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娼妓》绿绮蓝樱

9、曼珠沙华

　　*9*

　　我被人引着下了高台。那个人走得并不快，一步一步，顿挫分明。

　　可是我却希望，那回头的路，再长些就好了。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高远天空。

　　眯起眼，天空是什么颜色呢？

　　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一片雾蒙蒙的灰。积雨云层层叠叠，却不能透出一分阳光。

　　因为神女的世界，终究是*人造*的。

　　这个念头烫得我神经一跳。不仅仅为这个念头的内容，还为这出现的突如其来。

　　是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脑，游走爬行，啃噬经线。

　　就这么自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从未想过这种东西，从未动过一丝有悖「规则」的念想。

　　是怎么回事呢？

　　……是她吧。

　　那穿着红衣的人，像一丛盛开得张扬的曼珠沙华。一片小小的花伞，生根破土，觅得寄生之所。

　　我的目光忍不住追随她。

　　也许从一开始，我与她的相遇，就是一个弥天大错。

　　天地间的落雨，即便是最优秀的武士，用最快的速度将利刃出鞘，也不得止息。

　　长剑无法止水，我也无法忘了她。

　　神女不能有私有物，但我想，我可以永远记得她，或许这也算是将她私有。

　　那抹漂亮的色彩，是我世界里的独一无二。

　　生平头一次，我觉得只有墨色、白色的世界是那样单调。

　　也许我们都需要找到自己的彩。

　　我想将人偶的脸壳画上一副妆，极淡，但又极夺目，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

　　“红色是淬毒的颜色。所以你忘不了。”

　　“是吗……”我喃喃地应着，目光却飘到很远很远。

　　可是世间万物都不能模拟她的昳丽颜色，我描画了很多次，那眼下的一点红，却怎么也画不好。

　　原来，神女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这间屋子又变小了一点？

　　……啊，是我的幻觉么。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