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娼妓》绿绮蓝樱

16、“神女是什么？”

　　03

　　那天以前，我从来没有对「外面」产生过哪怕一丝幻想。

　　一天之中的时间，除了陪客、喝酒，就是神游天外。划分得倒还规整，尽管这每一部分的时间，都有着不同的变数。

　　像我一样的人有很多，她们无嗔无喜，心潭更是生不起一丝波澜。这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又何必提前去为它感伤？

　　可是他带着醉意的声音随口吐露，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位「神女」。

　　“神女是什么？”我第一次问了一个对我自己无关紧要的问题。

　　原本我是不冀望回答的，只是我的动作先于理智，就这么脱口而出。

　　可是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不带什么熏蒸的情/欲，淡淡的，倒显得十足空洞了。

　　“神女……是这个时代的符号。”

　　他喃喃，晃然闪过一瞬间的清明，而在这一室的腾腾红光中，这一点点清醒的色彩迅速地熄灭，转瞬间，快过我面颊上滑落的泪。

　　那或许是我的错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流泪了。

　　低贱的人们，从来不曾拥有肆意流泪的权利。

　　真奇怪，今天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这样一位「神女」存在。我想，倘若是神女，她应当孤高清丽，穿一身洁白的衣，立在庙堂之前。

　　不必做任何事，就那样亭亭地，等待着臣民为她献上一切。

　　我这样想着，却听得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刚刚笑了吗？我竟然未曾意识到。

　　不过很快我调度了一个更加漂亮的笑容，一个更加完美的表情，以期获得他满意的评价。

　　我是娼/妓，娼/妓的一切，都是商品。

　　但是神女，或许是不同的。

　　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栖身高塔，一个葬身泥沼，纯洁的白色与艳俗的红色，原本是无法产生交集的。

　　今天的酒度数并不高，可是我却醉得很快，脑袋开始昏沉起来，摩挲的触感愈发清晰，我那么心不在焉地想着，若是有一天，我能去「外面」见见她，就好了。

　　只要一眼，一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