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25、第二十一章 心动与心跳 心动与心跳

　　2024年4月11日凌晨零点

　　程歆星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来夏之阳家，居然是现在这个状况
　　白天回宁安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一行人深夜落地宁安时春天的雷雨也如期而至，然后夏之阳一句，“去我那吧，离机场近一点”，又累又冷的程歆星就站在了夏之阳家客厅里
　　夏之阳家的装修风格跟他本人气质很像，都给人一种清透爽朗的感觉，客厅落地窗旁有一块五平米左右的毛绒地毯，与周围的书柜和沙发，行程了一隅温馨的角落，沙发和地毯上居然分别躺了两只可爱的猫型抱枕
　　“星星，先去洗个澡，别着凉了”夏之阳找了一张鹅黄色毛巾给程歆星，继而牵着将程歆星走向浴室，“这毛巾是新的，但是牙刷没有了，不介意的话，盥洗台上有漱口水，先将就一下，明天再去超市买新的”
　　“嗯”程歆星有点拘谨地打量浴室，原来独居男人的浴室可以这么整洁，程歆星因为成长环境中一直缺少男性角色的存在，更别提上一段时间虽然长但没啥实质的恋情，所以程歆星面对私下近距离与男性相处的生活，还是拘束忐忑居多
　　“我就在外面，还有需要，就叫我”夏之阳正欲帮程歆星关上门
　　“等下”程歆星叫住夏之阳，“那个，小太阳”
　　夏之阳笑着回头靠近，“怎么了？星星宝宝想让我帮洗澡吗？”
　　蛊惑婉转的嗓音在浴室里回声共鸣，程歆星瞬间脸红心跳，“你又闹我！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不穿的T恤，我没带睡衣”别说睡衣了，因为这次的行程是回家，程歆星就只用了小行李箱装化妆品和一套万一需要应对正式场合的正装
　　“你先进去洗吧，我找到放门口”夏之阳轻轻拍了程歆星的脑勺便转身走了
　　当程歆星洗完澡拉开浴室门时，真的在门口看见了放在一张小凳子上的白色印着彩色logo的短袖T恤
　　与四月已是初夏的浔海不同，四月的宁安市还搁浅在春寒的漩涡里，早已停止暖气供应的天气温度还滞留着些许清寒，但夏之阳在房间里开着暖气，即使穿着短袖短裤，程歆星并未觉得丝毫寒冷
　　“星星，快来”听到夏之阳在房间里喊她，程歆星踢踏着拖鞋跑去
　　“你看看盖这床被子够不够暖，还需不需要加一床厚的”夏之阳坐在床上拍打被子
　　这间房间应该是客卧，虽然小但简洁温馨，暖黄的床头灯在夏之阳身边仿佛把他照出一层光晕
　　程歆星踢掉了拖鞋就往被窝里钻，没有注意自己的头发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扑在夏之阳脸上时，他有片刻的凝滞
　　“好暖好舒服哦”程歆星裹着被子只漏出一个脑袋，如同一只胖虫子在床上扭动，“不用加被子，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夏之阳突然整个人压在被子上，用一只手肘撑着侧躺在程歆星身边，“不需要我帮你暖被窝吗？”
　　程歆星看着悬在头顶的还带着调皮意味的帅脸，抬起头慢慢在夏之阳嘴角落下一个吻，催促他，“快去睡啦，明天你还要早起去工作室呢”
　　“哦”夏之阳听不出情绪的回应，低头在程歆星额头亲吻，温声耳语，“星星，明天陪我去上班好不好？”
　　“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明天只有一个例会”夏之阳再次低头吻在程歆星的鼻尖
　　“好”
　　“星星晚安”
　　夏之阳最后在程歆星唇上落下一吻后，便起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良久，程歆星不知数到第几声雷，也不知在床上翻到第几张饼，依然没有睡意地坐起点开床头灯，旁边数字钟表显示的凌晨三点也在告诉程歆星，这又是个漫长的失眠之夜
　　“去找杯水喝好了”
　　程歆星蹑手蹑脚开门，发现明亮的灯光和轻微的响动声从半开放式厨房里传出
　　夏之阳听到脚步声回头，发现程歆星正双手扒在墙边扑闪着眼睛看他
　　“星星？怎么还没睡？”夏之阳放下手里的餐具
　　程歆星抓了抓头顶可能睡乱的头发，游进厨房
　　“想找杯水喝”
　　坐在夏之阳旁边的吧台位置旁双手撑桌搓脸问旁边的男人，“你怎么也没睡？”
　　“有点饿，煮碗面吃”夏之阳收拾桌上的餐具起身，“你饿吗？给你也煮一碗吧”
　　“不了，我不饿，吃饱就更睡不着了”
　　夏之阳站在吧台的对侧给程歆星递来一杯温水，“睡不着吗？”
　　“嗯”程歆星双手握着杯身头就着杯口，“我其实，有点认床，在不熟悉的环境很难睡着”
　　“这样啊”夏之阳洗完碗擦干手走回程歆星旁边的高脚凳，一只脚踩在踏板一只脚垂在地上，手肘撑在桌面歪头看着程歆星，“那以前出差或是旅游，你都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程歆星喝完杯子里的水抬头看着头顶的小吊灯，“唔，有时候带个枕头，有时候带个睡觉抱的玩偶，就是有熟悉味道和感觉的东西”
　　“还有一个办法”夏之阳蓦地拉起程歆星的手用力一带，另一只手迅速接住扶稳，程歆星因失眠宕机的大脑还没重启，自己就稳稳地坐在了夏之阳腿上
　　“什，什么办法？”程歆星五指不小心捏在夏之阳的手臂，这结实的肌肉，这有弹性的手感，有一种他的腹肌触感肯定更好的预感，怎么想怎么带感哇
　　呸呸呸，脑子里都在乱想什么啊
　　“就是”夏之阳似乎听到程歆星心声一般，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腰腹处，两人此刻都能感觉对方急促的呼气流淌在脸上
　　就这个极具暧昧色彩的姿势，夏之阳却用无比冷静和正经地语气说，“从现在开始，你熟悉熟悉我的味道，之后你去哪都带着我就好啦”
　　程歆星承认，这句话让她无比心动，但还是重新找了找理智说道，“怎么可能去哪都带着你嘛”
　　“怎么？什么出差什么地方还禁止带家属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也不会每次都有……”
　　“那我就偷偷跟着你，晚上悄悄爬你被窝”夏之阳没有等程歆星说完，便把程歆星摁在了怀里
　　“好吧”爱情里确实不需要那么多理智，不如在这个厚实温暖的怀抱找个舒服的姿势，偷偷轻吻他的脖子和锁骨，好好记住他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拥抱许久，程歆星感受到一丝困意袭来，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但哈欠还没打完，程歆星突然觉得自己坐着的地方有一个坚实的异物硌到自己
　　这，不就是……
　　即使程歆星情爱经验再微薄，也是知道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
　　要拒绝吗？
　　但是上一段恋情里，似乎正是因为程歆星屡次拒绝，才让两人的感情逐渐疏远
　　要接受吗？
　　程歆星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倒不是说她有严重的处女情结，而是完完全全向另一个人打开自己，让他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领地侵略，对程歆星来说，对一直以来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以拒绝来保护自己的程歆星来说，无疑是荒诞而恐惧的
　　所以，程歆星还是选择先逃避
　　“那个，我感觉有点困了，先去睡了”说着便想跳下夏之阳的大腿
　　但夏之阳没有给程歆星这个机会，反而抱得更紧
　　“星星，先别走，再让我抱会儿好吗？我只是，抱抱你”夏之阳在程歆星的耳边说得缓慢而有力，仿佛是一道绳索，将程歆星捆绑在夏之阳的身上
　　程歆星没有说话，她听见两人的心跳都在以凌乱的节奏跳动
　　夏之阳将脸埋在程歆星的肩上，发出瓮瓮的声音，“星星，主动权永远在你这里”
　　“嗯”程歆星在夏之阳怀里重重点头
　　窗外的雷声渐息，大雨在窗沿敲击出一段不知名的旋律，程歆星愿称呼其为，心跳
　　不知又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皆回归平静，夏之阳轻声说，“星星，睡着了吗？”
　　再次困意席卷的程歆星喃喃地说，“还没有”
　　夏之阳伸手拍了拍程歆星的屁股，“快去睡吧”
　　“嗯”程歆星嘴上说着答应，可身体却还是抱着夏之阳一动没动
　　夏之阳温柔地笑了一声，一手托着程歆星的背，一手跨过程歆星的腿下，直接将人抱进了程歆星的房间
　　身体粘床的一瞬间，程歆星没有撒手，双手环着夏之阳脖颈直接将准备起身的人摔在了身边
　　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两人都傻傻地笑起来，程歆星手向下环住了夏之阳的腰，试探着疑问，“如果我想抱着你睡，你会，不舒服吗？”
　　其实程歆星想问的是，如果我只是抱着你睡觉，但是还无法跟你做到最后那步，你的心里和身体会觉得难受吗？
　　夏之阳短暂地停顿后，拉过旁边的被子盖过两人，一只手从程歆星脖下空隙穿过，另一只从程歆星的背抚上后脑，将人轻轻地搂住，然后说，“当然会啊”
　　“嗯？”程歆星睁大眼睛表示疑问
　　“但是我刚才想了想，如果你不想抱着我睡，我会更难受”
　　程歆星听闻后，迅速靠近并在夏之阳唇上一啄，便埋头在夏之阳的胸膛里，“哦，那晚安咯”
　　夏之阳听着这声好似松了一口气又好似笑意满盈的晚安，也无比愉悦地收紧胳膊在怀中人额上印下一吻
　　“晚安”
　　一夜好眠，但程歆星还是早早惊醒了，因为她被生理期的疼痛疼醒了
　　程歆星飞快从包里翻出常备的卫生巾，猫着腰捂着肚子往卫生间冲刺，连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夏之阳与她道早安都无法顾及
　　程歆星一步一刺痛，一步一艰难几乎在地上爬行时，真的想穿越回一周前，给那个奔波熬夜吃生冷食物的自己几个大比兜子
　　“嘶”爬出卫生间的程歆星碍于房子里还有他人只敢小声呻吟，“那个，小太阳，我今天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上班了”
　　夏之阳看着程歆星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放下手里的忙活跑过来扶住她，“怎么了，生病了？”
　　“没没，我亲戚来了，为我这段时间不好好吃饭睡觉强烈惩罚我呢”程歆星一手扶墙一手扶肚子，朝着床铺艰难蠕动，“我再躺会儿，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夏之阳很明显对当下的局势有点束手无策，“我煮了粥，要喝点儿吗？”
　　“不用了，睡会儿就好，醒来再喝”程歆星终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
　　“那好，你先好好休息”夏之阳帮程歆星盖好被子便穿上外套出门了
　　但疼痛感并没有因为躺下装死而缓解，程歆星蜷缩着身体，冷汗争先恐后从额上和背后冒出，踢开被子又感觉身体空凉凉，一阵阵的锥疼更是让人无法入睡
　　“啊啊啊太疼了！”
　　程歆星的生理期不规律到完全算不出要来的大概日子，虽然不是每次都疼，但唯一有个规律就是，只要生理期前一周熬夜和吃冷的东西，那一定会疼得要她命
　　“受不了啦！”程歆星在床上滚烦了，决定找药吃
　　完蛋，这不是自己家，也不能指望一位独居男性家里有缓解女性生理疼痛的药物吧，咬咬牙用手机叫个送药的外卖
　　完完蛋，昨晚出去找水喝时把手机带出去，结果人被夏之阳端回来时忘记把手机顺手捎进来了
　　算了，不就十几步路，牙还可以再咬一下
　　呵呵，老天爷你猜我为何眼前一片漆黑，因为我忍着腰痛背痛肚子痛的多重巨痛翻越千山万水而来，发现手机因晾在这里一夜它成功没电关机了
　　没关系，大不了再翻山越岭原路返回，回房间充上电躺上床就好了嘛
　　不对！我根本没有带充电器啊！
　　不知道夏之阳家的手机充电器放在哪里，至少从当下只能双手撑在桌上勉强站立的坐标点里放眼望去毫无踪迹
　　发个消息问问夏之阳好了
　　可是手机没电了根本开不了机啊
　　“呜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儿嘛！”
　　程歆星不知是因为小腹太疼还是接连的遭遇太过委屈，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自己也不知道趴在桌上哭了多久，决定还是放弃什么发消息充电买药的行为，回床上躺着保命要紧
　　却又因为泪水布满双眼模糊了视线，虚弱地双脚踢在旁边的高脚凳上，踉跄一步整个人栽到了地上
　　“啊！”程歆星的惨叫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程歆星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趴在地上大哭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肚子痛还是手痛还是脚痛还是膝盖痛，还是从醒来到现在就没停下历劫的绝望人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