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保护 祝景的话说 ...
-
祝维龙的秘书刚刚收到邮件回复说人马上就到。
祝景西装革履,叩响了祝维龙办公室的门。
秘书识相地退下,屋内只剩一站一坐的父子俩。
祝维龙看了一眼祝景的左脸,他是下狠手打的,但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明明是涂抹盛时那支具有奇效的药膏,再加上盛时每天用心的爱护才很快褪了肿印,祝景非要闹着坚持说是盛时每晚睡前给他吹吹的功劳。
祝维龙木着脸移开了视线,恰巧瞥见窗外一对鸟儿在叽叽喳喳地扑腾着吃食。
大一点儿的那只看着小鸟吃完,又把自己嘴里叼着的食物喂给它。
好像在提示祝维龙,虎毒还不食子呐。
祝维龙将双眼狠狠一闭,觉得此刻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祝维龙重新戴上眼镜后才抬头看祝景。
尽管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出口问道:“你是CZ的创始人?”
祝景微笑颔首,一副生在富贵人家的翩翩公子模样。
他礼貌地伸出手,拿捏着腔调说:“鄙人不才,正是在下。”
“少拽这些。”祝维龙一下拍开他的手,也算击了掌。
虽然倍感骄傲,可仍在气头上。
“爸,我说了,你动不了他。”祝景的话说得真诚且坚定,“我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
祝维龙只定定地看着他,心绪复杂难言。
他又想起舒意劝解自己的那番话,随即下意识重重叹了声气。
祝景径自坐在了祝维龙对面,俨然配合着已落下风的祝维龙摆出了一副商务会谈的架势。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互相盘算着对方还有多少底牌。
但从小就把祝景送去国外学习,不就是想让后浪把自己拍在沙滩上吗?
祝维龙自认为不迂腐,这两天的郁闷也慢慢被舒意化成对儿子的愧疚和心疼。
自小和姐姐一起被丢在国外,虽然享有最好的物质条件,但别的小孩在父母怀里撒娇求抱时,祝景在替被欺负的祝情出气。
还是老师联系舒意赔偿另一个学生的医药费,祝维龙才知道,从那之后,祝景一直对外人声称自己是哥哥。
这个习惯在祝情比他提前回国的两年里才慢慢改正过来。
再长大一点,祝景为了哄祝情去学跆拳道防身,主动当了几个寒暑假的人体沙包。
祝情大学期间参赛,设计的珠宝作品被抄袭,祝维龙是在新闻上才知道是祝景一步步收集证据,为祝情拿回应有的荣誉。
…………
…………
舒意一件件帮祝维龙回忆,最亲近的人总是清楚扎哪儿最疼。
祝景对祝情的照顾和保护,远远超过祝维龙这个当爹的。
祝维龙手扶额头,不敢直视祝景的眼睛。
祝景和祝情都遗传了舒意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他从中看过很多情绪。
高兴、悲伤、激动、失落、心疼、无奈……
唯独在祝景这里,他读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半晌,祝维龙终于苦笑了一声。
“怎么想起来创立这样一个投资顾问公司的?初始资金怎么筹备的?战略规划是你一个人制定的还是有合伙人……”
祝维龙一连串事业上的问题,在祝景看来他是默认接受了自己的爱情。
强者之间总不需要多余的措辞。
祝景笑了起来,一一回答道:“大二的时候和同学一起聊天,几个人一拍即合,有人出钱有人出力……”
祝维龙听着自己的接班人侃侃而谈,心里终于有块石头落了地。
他可以完全放心地把一手创办的家业交给祝景。
祝景把季权已经搭建好的祝氏集团和外国市场合作的渠道一一讲清。
“我还有一个想法,把挣的外国人的钱全部拿来资助我们国家的基础乡村建设,尤其是教育和医疗……”
看到祝维龙一脸欣慰,祝景也收了在工作上大杀四方的气场。
他笑眯着眼恢复儿子的身份,欠兮兮地说——
“别顾着憧憬退休生活啊,爸,我还没玩儿够呢,这把董事长的交椅还得辛苦您再坐几年。”
然后他被祝维龙用笔帽丢出了办公室。
“早知道不穿这么正经了。”
祝景回到车里,一边抱怨一边换回自己的花衬衫。
“不是您说要搞一身有威慑力的行头吗?”
季权在驾驶位拿着手机回复工作信息,闻言悠悠冒出了一句丝毫不给自家少爷留面子的话。
“老同志早就心软了,用不着什么威慑不威慑的。”
祝景示意季权开车,他急着回家。
季权却没立即启动车子,只放下手机转过身,盯着祝景问:“景哥,你和盛时,是认真的吗?”
“废话!当然是了!”
祝景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和盛时的感情。
“哦,那就好,那我就敢说了。”
季权端正坐好,在踩下油门前咕哝了句他以前不好意思说给祝景听的话。
祝景当然没听清,然后季权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给他发了一份文件。
是季权整理的景盛超话里比较有经典性的发言。
祝景一字一句地看完,独自乐了好半天。
季权把车稳稳停在盛时家楼下,祝景下车前问他这些截图是从哪里来的。
季权如实回答,祝景喜滋滋地跟着重复了一遍,便打开车门,叮嘱季权注意安全后很快下了车。
祝景心情不错,回到家发现盛时不在。
他想起昨天孔奕珊给盛时打了一个电话,要他今天去公司一趟。
祝少爷闲来无事,便对着自己的一堆手办说起了悄悄话。
“你们知道吗?时哥的身体好香。”
“当然不是沐浴露的香味,是他的体香,我可喜欢闻了。”
“那指定不能给你尝,时哥是我的。”
“…………”
“…………”
祝景嘚瑟完,看到旁边那部《西游记》绘本,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下翻到最后一页,上手抚了抚夹在其中的一张泛黄小纸条。
不知是不是上面的墨早就褪色的缘故,纸条上的字是被人一遍遍工整用心地临摹过的。
一个简单瘦小的“寸”字。
从小到大面对男男女女的表白,祝景用“我受过一段情伤”拒绝别人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寸寸”。
以后就不用你当借口了,因为我遇到了非常好的爱人,希望你也一样。
祝景正在犹豫要不要扔掉这个纸条,听到盛时开门的动静,便急忙合上绘本,扑棱着翅膀钻入盛时的怀抱。
祝景的拥抱一向都很热烈,正如他这个人,光明璀璨。
“怎么了?”盛时被巨力冲地踉跄两步,但说出口的话却还是温柔动听。
祝景的呼吸均匀铺在盛时耳边,“想你。”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盛时带着祝景一步一摇晃地踱去了客厅。
祝景答非所问:“那几个代言有不喜欢的吗?”
盛时身子稍往后撤,让开了祝景想要吻上来的动作。
他也有样学样地答非所问:“你爸那边解决了?”
聪明人之间交流就是爽快,两人对视着,眼神里全是坦然放松。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时哥,我棒不棒?”祝景晚上抱着盛时自以为一语双关地求夸奖。
可盛时直接忽略了他另一层体力劳动的意思,闭上的双眼懒得再抬起,便闷闷地答道:“嗯,很棒,我就是担心你会很辛苦。”
“没事儿!有季权帮我呢。”祝景的手指又摩挲去盛时红软的脸颊,“我给我爸说了,咱俩还没玩儿够呢,让他再辛苦几年。”
“你……嗯唔……”盛时话没说完又被祝景封上了唇。
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这天,盛时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人掳了去。
看清来人,他一脸无奈地坐去旁边的长椅上。
“亚亚哥,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盛时抬眼示意一旁“景合传媒”的标志。
“这不是逮不着你吗?只好来公司门口蹲了。”
程亚亚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然后直奔主题道:“考虑得怎么样了?跟景合的合约到期之后来我这儿不?”
“还有三年呢,我不着急做决定。”
盛时回复的语气和内容都跟以往一模一样,只是年限一次比一次减少。
“不着急没关系啊,咱先签个意向约?你说从一开始你就选了我们七彩的话,我还费得着一年一年地骚扰你吗?”
他说着就从兜里掏出纸笔,然后硬塞进盛时手中。
“咱哥俩儿都纠缠这么多年了,小时,这个面子你得给啊,快签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盛时该推脱再三起身离开了,但他现在只是静静的等着。
果然,祝景下一秒就出现在视野里。
祝景刚才也在车里,在打一通国际电话,就没和盛时一起下车。
否则就看不到有人当面挖墙脚了。
“签什么啊?我看看。”祝景笑着接过盛时递来的合约。
程亚亚顶着一头卷毛悻悻地盯着他。
“哟,七彩娱乐,老牌儿公司呢。”祝景脸上一瞬间挂了冷笑,“按说这样的公司,应该不至于把人堵在门口逼着签什么破合约吧!”
祝景把那几张纸奋力一甩,它们便飘飘洒洒地落到地上。
程亚亚面部带上了虚伪的笑,伸出手礼貌地朝祝景说:“祝总,您好。”
祝景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前丢下一句:“别在我的人身上打主意。”
盛时这才从长椅上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几页纸。
“亚亚哥,以后别再找我了。”盛时把纸笔一齐还回去,快步跟上了祝景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