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芳心暗许》鹿寻香

3、第 3 章 不会是程亦

　　程老爷子出ICU是在两天后了。

　　医院消毒水味道浓重刺鼻，程亦显皱眉摁下电梯键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电梯数字从二十三慢慢变化。

　　二十二、二十一、二十……

　　他今天穿的一身黑，卫衣长裤包裹着身体，休闲随意。侧脸冷峻立体，劲瘦的身材站在那儿妥妥耀眼的存在，皮肤白得让路过的护士都不由自主羡慕，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但他对于别人或欢喜或探究的目光没什么表情。

　　“一会儿进了病房，别气你爷爷。”程由章站在旁边嘱咐，拿着老父亲的语气。

　　他对上他爸的视线，“老爷子这回高血压是我气出来的吗？”

　　程由章皱着眉表情严肃，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严肃，父子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还好意思讲，要不是你气你三叔，他会跑去找老爷子要这个项目？平时说话做事就随心所欲，哪里有点二十岁的沉稳样子？”

　　“成，都是我的错。”程亦显懒得辩解，一副认错模样。

　　几天前程镜从公司回来一脸挫败样，他没什么大本事，有他二哥程由章在公司里他说不上话。

　　公司有个东南亚市场的外派项目程由章交给他，那地方又老又旧环境不好，他明显是不愿意去。

　　没办法，找老爷子闹了一通老爷子也不理他。

　　程镜又去找他大哥程□□，恰巧程□□出差，也没见上面。

　　程亦显从学校回来，程由章直接把他想要的项目交给了他儿子，那是市中心商场建设规划的项目，他一直跟他二哥提来着。

　　老二偏心一直藏着，一出公司，撞见程亦显正过来，他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您有本事您拿去。”

　　“整天跟女人混在一起，不然让那群女人帮帮您？”

　　“三叔您别气，我还不清楚您的能力吗？”

　　就是这几句话刺激了他，细一琢磨着他二哥太不厚道，自己在公司吃香的喝辣的，一家人连口汤都不留给自己。越想越气又去找老爷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老爷子气得当场犯高血压。

　　程由章还想再说几句，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开了。

　　特护VIP病房在十六楼，他们进门时人都到齐了。

　　程□□作为长子正服侍老爷子吃东西，大嫂张淑琴站在旁边收拾东西。

　　江秋鸣大着肚子坐在远处的椅子上，靠着背椅神色懒懒。

　　程镜在窗口见她们进来了，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话。

　　“爸，”程由章带着程亦显进来，“感觉怎么样？”公司事情又多又杂，他今天特地抽出时间才有空来医院一趟。

　　程毋擦了嘴，示意程□□不吃了，程□□将碗递给妻子。

　　“好多了，”他深吸一口气，“还以为这次是真的要去了，去找老太婆之后，留你们三个兄弟在这争。”

　　“爸您说什么呢，”程□□开口，他近五十的年纪，说话却中气十足，“老二好不容易来看您一趟，您说这话干什么。”

　　程由章看看大哥，又去看程镜，“爸，是我的错，这次外派没考虑到老三的意思，他不愿意出去，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但不听他的想法，还让阿显去乱说话。”说罢朝程亦显一指，“亦显，跟你三叔道个歉。”

　　程镜坐到老婆边上移开目光去看窗外，他没说什么，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亦显也没动，看着他爸不说话。

　　“好啦！”老爷子这时候开口，语气威严，“你们两兄弟的事就不要让小辈给你们背锅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家底就这么点大，没有给你们安排好，要是我今天去了，你们还不知道要闹多少笑话！”

　　两天前程镜晚宴庆祝自己拿到项目，他都知道了，众人这时候谁也没说话。

　　病房鸦雀无声，程亦显这时候开口，“爷爷，您身体要紧，这些事情三叔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要这个项目我没意见。”程亦显也不气他三叔拿了多少东西，老爷子开心最重要，他也不在乎这个项目，落得清闲。

　　张淑琴原本安静站在一旁，这时候也顺着他的话道：“都是一家人，多多少少又能多多少少多少，您的身体是最要紧的。”

　　程毋看看张淑琴，又去看程亦显：“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想，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轻松了。”

　　“老三，”老爷子缓缓道，“外派的事情是我同意了的，你性子着急又不够稳重，是该好好去外面吃吃苦。”

　　说罢又叹了口气，往窗外望去，眼神空洞不知在寻找什么，“你妈生下你就走了，是我从小心疼你，惯着你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语气叹惋后表情严厉，“这个项目你不去，就永远别回程家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想说点什么，江秋鸣见状赶紧拉着他，“是是是，爸说得对，程镜确实还要再历练几年才能把公司撑起来，我们都知道的。”

　　程镜看她一眼，最终忍着气没发，又聊了两句，随便扯了个由头带着江秋鸣走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程亦显没逃脱，还是得继续负责这个项目，他暑假为期两个月，这两个月嘛，得奉献给公司了。

　　...

　　许漾回到家里，撒了欢似的玩。

　　高一课程好多啊好累啊！她好不容易盼来的暑假可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她们是一年前才搬来苏城的，爸爸妈妈嫌景城太落后，不能给她更好的教育，家里的服装品牌也需要更大的市场跟知名度。

　　苏城这样的一线城市是最好发展的地方，不仅是她的学业，爸爸妈妈的工作比在景城更忙，每天都是半夜她都睡了才回家。

　　假期没过两天，许漾就开始无聊了。

　　她的好朋友都在景城，高一交到的朋友都很沉迷学习，假期都被父母安排着补课上培训班，根本没人能整天整天地陪她玩。

　　无聊中许漾打开聊天框，找到发小沈桃的联系方式。

　　“你在干嘛？”

　　“你们放假了吗？”

　　“好无聊啊一个人待在家里要发霉了。”

　　对面很快打了视频过来，许漾接了视频，大笑着朝她喊：“桃桃！”

　　沈桃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小学一直到初中，这会看背景正在外面逛街，“怎么了？远走高飞的大小姐，也想起我来了？”

　　许漾从沙发上坐起来：“是啊，好想你啊！我都要在家发霉了！”

　　对面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你平时不是很爱学习吗？现在准备要走学渣路线了？”

　　她才不是学渣，她成绩在年级前十，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的，只是放假实在找不到乐子。

　　正想替自己辩解，她突然听见视频里有个男生在说话，好像在问沈桃什么，她没听清。

　　“你跟谁在逛街啊？”许漾疑惑道。

　　沈桃神色有些紧张，语焉不详：“就......同学啊。”

　　许漾：“骗子，我明明听见一个男生在说话，你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沈桃被她问得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没有啦，是我们初中同学，韩玉，你见过的，我们经常问他问题来着。”

　　韩玉许漾印象很深，初中三年包揽学校年级第一，沈桃经常拉着他请教问题。

　　正要继续问下去，开门声响起，“阿漾，”她听见妈妈进门喊她，开门又然后关门的声音。

　　“那先这样吧你好好逛，我妈妈回来了，我们晚点再聊啊！”说罢挂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妈妈。”她扔掉手机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玄关。

　　袁之盈手里正抱着堆文件，进屋换鞋有些腾不出手。

　　她接过妈妈手中的东西，红的蓝的几个文件夹堆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资料还是合同，抱得吃力，“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妈妈？公司的事都忙完了吗？”

　　袁之盈换好鞋，一边往屋里走去给自己倒水一边回答：“公司有你爸，我回来拿点东西。”

　　许漾点点头，将东西抱进了他们的书房，放在书桌上。

　　低头瞟了一眼，木质书桌上文件一堆，杂乱无序地堆叠着。

　　爸爸平时都文件都收拾的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乱？她从书房出来，妈妈正拿着水在窗边跟谁打电话。

　　见她出来，挂断了手里的电话，笑着对她道：“我们阿漾下周一就十七岁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许漾很少跟父母一起过生日，他们其实工作非常忙，很多时候都是给她钱让她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但她想要的生日礼物妈妈会提前买给她。

　　只有极少数时候，父母不忙才能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陪她，只是这样珍贵的时间，伸出一只手都填不满。

　　她也能理解，从景城到苏城，家里从景城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到苏城市中心三百多平的大房子，家里这些年的变化她都能感受到。

　　“今年妈妈也不陪我吗？”她问的很小声，其实没抱期望，大不了叫几个同学一起出来吃大餐。

　　袁之盈从窗前走过来抱住她，脸上是满满的笑意：“我的女儿每年生日都没人陪，我跟你爸爸不知道多内疚，今年给你办一个生日宴，顺便看看你爸能不能再请程家来一趟，把市中心的门店一块拿下。”

　　“真的吗？”她心里小小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这样多好，她有人过生日，爸爸妈妈也能在工作。

　　等等，程家？

　　许漾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一张冷生生焉坏的脸，不会是程亦显吧。

　　她问妈妈要宴请程家哪一位，袁之盈回答：“是程家三公子程镜，他负责的这个项目。”

　　那真是太好了！

　　许漾的开心飞出市中心三百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