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点想开了》一只法狮

6、第六章 寻找桃树苗

　　自那日林昭宁解开郑氏夫妇俩的心结后，郑夫人便开朗多了，虽然还是每天都要灌下那一碗又臭又苦的药，但是郎中已经将剂量减少了些，药性也降了。

　　郑先生自那日后，整个人是容光焕发。林昭宁好像看见了那个在丧子前开朗和蔼的郑先生。郑府的大门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成天紧闭着，倒是从府里搬出许多东西晾晒。

　　那日后，又过了约莫一周便是那早逝孩子的忌日。因先前受鬼神之说的影响，郑氏夫妇花了银子将孩子葬在庙里，保佑那孩子来世顺遂。林昭宁算是郑家的恩人，他们便邀着林昭宁一同去祭奠那位未曾谋面的康儿弟弟。

　　郑氏夫妇带着准备了几日的各类点心和一些蜜饯果干之类孩子爱吃的东西，还带了几件七八岁孩童的衣服。

　　林昭宁随着郑氏夫妇走入寺庙，穿过一片幽静竹林，便见一块石碑，上书“长子郑康之墓”。

　　犹是心结已解，看见这一方墓碑仍觉哀伤。

　　郑先生与郑夫人将带来的东西整齐摆在墓前，倒上几杯茶水，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话来。

　　“算着时间，康儿今年也八岁了，是个大孩子了。爹娘还是给你带了些蜜饯点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郑夫人喝了口茶水，又将另一杯倒在墓前，接着拿出篮中亲手做的几件衣物，展开仔细端详一番，“娘给你做了几件衣裳，不知道合不合身。咱们康儿在下面，一定是个健康英俊的小伙。”说完，便点着衣物。

　　一阵风吹过，几片带着星点火星的残布飞向林昭宁的方向。

　　抬手一抹，才发现面颊有些湿润。

　　郑夫人顺着看去，见着眼眶湿润的林昭宁，招招手让她过来。

　　林昭宁顺从上前蹲下，惋惜地抚摸墓碑顶部，仿佛在摸着一位小男孩的头：“康儿弟弟，你的娘亲努力将你带来这世上。”她有些哽咽，默了默，又道：“柳絮过敏不好受是不是，我知道，我每年都这样，起疹子，打喷嚏，有时还会发烧。但你在下面，就不会了是不是。”

　　又一阵风吹来，拂起林昭宁脸颊旁的碎发，拂过她的脖颈与小臂。

　　竹叶沙沙作响。

　　“康儿弟弟，来世咱们见一面吧，我教你怎么好受些。”

　　郑夫人看着林昭宁微红的眼眶，听见这一番真挚话语，嘴角扬起，眼泪却止不住地下滴。一旁的郑先生也蹲着揽着夫人的肩，轻拍，不住垂泪。

　　“康儿，是娘对不起你。”

　　“康儿弟弟前几年都在担心娘亲的身体对不对。现在你娘的身子好多了，你在下面好好的。”林昭宁也拍着郑夫人的背，对着墓碑说到。

　　一阵鸟鸣忽而划过天际，只见外头一阵骚动。

　　“这鸟又回来了！八年前来过一次，然后又飞走了，怎的今日又回来了......”

　　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林昭宁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是了，康儿在天上看着呢，娘要康儿做个好榜样是不是。”

　　郑夫人拿衣袖抹了把脸，将蜜饯累成小山样整齐放在墓前，然后起身。

　　“娘保证，今后再不那样了。康儿也要好好的，娘过几日再来看你，若有想吃的，便来梦里同娘说吧。”

　　说完留恋地看了两眼，便离开了竹林。

　　只见他们身后，那只鸟儿在三人头顶盘旋片刻，而后稳稳落到那碟蜜饯点心前，啄了一口。

　　*

　　林昭宁回了家后，想起郑夫人那惨白的面色就心里难受。她经历过这一段日子，才知那样的身子是多么折磨人。

　　她躺着床上抓着被子琢磨了许久，仍毫无办法。

　　是了，健康这东西，就算放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不能完全治愈的，除非天降异象，突然出现奇迹。

　　异象？奇迹？

　　欸？

　　林昭宁想起那奇怪霸道的系统，小心翼翼试着呼唤两声。

　　“嗨......系统？你在吗？”

　　“主人，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给的那个丸子，可还有？”

　　“主人说的可是强健体魄丸？”

　　“对对！就是那个，有的话再给我一颗吧。”林昭宁两眼放光。

　　“强健体魄丸仅起到恢复主人原本身体之用，不可对这世界的其他人使用。系统无法逆转他人人生的，人各有命，望主人谅解。”

　　今晚态度怎么这么好？林昭宁在心里小声嘀咕。

　　仍有些沮丧。

　　罢了！调理身体的事情郎中肯定会做的，电视剧里的大夫都可神了。林昭宁闭眼嘀咕。况且他们还能请到太医，定有法子。

　　*

　　第二日林昭宁如往常那般去田里看两眼，确认一切如常后正打算去郑府找郑先生问问桃树苗的事情。便见河边有一道人影在河边晃悠，时不时低头看向河内，时不时又踏踏脚下的泥土。

　　林昭宁定睛一看。

　　这不是安延吗？他怎么老往河边凑？

　　林昭宁见他站在河边，怕他被吓后又落水，便大老远就喊他，朝他挥手。

　　“安大哥！”喊完便小跑上前，“你怎么又来河边了，都说这里危险，万一你又掉下去如何是好。”

　　安延看见来人，站直整理一番衣裳，又微微弓腰行了一礼。

　　“林姑娘。”他转身朝向河水，皱眉道：“我觉着这河有些奇怪。”

　　林昭宁不解，倾身探头去看向如常滚滚东流的河水。

　　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不同。

　　“哪里奇怪？”林昭宁回正身子，挠挠头。

　　安延皱眉，食指摩挲下巴，摇摇头道：“安某暂时并未知晓原因，还需再研究几日。对了，林姑娘在此处作甚？”

　　他终于主动挑起一次话题了。林昭宁欣慰，抬手指向自己那块地的方向。

　　“那里是我家的地，我开垦出来打算种桃树，来看看。”说着看向安延，“我正打算去与郑先生谈谈，要不要一起？”

　　他只双手交握行礼：“安某还有事情，不便陪同。”

　　林昭宁摆摆手“嗐”了声：“小事，我自己去。”

　　告别后林昭宁蹦蹦跳跳地、哼着小曲朝郑府走去，时不时揪一把地上的草，摸摸开得正盛的花，跳起来触碰高处的树叶。

　　到郑府门前，林昭宁扬着笑碰上门前两棵劲松唠了两句后，才熟稔地扣响朱红大门，扬声朝里头喊道：“何叔，是我，昭宁。”

　　还是那样熟悉的场景，不过这次何叔却是脸上带笑：“林姑娘来了，快请进。”

　　林昭宁边跨步入内边闲聊：“上次我带的那碗粥，郑夫人觉着如何？”

　　“很是不错，夫人一直念着林姑娘什么时候再来呢。”

　　林昭宁眉眼弯弯，径直朝正房走去。

　　“夫人，我来啦！”她轻扣门扉，听见里面带着笑意的一声应答，林昭宁直接推门进去。

　　入目便是郑夫人笑意盈盈的双眼。

　　她今日看着面色红润多了，膝上放着个竹篮，里头装着各式针线，还有一条绣了一半的东西，林昭宁不知是何物。

　　林昭宁坐到床边，打趣道：“听说夫人想我想得紧啊。”

　　郑夫人抿嘴笑着，亲昵道：“哎哟，这姑娘脸皮真厚，你怎知我不是馋你那晚粥呢？”

　　林昭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是馋我手艺！这不还是想着我嘛。”

　　这幅顽皮的模样倒是逗得郑夫人开怀。

　　“夫人喜欢，我便将法子写到纸上，今后让厨房做给夫人吃。”林昭宁收起顽皮样，正色道。

　　郑夫人拍拍她的手：“今日来这做什么，肯定不止是为了看我一眼来的。”

　　“怎么不是。”林昭宁撇嘴，“我是来瞧夫人……顺便找郑先生问些事情的。”

　　“我就知道。他就在院子里捣鼓那些草啊树啊，你直接过去就成。”

　　林昭宁起身：“我先过去，问完再回来。”

　　林昭宁左拐右拐，终于找到屋子后面的一片院子。此处的植物，长得比前院的还要茂盛。

　　林昭宁朝在一片植物中找到了那忙碌的身影，走去。

　　“郑先生。”

　　那身影起身，看清来人后停下手中的活，：“林姑娘，怎的来这了。”

　　林昭宁也不遮掩，径直道：“郑先生，听闻你之前种了许多桃树，我家有片地，我瞧着种桃树正合适，不知先生可知何处有桃树苗卖？”

　　郑先生皱眉道：“这村子桃树不好活啊，你种桃树怕是不成。”

　　“我有法子的。先生先前种的桃树活不成，怕是因为有些埋在地下的病症没解决，我想试试。”

　　“这桃树苗，怕是不好找……”郑先生思索一番，“何叔家里是种树的，家里这些苗都是找他买的，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桃树苗。问问何叔。”

　　林昭宁去问了何叔。

　　何叔说家里有些树种，独独没有桃树苗，因为村里人都不愿种这桃树。但他又说，倒是知道镇上有卖树苗的，只是那人都是往大户人家卖，怕是价钱不便宜。

　　林昭宁想起刚到手的十吊钱，心如刀割，却还是问了地址，打算去看看。

　　没办法，终究是要种的。

　　现在这情况，就算卖桃子来育苗也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