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22、第十八章 昨天与今天 昨天与今天

　　滨海渔村农家乐里灯火渐起，程歆星和夏之阳坐在露天小院阳台上方形餐桌的两边
　　“感谢星星今天带我们浔海一日游”夏之阳单手举杯，酒杯里晶莹剔透的汽水晃动出点点气泡。
　　程歆星拿起杯子轻碰，又面向镜头，“我也感谢大家陪我，感谢节目组让我介绍我的家乡”，转而拿起塑料手套戴上，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介绍
　　“来浔海一定要体验一次出海，跟着渔船去海上看海豚，当然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粉白的海豚成群结队的迁徙，再去养殖区打捞些鱼虾螃蟹回来，自己动手捞上来的海鲜吃起来更美味”
　　“所谓自己的劳动成果最美味”夏之阳也在旁边应和
　　“没错啦”程歆星双手拿起一只小螃蟹，“这边的螃蟹虽然不如江浙地区大闸蟹威武霸气，但是肉质鲜嫩清甜，特别是蟹腿上的肉，蘸上特制的调料，绝了”程歆星对着镜头演示，右手将蟹腿慢慢卸下，再用嘴轻咬，蟹壳便脱落，露出鲜白的蟹肉。
　　“调料有没有什么说法？”夏之阳问
　　“这边呢，大部分人的习惯是只蘸生抽，但是我个人是要加小米辣椒和香油的，夏老师你呢？”
　　“我跟你一样”
　　“有品位！”程歆星放下螃蟹，又端起旁边的碗靠近镜头，“敢不敢挑战这个，生吃沙虫？”
　　“生吃？”
　　“哈哈哈当然不是吃活的啦，这个已经清洗和加工过的，只是没有高温煮熟而已”程歆星夹起晶亮透明的肉，“再蘸一点芥末和酱油，超级绝”
　　夏之阳学着程歆星的样子，“嗯，口感有点脆有点凉，细嚼又很有嚼劲”
　　“是的是的，我个人实名参与众筹，请夏老师开美食节目吧，你这形容简直让我食欲大开”，程歆星放下筷子，认真端详夏之阳慢慢剥蟹壳的样子，“古人说‘秀色可餐’，至理名言啊”
　　“嗯？”夏之阳抬眉看了一眼程歆星，把剥好的蟹肉放在程歆星面前的蘸水碟里，“那就多吃点吧”
　　两人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
　　这时店家又端来一大碟厚厚冰块上整齐铺满沙虫的菜碟，程歆星接过碟子，双手抱着菜，手臂还夹着几双一次性筷子，朝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走去
　　“大家海鲜应该不过敏吧，都试试这个生吃沙虫，类似吃三文鱼，刚捕捞上来新鲜着最好吃，等再晚些冻久了会腥”
　　整个团队十几人一人一手很快就把菜碟清空了，再回到餐桌时，程歆星碗里几乎快要装满剥好壳的蟹肉
　　“哇！谢谢夏老师！”
　　“不客气，也谢谢你特意订，但是又不去的，捞鱼套餐”
　　“哈哈哈这不是又想请你吃又怕你遭不住晕船在镜头前丢了形象嘛”程歆星心虚又坦然地解释
　　“好”夏之阳把尾音拉长，听起来竟然还有些宠溺，“谢谢星星，嗯，照顾我们大家的形象”
　　“哦，哼”程歆星嚼着夏之阳的“劳动成果”，手掌托脸面向海边，正好看见海边两串火光升空，刹那后在漆黑夜空绽放绚丽的烟火。
　　“哇！烟花！”
　　“好漂亮啊！”
　　人群里有人惊声呼喊，有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程歆星抬手，似是想要抓住这一瞬星火，但落空的手掌只有一缕海风填满
　　“星星，快看”夏之阳眼眸含笑看着程歆星
　　程歆星闻言抬头，这一瞬，无数朵火花在头顶绽放，点亮海天的交界，点亮心口某处温暖的悸动
　　侧脸回望身边的人，夏之阳还在看着自己，他身后闪烁的漫天火光，将他的眼眸装点得璀璨无双
　　“哇！”
　　“太美了！”
　　“看那个好像是星星形状的！”
　　“我们去海边看！”
　　周围人群攒动，说话声淹没在一声声的烟火绽开中，程歆星为了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倾身向前
　　“烟花，你放的？”
　　“好看吗？”夏之阳也倾身靠近
　　“好看”程歆星点头
　　“嗯”夏之阳直起身，端起手边气泡水，与眼前人，以及这漫天绚烂共饮。
　　烟花雨散尽后，海滩与村子回归宁静，节目组人员递上任务卡
　　“亲爱的两位嘉宾，本阶段的约会旅程即将告一段落，明天早上将进行本阶段的抉择时刻”
　　“不管明日路向何方，今日请两位在卡片写下本阶段约会的《恋恋日记》吧”
　　两人念完任务都没有动笔，程歆星是有太多话想写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写哪句
　　“两位老师，晚上回去写也是可以的”工作人员见状出来提醒和圆场
　　“那就先回去吧”夏之阳没有犹豫，收起卡片便起身。
　　回家的路上，夏之阳做小电动司机，程歆星坐在后座双手跟着嘴里哼起歌摇晃自由的节拍
　　“在我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
　　“开心？”
　　“当然！我想过很多次了”
　　“烟花吗？”
　　“嗯！不止烟花，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很多很多！”
　　两人的对话伴着沿海公路的海风，绵延向万里星空

　　“把回忆结束在今天吧……”
　　程歆星写完任务卡片点亮手机，今晚没有收到夏之阳的消息，不知道他会写什么内容呢，他会期待明天的结果吗？
　　何怡在楼下喊程歆星是否喝牛奶，程歆星放下笔飞快跑下楼
　　“妈妈，隔壁住人了，这么大声多扰民呀”
　　“哎哟，我没记错的话，咱家前边后边一直都住了人吧，怎么突然长良心了？”何怡把热牛奶放在程歆星手边
　　“以前小不懂事，我现在决定做个好人”程歆星咕噜着牛奶说话
　　“决定了？”何怡在旁边坐下
　　“嗯”程歆星放下喝完的牛奶
　　“星崽，说来惭愧，妈妈虽然是长辈是过来人，但是在感情这种事上，妈妈一直没有做好榜样，你一直很抗拒亲密关系，再加上小梁的事”
　　“哎呀妈妈，你明明就教我，爱情和男人是女人这辈子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自己强大才能逍遥快活！”
　　“噗嗤”何怡被程歆星逗笑了，将桌上的杯子拿去清洗，不忘回头催促，“快睡吧，熬夜也靠不住”
　　“知道啦！”
　　程歆星回到房间收拾好明天的东西，望向窗外还未熄灯的房间，手机微信里除了明天的工作安排，依然没有夏之阳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的拍摄安排是夏之阳先去拍摄场地拍摄等待的素材内容，程歆星晚一个小时出发，如果决定继续跟本阶段男嘉宾进行下一阶段的约会，就去男嘉宾所在的拍摄场地赴约，如果决定不跟这位男嘉宾继续约会，则拍摄独自离开的素材内容
　　但程歆星发现，不管自己的选择如何，节目组似乎都在刻意拖慢自己的进度，先是化妆师“不小心”把化妆箱落在酒店让助理去找找，再是工作人员直接互相绊倒“摔坏了”设备得去找找备用的，最后是节目组的车没油了加油站排着队呢
　　亲爱的小太阳啊，不是姐不给你痛快，是节目剧情需要，你就再乖乖等等吧
　　所以原定九点出发的程歆星，正式坐上车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唉，我只有一个请求，到时候剪的时候不要把我剪成不守时的形象就好”程歆星悄悄自言自语，车上的随行导演低笑回应
　　拍摄地是湖边一间装修雅致的咖啡厅，程歆星刚下车就看见湖上露台的夏之阳，虽然保持风度安稳坐着，脑袋和眼神都着急地黏在来向的公路上似的
　　果然是等急了，程歆星心想，脚下的步伐不觉已经加快
　　“星星！”
　　只是这石板小路才走了一半，已经有人按耐不住跑出来喘着气站在面前
　　程歆星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欣喜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的帅气男人，又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个被自己呼唤作“小太阳”的瘦小男孩
　　他一直都是他，不是吗，每次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时总是跌进他笑意的眼神，每次疯狂撒野后总是有他轻轻收拾再温柔安抚
　　他这里好像有一座我可以自由出入的城堡，我可以有无数个不用实现的梦想，不用开心的玩笑，不用改掉的幼稚，让我沉迷忘返
　　“星星，你来了，是不是说明……”夏之阳看程歆星迟迟不说话，出声提醒
　　程歆星意识回笼，将淡紫色的小盒子放在夏之阳手中
　　“我其实是有话想对你说”程歆星缓缓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希望玉李和亭亭还能记得对方吗？我说，因为我希望他们心里还有一处温暖的回忆，足以让他们抵挡万千磨难，在说这个的时候，我想到了你，想到了十多年前的你，陪我练琴，等我排练，还有在我最怀疑自己最绝望最自卑的时候，抱着满身泥沙海水的我说，我是最好的星星”
　　说着程歆星不觉哽咽
　　“虽然在我们分开的十六年里，你的形象在我的心里慢慢模糊起来，但是，小太阳，对我真的很重要，重要到，我曾害怕你的出现就把小太阳从我心里赶走了”
　　夏之阳双手捧着盒子，心里犹豫想要抹去即将在她脸颊滑下的泪珠，可手犹如灌铅般千金重，抬不起分毫
　　“之前我以为你是因为过去这些回忆让你移情现在的我，但是我发现，放不下过去又不敢面对现在的人，只有我，所以，我决定，把回忆结束在今天了”
　　夏之阳忐忑而不解地看着程歆星
　　“夏之阳”程歆星轻轻抓住夏之阳的手臂，“我其实是一个有点害怕，但又有点依赖亲密关系的人”
　　夏之阳突然不敢再听程歆星讲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何模样，只能由着程歆星双手用力抓着自己，故作轻松说着奇怪的话
　　“所以，所以”程歆星还在整理语言
　　“好啦，不要有压力，你不是说了吗，我一直都是你的小太阳呀”夏之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程歆星还是安慰自己
　　“嗯”程歆星用力点头，“那，小太阳”程歆星认真地看着眼前人
　　“我在”夏之阳回应
　　“你可不可以，不对，能不能麻烦你”程歆星紧张时就会抓手，可今天有夏之阳的手，疼痛感都转移到夏之阳手上了
　　“从今天开始，陪我一起，去学会爱与被爱，以男朋友的身份？”
　　程歆星说完长舒一口气，垂挂于眼眶的泪水也终于安心落地，意识自己到一直抓着夏之阳的手，抱歉着赶紧把泛红的手腕还给他
　　夏之阳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看着这个眼眶含泪害羞紧张的女孩，再重新消化了刚才听到的一串句子，终于也叹着气笑了
　　“你是要吓死我吗？我的星星？”夏之阳在程歆星头顶轻轻摁了一下
　　“我没有！”程歆星反抗，抽着不争气掉眼泪带来的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我写好草稿的，但是说着说着我就忘了”
　　“居然还有草稿？我看看，也让大伙儿看看”
　　夏之阳伸手就想拿，但程歆星更快一步把纸条塞进手心，背着手骄傲地仰着头
　　“不给！”
　　“好，不给咱就藏着”夏之阳用落空的手抚着程歆星的头，将程歆星慢慢拥进怀里，“我很荣幸，星星”
　　程歆星双手环上夏之阳的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回忆在今天结束了，因为程歆星决定和夏之阳开始创造新的回忆了，只属于两个人的，直到生命结束的，新的回忆，同时，也是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