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芳心暗许》鹿寻香

9、第 9 章 喝酒

　　外面雨小了一些，经过走廊，有细小如雾的感觉落在脸颊，像是绒毛拂过皮肤，带来轻痒与凉意。

　　雨后外面气温更低，她拿出手机打车软件叫车，屏幕显示离这里还有六分钟。

　　沥青路被雨水浸湿，在灯光下映出斑驳树影，她望着路面出神。

　　情绪来的突然，随着从室内到室外气温骤降，站了一会她慢慢平复了呼吸。

　　程亦显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他太狂妄太没有边界感。

　　这种大少爷怎么会对谁有边界感？谁见着不主动贴上来对他道一声好。

　　他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她不懂他的狂妄，她也不想懂。

　　这个人她从此再也不想见到，而且也没什么好见的，反正爸爸跟他的合作已经结束了，负责人早就换人了。

　　她喜欢谁，跟他没关系，她的感情也不是他能轻易拿来开玩笑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风吹植被的稀碎声中她没有回头，等人经过她身旁，才发现是来吃饭的客人，紧张的心骤然松落下来。

　　打车软件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她想快点回家。

　　“你生气了？”身后熟悉声音响起，熟悉又讨厌的感觉。

　　程亦显站在她身后，他出来结账时，服务员说有个女孩子已经付了钱。

　　许漾比他矮一个头的高度不止，听见声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程亦显没有哄人的经验，在他的意识里就从来没的罪过谁，他哪里要她请吃饭，只是顺其自然遇见了，想来就来了。

　　许漾看见车从远处大路缓缓靠近，终于她还是对他开口，神情跟语气都平淡极了，“今天请你吃这顿饭，希望我们以后也别再碰面了。”

　　说完打开刚靠边停下的车门，没给身后人回答的机会，重重关上了门系好安全带，车向前驶去。

　　程亦显在风中站着，迷茫中突然明白，他是真把人惹生气了。

　　原来，别人生气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大伯的一儿一女从小在国外长大，还真没哄小孩的经验，要是有，也是他欺负别人的份。

　　打开手机给她发消息：是我不对。

　　还想接着打字，对面是一串拒收提醒，红色感叹号颜色鲜明。

　　...

　　许漾将程亦显拉黑删除后，没有再收到他的消息的途径。

　　这也是她期待的。

　　过年时许父说要带着她去程家拜访，她以要学习为由拒绝了，没什么好去的，他们大人的事由大人自己周旋。

　　也没再收到岳子洋的消息，或许是那次的拒绝，加上他也快高考了，时间不允许他在感情上浪费。

　　升入高三天旋地转，她做题到深夜，又天不亮就起床去学校。

　　这一年她每天都过的一模一样，平淡中抱着对高考后狂欢的希望，以她的成绩，考入苏城大学对她来说不是件难事，但她还是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这一年格外努力。

　　倒是岳子洋高考前给她发过消息，让她放平心态，他在苏城大学等待她的好消息。

　　许漾笑着回他“承你吉言”，然后平和中带着些许紧张进入了高考。

　　暑假收到录取通知书，是妈妈带着她从澳门旅游一圈回来后了。

　　苏城大学的通知书躺在桌面，红色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她高兴到手舞足蹈，绕着客厅跑。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高兴地想要飞出去，也拿起那张通知书笑。

　　“我女儿这么厉害，比我跟你妈妈都要优秀呢！”许父今天没有工作，特地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回来陪她，脸上写满了骄傲。

　　米白色的沙发上那张红红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着她的大名，她好好放进文件袋，“我想跟我同学出去吃大餐！”

　　许父脸上都是笑意：“好，还有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她其实没有什么心愿，每天过得很开心，衣食饭饱什么都不缺，她开心极了。

　　妈妈晚上赶回来特意给她做了一顿大餐，一家人其乐融融沉浸在欢乐里。

　　晚上十点，躁动的心按耐不住。

　　班级群里有人催促：你们出发了没？酒都点好了。

　　许漾偷偷打开卧室门朝外望了一眼，客厅没什么动静，爸爸刚才进了书房，应该在处理工作。

　　妈妈刚刚出了门，说是要回公司拿点东西。

　　许漾打开衣柜，将那条暑假新买的裙子拿出来铺在床上。

　　淡蓝色吊带裙子长度刚好到大腿，后摆花边垂到脚踝，性感中带着清纯的设计。

　　她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脸。

　　头发盘起露出细细的脖颈，裙子收腰收的厉害，勾勒出女孩完美的弧度。

　　她前两天刚过完十九岁生日，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已经有了能自由出入酒吧的权利。

　　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群里人都在@许漾问她怎么还没到，她匆忙收拾东西回一句“现在出门”，跟做贼一样经过客厅顺利出了门。

　　酒吧音乐声震天响，舞池里男女女随意扭动身体，跟着音乐节奏暧昧不清。

　　“这里！”她们班长是个女生，看见她朝她招手。

　　许漾找到他们时，人都到齐了，除她之外来了三个女生外加四个男生。

　　班长姓陈，原本正跟人聊天，见到她抱怨：“你怎么回事？不积极啊许同学。”

　　“得了吧，还拿班长的架子，我们都毕业了看你还去管谁！”有男生调侃。

　　许漾低声跟大家说抱歉，“不好意思，吃饭太晚了所以来的迟了些。”

　　大家都没计较，“别说这些了，喝酒！”

　　刚从高三解放的学生，如同破笼而出的鸟，在天空自由翱翔，肆意洒脱地尝试一切新鲜东西。

　　音乐声逐渐激烈起来，人群也陷入狂欢，许漾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有爸爸妈妈的阻拦她玩得不亦乐乎。

　　有女同学酒喝的有些多了，她跟几个女生结伴去洗手间.

　　"你说，那群男生里你看上谁了？我替你做主！"陈班长搀着她的手臂，一喝多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谁也看不上，我没喜欢的人。”许漾一口回绝。

　　班长抱着她的手臂，撒娇似的，“别啊，你都成年了，就没对谁动过心？”

　　许漾扶着她进洗手间，“你喝多了。”她一把将人推进去，带上门站在外面等待。

　　洗手间隔音效果很好，安静的环境中静谧极了，水龙头在洗手盆里滴着水，她靠在洗手台边。

　　动心吗？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动过心，不过比起动心，有个人的可恶更让她记忆深刻。

　　一旁洗手间门开了，一个打扮性感烟熏妆的女孩经过她身旁，“借过。”女孩朝她开口。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让人过去。

　　女孩看着高冷，洗完手发现镜子下面擦手的纸巾用完了，侧头向她询问：“你有纸巾吗？”

　　许漾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的五官很立体，鼻梁高挺，朝她感谢一笑，“谢了。”

　　“不客气！”她淡淡回答。

　　一群人走出洗手间，说说笑笑往回走，班长照旧挽着她的手，嘴上叫嚷着“我还能喝”，身子却靠在她身上，连直线都快走不稳了。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许漾没喝太多，她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怕喝多了回家被发现。

　　突然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响起，吓的众人脚步停住。

　　前面有一男一女站着说话，一地的碎玻璃落在他们脚边，酒杯的玻璃片蹦到许漾脚边，她直直站在原地。

　　程亦显背靠着墙，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面对他的女人声嘶力竭，“我究竟哪儿不好了，你要这么对我？”

　　她看清了女人的长相，烟熏妆，是刚刚在洗手间碰到的那个人。

　　许漾跟同学站在远处还没反应过来，程亦显已经开口，“我怎么你了？两年前你就阴魂不散围着我转，怎么今天就忍不住了？”

　　前方传来女人抽噎的声音，“我......我只求你跟我在一起，程少，别的......我什么都不在意。”

　　许漾记忆突然复苏，这个女人她见过的，不知刚刚在洗手间，还在两年前她参加程家晚宴的时候，她就是跟在城亦显身后的那个人。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低声一笑，这笑没什么温度，含着讥讽，“你跟我三叔感情不也挺好的吗？”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跟他已经断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你心里有我做什么？问过我吗？”

　　男人始终无情，半点面子也不留给她，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程亦显一股厌恶突生，转过身直接走了。

　　他没有看到许漾，如果他转向相反的方向，就能看见暗暗走廊里，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好像更成熟了些，以前那股少年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气质。

　　皮衣也不见了，黑色短袖遮不住手臂有力的肌肉，长腿宽肩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上完厕所回去继续喝酒的众人看见这一幕结束，有人说“走吧”想赶快离开，许漾被她们拉着往前。

　　经过玻璃渣，蹲在地上抽噎的的女人看了她们一眼，她没有管别人闲事的心思，更何况是程亦显。

　　女人忽然露出惊讶兴奋的表情，烟熏妆因为眼泪晕染了眼睛，看着渗人，她睁大眼睛盯着前面穿蓝色吊带裙的女孩，突然站起身来用力一抓。

　　许漾感觉手腕被一股力度突然拽住，这力气大的骇人，像是死死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她下意识挣扎开，没有逃脱她的手。

　　女人神情如疯魔一般，惊喜地看着她：“你是许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