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芳心暗许》鹿寻香

5、第 5 章 也别忽略了

　　岳子洋不知道她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氛围，程一显一脸坏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许漾神情满是意外与惊愕。

　　他们之前就认识？

　　他跟程亦显打了声招呼，三人乘电梯往楼上去。

　　许漾靠着电梯间站在角落里默默不语，程亦显站在门边，空气静的出奇。

　　岳子洋观察她的神色：“你还好吗？今天是你生日，刚才的坏事不要想了，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许漾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了，只是在遇见骚扰的时候没缓过来而已，事后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完全有能力承受。

　　“麻烦你不要告诉我爸爸，他知道了会担心的。”她道。

　　遇见这种事情还不告诉大人，岳子洋却没开口，在思索要不要答应她。

　　程亦显听见他们说警察，又说着什么人被带走了的话。

　　“你们打人了？”他道。

　　打了。不过这么回答是不是太片面了，许漾点头，思考怎么开口解释。

　　不是她们打人，要是这样被警察带走的就是她们了。

　　岳子洋朝他解释道：“门口遇见了个变态，给了他两拳。”

　　他说得简单，程亦显想一下就能明白，看看刚才许漾那个样子，想想应该是被吓到了没缓过来，刚才跟她说话也呆呆的没什么反应，捧着纸杯像一副受伤的小动物蜷缩的模样。

　　还以为她是见了自己才吃惊成这幅模样，原来人还是正常的。

　　许漾神色有些局促，看看他没有说什么，程亦显这时候也不好再逗她安静闭上了嘴。

　　生日宴还在继续，许父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出来迎接。程亦显就这么顺着他往里走，也不解释今天来的为什么是自己。

　　许漾重新跟同学聊起天来，场内热络，恢复了刚刚的活泼神态。

　　许父一脸笑意将人请进来，程亦显身后没别人，他正要开口，程亦显却抢先道：“我就不兜圈子了，现在这个项目是我在负责，我三叔被外派出国了。”

　　有服务生经过，他要了两杯香槟，顺手递给许征一杯。

　　许征接过说了声谢谢，程家这个小孩厉害，明明今天主人家是他，程亦显就是有走到哪儿都能将地方变成自己主场的能力。

　　他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心里想着程家胆子还真是大，项目说换人就换人，市中心那个门店位置太好，他求了多少人才认识的程镜，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程亦显今年才几岁？大学都还没毕业吧？程家再家大业大居然敢让他一个刚二十岁的小子来收尾？

　　二十岁的小子程亦显没再开口，正等着他下一句话。

　　他今天能来，说明拿下门店还是有希望的，据他所知，几个国际礼服大牌都在争这家门店，许征朝他友好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个长辈。

　　“程总年轻有为啊……”

　　程亦显漫不经心，看到许漾在甜品架旁边吃东西，手中食物太美味，她夸张地睁大眼睛，仰着头像是一头吃到鲜美嫩草的鹿，直接将桌上的东西端起来往对面跑，给一群人分享自己找的战果。

　　他回过神来，许征继续道：“我其实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程三公子外派出国，但还是想跟您争取一下，我知道有几个大牌都在要这个位置，但我们公司的几个品牌发展都不错……”

　　“你们的品牌还太年轻，知名度也不行，这一点你也知道的，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特权？”他说起话来毫不留情，一语中的。

　　这是事实，许征明白。

　　他继续道：“我们还需要沉淀这是事实，国际大牌入驻或许能带来更多效益，但程总，您知道我做这家公司的初衷是什么吗？”

　　程亦显目光又瞟了对面一眼，那群傻女孩吃得正欢。

　　岳子洋站在她旁边笑，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

　　“愿闻其详。”他今晚格外耐心，明明开车出门的时候只想着在苏城兜一圈，谁知前面出了车祸连路都封了好一会，他等的不耐烦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到这里，看见路边两个眼熟的才停了车。

　　“我当初只想着赚钱，想着什么时候能搬出景城那间五十平的出租屋，公司起步的时候我女儿刚出生，我就是想为家人多赚点。”

　　他话锋一转，语调又低沉了几分，“毕业那会能吃饱饭就很高兴了，但公司越做越大，ANNY最初就是做批发的，后面我太太坐完月子自己做设计，十几年下来积累了不少认可我们的客户，才有了今天的ANNY。这时候我又开始想，国际大牌那么多，中国的设计呢？我们的东西也不差。”

　　“所以程总，”许征语气真挚，句句由心，“给我一个机会，给中国的品牌一个机会。”

　　那抹橙红亮眼。
　　不可忽视，这裙子很漂亮。

　　他想突然，她在楼下是怎么受别人欺负的？那个人碰她了？这种人可真该被打死。

　　程亦显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您这是卖起情怀来了啊!”

　　许征答得诚实：“可以这么说，我也就是这么想的。”

　　他突然知道许征能成功的原因是什么了，一个坦诚自己目的的商人，这可真是少见。就是这样的坦诚，让人生出了私心。

　　“你的话我会考虑，我其实倾向跟你们合作，”他也就不绕弯子了，“不过并不是直接把场地交给你们任由你们折腾，两年时间如果没有成果，请直接离场吧。”

　　其实他们的营业额他不感兴趣，让人走是不想拉低那个地方的档次，一个不知名的品牌别人没兴趣了解。

　　当然这对许征也好，双方及时止损。

　　许征倍感意外，心中万般滋味：“谢谢程总。”

　　他不习惯被人这么叫，总觉得是在叫他大伯他爸跟他三叔似的。

　　“合作愉快。”他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出门，行至半途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

　　“对了许总，赚钱归是要事，也别忽略了孩子啊。”他的语气像个十足的中年人口吻，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许征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说自己为了生意才给女儿过这么隆重的生日，连忙“是是是”的应下。

　　程亦显下了电梯，没地方去，又从地库开着车继续兜风去了。

　　今天的谈话让许征倍感意外，他绕了大半个弯子，没想到却被程由章这个儿子搞定了。心中石头落地，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转眼看到女儿跟朋友们玩的累了，正坐在沙发休息。

　　...

　　累了一天回到家，许漾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爸爸妈妈去停车，将她放在小区门口，她一个人慢吞吞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晚上十二点的小区很安静，偶有几个行人经过，都是晚下班的人。

　　路灯昏黄，孤零零站在路旁，灯下一簇光照着地面。

　　小区绿化做的很好，黑压压一片植被，身后有脚步匆匆走来，重重踩在地面的声音往她这个方向传来。

　　许漾神经忽然紧绷，她突然想到马路对面那个男人，一阵恐惧袭来之时，她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阿漾！”许征的声音在身后，许漾听见是爸爸才停住脚步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回头，许征从后面跟上来。

　　“爸爸。”

　　许征看着自己女儿的脸，呼吸有些急促，“走这么快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大口平复呼吸，一副紧张的样子。

　　许许征察觉到她的异样，脑海中突然冒出程亦显那句“别忽略了孩子”，当时还诧异他一个年轻人自己又没孩子，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古怪的话。

　　“你今天遇到什么人了吗？”他神色柔和下来，手上还提着今天没吃完的半个蛋糕，本来都打算让酒店直接处理了，最后又想到自己今晚忙活半天，连女儿的生日蛋糕都一口还没尝过，才让人打包了。

　　许漾嘴唇微张，宴会前涂的粉嫩的口红已经被她一晚上吃进了肚子，“我......”

　　她的反应，确实有事没跟自己说。

　　许征拉过她冰凉的手，这是在夏天，才发现女儿手心里都是冷汗，他突然紧张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爸爸说。”他语气急速。

　　许漾才低声开口，支支吾吾将他叫她下楼去看看程家人来了没有，在外面遇见骚扰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跟你妈妈？”许父语气突然严厉，他见到程亦显就没去留意女儿的状态，一心想的都是怎么拿下这个项目，任由她一晚上在自己跟前打转都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其实不怪许征，许漾掩藏事情的能力太好了，也是岳子洋在帮忙安慰她，她才没有表现得异常，不过一回家见到黑黑的路，那股恐惧就又爬上来了。

　　她开口：“我没事的爸爸......”

　　许父不知道是该气她不开口还是气自己平时工作太忙，几乎没有给过她什么陪伴。

　　他将女儿搂到怀里安抚：“都是我的错，怪我平时工作太繁忙......”许漾湿了眼眶，平时不以为意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下次遇见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跟你妈妈，听到了吗？”

　　许漾重重点头，还是止不住眼泪，有种温暖而安心的情绪抚平了那股恐惧。

　　看见女儿点头，他才放下心来：“我明天去一趟警察局，然后找律师来，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她本来想说算了，让爸爸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工作她会内疚，许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紧紧拉着她往家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