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娼妓》绿绮蓝樱

19、画眉鸟

　　06.

　　也许是锁太过厚重，又或许是我日渐繁忙，后来我很少想起神女，也不再能够回忆起她的容貌。

　　那个经常和我说起「神女」的欢客，想来也有好些日子不曾光顾。

　　——我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惋惜，甚至连一分感情的波动都不曾有。我这样微贱的人，冗余的情感只会将我推进无尽的深渊。

　　可是再后来，数不清过了多久，我又见到了那个男人。他的容貌一如往昔，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紫，整个人显得颓唐得过了头。

　　他已然不记得我了。

　　我试图和他说起从前，从前我们聊过的那些事、那些我们曾经啜饮过的清酒。而他只是瞪着一双空洞的眼，不说话、不回应，偶尔会摇摇头。

　　我想着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世上薄情的人占多数，而我也不值得有人为我留情。

　　一定是他忘了我。

　　我只要像对待寻常人那样对待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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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从前最喜欢的琉璃盏，我还记着呢。”我冲着他笑了笑，露出恰到好处的柔情。

　　而他却缄默着，用指腹慢慢摩挲着凸/起的花纹。

　　我记得那是一双漂亮的画眉鸟，停在枝梢上唱着人类听不到的歌。

　　那会儿他说，闹腾点好啊，看得人心里热乎乎的，在寒冷的天气里也不觉得受冻。

　　我想，这可能是大人物们的想法吧，像我看到只会觉得雕刻精致，是一只值钱的容器。不过我仍旧是那样笑着附和他，哄他喝下一盏又一盏。

　　“不好看。”耳畔响起这样的声，让我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画眉鸟，太聒噪。”他说。

　　我的指尖有些抖，忍不住偷眼去看他的脸。一般无二的面容，是他，没错啊。

　　是最近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吧。我明白，大人物们的世界总是纷繁复杂，他们会将自己烦躁的情绪迁怒别的物什，喜怒无常，我都明白的。

　　于是我低垂着眉眼，敛了眸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也不敢再说什么逾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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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我倚在门框上送他，到底是说了一句客套话：“您许久没来见我了，希望下一次见面不会太远。”

　　他却停住了脚步，眉头微蹙，半是回应半是嘀咕地说：“……可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

　　霎时间，我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手脚俱是一片冰凉。

　　我其实很想问他，你难道不是……吗？

　　——话到嘴边我才想起来，我从未问过「他」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