯规啊，你在配音行业努力奋斗那么多年，学到了那么多平时正常交流一般不使用的说话技巧，全用在我身上了吧？程歆星忍着颤抖和害羞心里腹诽
　　“你觉得，动画版的孔篌与广播剧版的孔篌，你更喜欢哪个？”夏之阳用手臂固定程歆星挣扎反抗的身体，从背后抱着她问
　　“都很喜欢啊”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敷衍，但是确是百分百实话，遇到夏之阳之前，程歆星就很喜欢小说里描写的快意恩仇的孔篌，现在知道这个角色与自己最爱的男人还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她就更喜欢了
　　“那明天晚上，在P站摄影棚录制《昆山录》第二季开播见面会活动，你陪我去好不好？”
　　虽然但是，您这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就算我不喜欢孔篌，我也很愿意陪你去的好吗？
　　程歆星心里想着吐槽的话，表面确实乖乖的用脑袋重重地点了一下表示同意
　　“好想见见，那个时候的你哦”程歆星指着展柜里一个抱着箜篌行走的人物摆件说
　　夏之阳知道，“那个时候”是孔篌刚刚上京考乐师，也是夏之阳在争议和质疑中遇到孔篌这个角色的时候
　　“才不要”夏之阳难得撒娇地紧抱程歆星
　　“为什么？”程歆星疑惑回头
　　“那个时候我又丑又穷，暴躁易怒，还天天忙得跟头驴一样，如果星星的男朋友是这个屌丝样，我会忍不住揍他两巴掌”
　　“哈哈哈哈”程歆星被逗得大笑，“我更想见见了怎么办？”
　　“不行！”
　　“好好好，小太阳说不见那就不见了”程歆星就这么以被从后面环抱着的姿势抬手抓了抓夏之阳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渐渐被林立高楼淹没，又是一天临近黄昏
　　“你几点下班？待会儿在外面吃晚饭送我回去？”程歆星望着霞光漫天问夏之阳
　　夏之阳在电脑上哒哒敲键盘的手突然停顿，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歆星
　　“你今晚不回家了吗？”
　　这……一副看起来像只乞求收养的流浪大狗狗是怎么回事？程歆星也分不清自己是同样的舍不得与他分开还是眼看着他可怜的样子不忍心，反正说出口的话是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呀”
　　“没关系”夏之阳还没说完话，手里已经忙着关电脑起身穿外套，还顺便帮程歆星穿好了外套，“现在下班，买衣服去”
　　随后，两人就在以闻言和安妮为首的工作室八卦人群的注目礼和挥手道别中，风风火火地牵手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