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娼妓》绿绮蓝樱

20、比喻

　　07

　　白日里送走了“故人”，入了夜我又一次与故人相逢。

　　我又梦见了她。

　　在那一片袅袅的烟云里，「神女」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了。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我了。

　　“是你想念我了吗？”我忍不住调笑。

　　她沉默。

　　好啦、好啦。含蓄内敛的、高洁正直的神女大人，我换一种说法好了。

　　“你想要我去见你吗？”

　　好奇怪，明明她的周身上下笼在朦胧云烟里，我却仿佛真的看到了她微微点了头。

　　我笑了笑，像是很开心的模样。在我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时，我已经一口咬上了她的唇。

　　只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我自己的唇竟发了痛。

　　于是我慢慢地舔吻，又仿佛一触即离。

　　——再怎么样，这也只是一个梦。

　　我这样想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我到底没敢太放肆，没能感受到「神女」的体温我便退了开去。

　　而她后来就没再开口。

　　是害羞了吗？还是？

　　我心里觉得好笑，抬眼去看她。可是四下茫茫，哪里有一分什么「神女」的影子？

　　“！”

　　犹如瓢盆冷水当头浇下，我怔忡在了原地。

　　……

　　在冷衾中醒转，其实并不那么好受。纵然现下已过了立春，仍有薄门抵挡不住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可我这会儿却是睡不着了。

　　方才在梦里抛之脑后的理智慢慢回笼，我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是不是如今连耳尖都是绯红。

　　很奇怪吧，那样微贱的我，竟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也许是因为对方是「神女」，又也许是因为那是一个充满了意外和传奇的梦境。

　　我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试图从那之上找寻到残余的哪怕是一分她的温度。

　　然而……失败。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果然，那只是一个梦吧，充满了虚假和幻想。

　　推开窗，月亮高悬在天上，那样纯洁、那样明亮。

　　“真好看啊……”我喃喃。

　　花街的月亮，从来不曾这样亮过。因为娼妓对于夜晚的感情是杂糅的，掺进了自己的哀嗔怨嘻。

　　我们并没有那么喜欢月亮。

　　但是此时此刻，我却觉得月亮很美。那样高远、那样的遥不可及，就像「她」一样。

　　月亮，像「神女」。

　　“呵呵呵呵……”我吃吃地笑，像个傻乎乎的少女。

　　是呀，多么合适的比喻，多么哀伤的距离。

　　果然方才的一切，只是一个久久仰望孤月之人的、悲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