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娼妓》绿绮蓝樱

17、「傩祭大典」

　　04

　　那天的男人后来成了我的常客。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他。相比于其他人，他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喝着酒，神情淡淡的，像是想要用目光穿透眼前的墙壁，看向别的什么地方。

　　每当这种时候，我也会顺从地缄默，静静地陪在一旁，添酒，然后自己也喝上几盏。

　　我有的时候猜测他的身份，看上去，他应当是工作极具规律性的，或许不是大富大贵，手头攒了两个闲钱，就来泡在这样的地方醉生梦死。

　　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酒精实在是好东西。

　　我曾经也不乏酗酒过后干呕不止，直到胃酸泛上来，让我感到不住的恶心。可有些时候，酒精可以让我们忘记许多事，短暂地逃避，躲进一个小小的茧中，合上双眼，做一个早已固定了结局的梦。

　　我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活在这样的梦里，浅浅地小憩片刻，已经是日常难得的奢望了。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便知道，他是一名武士——守护着神女的武士。

　　「神女」。过了这一段时日，原本应当深藏在我脑海里的词眼又这么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我地面前，如此清晰，如此避无可避。

　　我垂下眼帘，拿起酒瓶为他满上了杯盏中的酒液，想着他或许能再说几句，有关神女的事情。

　　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我内心所想，又或许只是他自己需要一个倾诉的途径，他告诉我，神女一般是不露面的，平时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真容。

　　我刚感到少许的失望，就听得他继续说，每逢「傩祭大典」，人们才能遥遥地望一眼神女。她那个时候，就是神明的化身，就是我们这个国度的保护者，而所有人，都是她信徒。

　　我不禁好奇，神女的模样究竟是美若天仙一般么？

　　“你可以亲自去看啊。”男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暗自吃了一惊。

　　我竟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了。可是我的声带却仿佛不听使唤了一样，兀自地问他：“我？”

　　他看着我，神情挺认真：“三日后就是下一次「傩祭大典」，我可以带你去。”

　　是么。我心里想着，脸上却露出那种谄媚讨好的笑，摆出一副低低的姿态。

　　一个漫长的极夜，而我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相逢。

　　黑暗里，听到我的心跳声，代替我成为雀跃的鸟儿，低唱了一首不成曲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