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芳心暗许》鹿寻香

7、第 7 章 贷款早恋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凝滞了几秒，四周嘈杂声远去，许漾的脸突然发起烫来。

　　她一把掐灭亮起的手机屏幕，将手机往身后藏。藏完之后觉得这个反应太大了，她没有早恋，这么做贼心虚干什么？

　　又若无其事将手机拿出来，“你偷看别人隐私干什么？”她厉声质问。

　　程亦显见她一副被发现秘密恼羞成怒的模样，“没啊，随便看看，这店里的东西不就是随便给人看的吗？”

　　许漾不打算跟他辩解了，怎么辩他总有理由，她留下一句：“下次不要随便看别人的隐私。”然后转身就走。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能跟这个人待在一起，跟他在一起就倒霉。

　　她确定了，他确实是倒霉神转世。

　　“哎，”程亦显在背后叫她，她没给他任何反应，头也不回地往店后休息室走。

　　等了两分钟，确认程亦显没有跟过来，她才打开了手机。

　　在干嘛呢？

　　这周末有空吗？

　　那两条消息还好好躺在那里，手机顶端的名字是一条蓝色的喷水的鲸鱼表情。

　　她突然呼吸急促，忐忑着打字回复。

　　“在我妈妈店里。”

　　“我周末要补课，有什么事吗？”

　　对面一时间没有回复，不知道是去补习了还是做其它事情。

　　许漾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掏出作业来写，作业写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手机仍然没有动静，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先回家。

　　出来已经不见程亦显的踪影，这么晚了他应该也已经走了。许漾没去想他会去哪儿，背着书包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出了店门。

　　夜风凉凉的，吹得人很舒服。

　　刚才，程亦显说她早恋的时候，她的心都差点儿跳出来。

　　她一系列的局促动作落在他眼里，都像是透明，许漾皱着眉回想自己为什么突然反应那么大，她对岳子洋很感谢，也觉得他很好，但这能成为程亦显口中的早恋吗？

　　她想不明白。

　　那他呢？

　　他比她大四岁，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客观来说他长得倒是还可以。皮肤白的过分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没晒过太阳，一张迷死少男少女的脸就那么杵在那儿。

　　今天短袖穿的随意，她抓住他手臂阻止他喝自己杯子里的水的时候，可以清晰感觉到他小臂结实有力的肌肉。

　　越想越离谱，许漾摇摇头把他从自己脑海清除，她怎么想到这儿了，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去。

　　...

　　收到岳子洋回的消息是在半个月以后了，国庆假期的第一天。

　　她吃完午饭准备休息一会就起来写作业，枕边的手机突然亮起，她打开，头像鲸鱼发来消息，与此同时还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那个人头像纯白，用户名是一个"."

　　许漾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去看消息，先是一条道歉的消息。

　　“不好意思阿漾，我那天被我爸发现手机里安装了十个游戏软件，老头子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我被训了一晚上。”

　　这句话后面跟着个哭泣的表情包。

　　“他太绝情了，一气之下把我所有电子设备都搬到他卧室保险箱去了，连家里的电视都没放过。”

　　许漾看完这两条趴在桌子上消息笑得肚子疼，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你没挨打吧？”她回道。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没有，我据理力争老头子到今天才把手机还给我。”

　　许漾笑得肚子疼，她站起来拿了颗话梅往嘴里一边塞一边回消息。

　　“这么隆重的日子要庆祝，那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好好给你庆祝。”

　　她发完消息将手机扔在床上，出去给自己拿了盒牛奶。

　　手机有消息，屏幕显示四条未读，她边喝牛奶边滑开屏幕。

　　“今天这么热情？”

　　“果然我的长相被你偷偷觊觎，承认吧！”

　　“下午六点半不见不散，我要吃全苏城最贵的日料。”

　　这串消息是纯白色头像发过来的，上面显示三分钟前刚通过好友申请。上面她发给岳子洋问他有没有空吃饭的消息，正躺跟他聊天框里。

　　而岳子洋的消息她没有回复。

　　岳子洋发来的另一条消息点开是：“我国庆要飞一趟新加坡去找我表哥，回来我们一起玩啊。”

　　“啊——”许漾叫出声来。

　　被自己发错消息的愚蠢行为吓出尖叫，白色头像的那一头是谁她想都不用想，自恋狂妄的语气她太熟悉。

　　气的一口将桌上的牛奶喝完，拿起手机重重打字回道：

　　“发错消息了不好意思。”

　　“我没钱。”

　　对面很快回复：

　　“没钱请人吃什么饭？贷款早恋？”

　　许漾沉默半晌，将他的备注改为‘自恋狂魔’，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原本的午休被打乱，干脆拿出数学题来写。

　　过了一会，她从桌边绕到床边拿起手机，关机。

　　...

　　大三上半学期结束，程亦显彻底将手上的项目完成交给程由章。

　　程氏集团顶楼，作为团队负责人他进行最后一次汇报，程由章坐在会议室里默默听着，会议结束后将他直接叫到自己办公室。

　　汇报结束已是下午五点出头，程由章的办公室很大，木质办公桌上放着各种颜色堆积的文件，分的很细致，办公桌旁是一排文件跟书架。

　　室内干净有条不紊，他一向做事沉稳有致，从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就可以看出来。

　　程亦显一进门往深灰沙发上一趟，闭着眼睛，“总算是把您的圣旨完成了，今年能让我安心过个好年了吧？”

　　程由章看他一副累惨了的样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哼笑一声，“你还算有点能力，老爷子偏爱你也是有原因的。”

　　他睁开眼，躺着的姿势没动，扯着嘴语含讥讽“他还偏爱我？他偏爱的另有其人。”

　　程老爷子四十出头，得了第三个儿子，也就是程镜。生他时程亦显奶奶江南贺已算是高龄，从怀孕起就身体各种不适，生时又难产一天一夜，最后好不容易生下儿子，却因为难产走了。

　　那时程□□已经开始科研，程由章也准备进入家里的公司，程镜有两个这么优秀的哥哥，按理程镜作为老三说该规规矩矩走上正途。

　　老爷子因为妻子突然离世萎靡了一段时间，好过来之后再看自己小儿子，教养方面难免溺爱散漫，因此他三叔从小就打架逃课不学好。

　　现在更是无法无天，狐朋狗友一大堆，结了婚彻夜不归是常事，这些年打打闹闹投资千百万连一分钱都没收回来过。

　　程由章抿了口茶，“能者多劳这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茶杯是青瓷，天青色的杯身在光线下很清澈，他不想谈起他三弟，岔开了话题，“后面的事我会让市场部的人去跟，你这段时间好好过年，过完年回学校争取早点毕业。”

　　他落得清闲，顿时从沙发坐起来，“这才是该有的大学生活，您也别太累着。”

　　口头的关心让程由章很受用，“你要没课去学校看看你妈，她整天念叨你，都在一个学校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你人影。”

　　程亦显妈妈是苏城大学历史学教授，跟儿子一个学校，但他这段时间不是上课就是待在公司，已经很久没见到他妈了。

　　“知道了。”他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了，爷爷出院之后怎么说？三叔今年不回来？”

　　程由章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喝完再走，“你三叔心里正生气呢，半年都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还生气？他还有资格生气，你给了他多少项目？他做成一个了吗？”程亦显一口喝完了茶，“跟个小姑娘似的，要不是亲生的他能有这待遇？早把他赶出家门了。”

　　程父瞥他一眼，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程亦显向来嘴下不留情。

　　但他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有他爸跟大伯在公司，家底都能给程镜败光。

　　听说江秋鸣上星期生了个女儿，他也没回来看看。

　　这些事也用不着他操心，程亦显外套往肩上一搭，潇洒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

　　高二上学期期末结束，众人沉浸在迎接放假过年的欢乐中。

　　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消息，是岳子洋发来的：我在校门口等你。

　　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她收拾好东西出了校门，岳子洋正站在墙边，拿着手机往她这边望。

　　见她出来，他朝她笑着招手。

　　“你怎么在这啊？”她问。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你考的怎么样？”岳子洋问她。

　　许漾，“挺好的，就是题越来越难。”

　　“不懂的可以问我，省了请补习老师的钱了。”他玩笑道。

　　对了，你这两天有空吗？我约了同学去溜冰，你要不要一起？”

　　许漾还没有玩过溜冰，她小时候不爱运动，现在长大了也不爱上体育课，她只喜欢体育课老师让她们自由活动。

　　“额......”她一脸为难，“我不会。”

　　冬天的苏城很冷，这座靠海的城市一进入秋冬风就大起来，吹的人头发直往后脑勺跑，连说话都要小口呼吸怕口鼻灌了风。

　　她声音太小，岳子洋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他俯下身，脸靠近了些。

　　许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扰乱，突然靠近的距离让她感觉到大风里对方微弱的温度，她一时忘了回答。

　　程亦显开着车从路边经过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将车靠边停下，手臂靠着车窗撑着头：她果然早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