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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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老毛病了，都习惯了。”
“过几日便是康儿的忌日了，我让厨房备了许多吃食......”
听着像是一位男子和女子，应当是郑先生和郑夫人。林昭宁立在原地，想去解释一番，却又觉得贸然上前不和礼数。况且是安大哥将自己带进门的，不好背刺他。
纠结一番，她还是去了厅堂等候。
片刻，安延换了一身淡蓝衣袍出来。林昭宁如实同他说了刚刚听到的交谈。又好奇起安延同郑家的关系。他是外村人，又只来了一个月，怎会看起来与何管家十分熟悉。便直接问出了口。
安延也不遮掩，直道：“郑先生是我老师的弟弟，我称他师叔。辞官后来此处，师叔听说后便邀我留宿此处。”
林昭宁小心翼翼地问起郑夫人的身体。
“郑师娘身子一向不好，先前大病一场，还托老师拿拜帖请了太医去看，说是郁气淤积不散致身心虚弱。”
林昭宁耳尖，抓住“太医”二字，问道：“太医？敢问安大哥辞的官是？”
“不才，只是在曾在京中工部任职。”
林昭宁闻言，瞬间直起弯着的背调整坐姿，恭敬地坐着。
以她博览群小说和遍观电视剧的经历来看，能在京中任职的都不是小官，至少也是进士出身，而他还那么年轻。难道他就是书中的神童？
她瞬间觉得安延的身躯十分高大，看他的眼神都恭敬起来。
“或许......我可解开郑夫人的心结。”
安延闻言侧头看向她。
“据我所知，郑夫人是因丧子之痛而郁结在心，但早产之事并不是他们夫妇的过错，也不是......那桃树的过错。”林昭宁犹豫道出后一句。她不确定安大哥是否知晓桃神降罚之言。
他却点头。
“听过这桃树一事。听闻师叔和郑师娘不敢再要孩子，便是......怕这神罚再降。”
“我知晓其中内情，不知安大哥可否帮我引荐一番。”
安延仍盯着她。林昭宁看出来了，他眼里满是怀疑。
也是，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姑娘，怎可能轻易破解这几年前的怪事。
林昭宁表示理解，正欲开口解释，对面的安延先开了口：“抱歉，只是郑师娘如今身体实在经不起打击，并非不信你，只是......你如何得知当年内情。就连我，师叔都未曾提起。”
“我先前身子虚不便外出，便读了些果树种植的书籍，对果树病害一事有些了解。加之我娘说我也是早产，症状看起来同郑夫人十分相像，这是我去医馆问郎中的笔录。”林昭宁从怀中掏出去医馆询问记下的各种早产之因。“只是这上边的症因只是其一，具体的细节.....需问了郑夫人才可确定。”
安延结果皱眉扫过，瞧见上头着重问了久卧后突然运动致早产之症因。
林昭宁瞧他犹豫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不是坏人，我就住这村里，家离河二十里，我跑不了的。”
对面的人叹口气，将纸折好递回给林昭宁。
“并非不信你，只是郑师娘如今身子虚弱，万不可再受打击了。”
“我有分寸的。若不然我与你在此处演练一番。若我说错你就将我打出门去。”
安延思索一番，整理衣袍起身。
“你是我救命恩人，理应让师叔见一见的。”
林昭宁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大喜过望，随他出了厅。
只见他沿小径绕过那一大丛绣球，步入一个满是草木、郁郁葱葱的院子。里头的交谈声愈发清晰。
“你身子不好，我来。”
“都湿了，该拿出去晒晒，不然一股霉味。”
“先换一床被褥，明日我拿去外头晒。”
女声明显虚弱些。
安延停步于门前，轻叩门扉。
“师叔，我是安延。”
听见里头一阵脚步声，不时门便开了。
开门之人脸上带笑，正欲说些什么：“阿延，听闻你......”，忽看见安延身后林昭宁，担忧之情僵在脸上，犹豫问：“这位是？”
林昭宁两手交叉垂至身前，等待着安延的介绍。
“师叔，这位是林姑娘，便是她救了我。”
只见屋内一靠坐与床头的女子扬声道：“即是阿延的救命恩人，便快请进吧。”
闻言林先生才将扶于门上的手臂撤下，侧身让路。
林昭宁这才看清屋内全貌——屋内亮堂堂的，各类家具一应齐全，西斜的落日照入精致雕刻的窗棂。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床褥，有些褶皱还未捋平，一旁的椅子上还堆着一床。
看来是刚换了一床垫子。又见桌上的半碗药，林昭宁便知原由。
林昭宁上前一步进入屋内，对着两人恭敬行礼，主动问好：“郑先生，郑夫人。”
床上的郑夫人温婉一笑。
她脸上爬了几条皱纹，脸色苍白，然浑身气质温婉，眼中犹如一泉池水。
这样的女子却因病气缠身卧床如此之久，实在可惜。
床上的郑夫人笑意盈盈，向林昭宁招手，示意她上前：“你便是河边林家的姑娘吗？”
林昭宁坐到床旁的椅子上，讶然道：“您还记得我？”
林夫人执起林昭宁的手，抚摸了会，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先前你弟弟跑来我这里，你随父母来找他时，我们见过。”
林昭宁猛点头：“正是！夫人你记性真好。”
郑夫人盯着林昭宁的脸柔声道：“当时你还是个瘦瘦的姑娘呢，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多谢你救了阿延。”
“人之常情罢了，没人会见死不救的。”林昭宁摇头。
林夫人听见这句，有些哀伤，眼里点点泪光闪烁。
林昭宁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妄上手拭泪。她看不得别人哭啊。林昭宁鼻子都有些酸。
只见旁边伸来一张帕子替郑夫人将泪拭去。
“又想起康儿了。”郑先生轻柔拍着郑夫人的肩边安慰道。
林昭宁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侧头皱眉看向安延，眼见他点了点头，林昭宁犹豫开口。
“郑夫人，若不介意，可否同我说说当年之事。我娘说她也是早产将我生下的。”
郑先生手一顿，转头用带了些愠怒的眼神看向林昭宁。
林昭宁缩缩脖子，声音渐小。
郑夫人抽抽鼻子，拍拍林昭宁的手道：“好孩子，你娘能将你养得如此好，定下了一番功夫。”
“不知夫人可否同我讲讲当年之事。”
一旁的郑先生站不住了，恼怒道：“林姑娘！天色已晚，你快回吧！”
林昭宁觉着郑先生的态度十分不对，若是有心结，便要及时解开，一味逃避，这药还能撑多久。
林昭宁鼓起勇气反驳道：“郑先生，我知晓当年丧子令你们夫妇打击甚重。可郑夫人已然为此事愧疚忧思至今。心结不解，便是靠这药调养，郑夫人也不好受。我也吃了十年药，知晓这其中不易，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夫人想一想。”复又回头看向郑夫人，劝慰道：“夫人，我问你几句话，若您不愿回答，我定不勉强。”
郑夫人含着泪看向林昭宁，仿佛这其中的苦都为阳光驱散一般。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好像要能看见光了。
思索片刻，她点头。
林昭宁见状，便知事成有望，抿了抿嘴问道：“夫人，您有孕之时已三十有五？”
郑夫人点点头。
“您有孕初期是否胎像不稳，卧床一月有余。”
她回想一番，点头道：“正是。”
“早产那日，您可是做了什么？”
“那天觉着有些闷，便下床走了两步。”
“刚三四个月时可是有流产之象？”
“正是。”
“那便是了。”林昭宁低头掏出那张问郎中记下早产之因的纸递上，“我问了郎中，夫人怀孕时年纪大，加之胎象不稳，这才早产。”
郑先生闻言也凑上来看。
郑夫人扫过，捏着纸的手有些抖，泪水一滴滴落到纸上。颤着声音问：“是我的原因导致康儿早产吗？”
“当然不是。”林昭宁郑重看着郑夫人的眼睛，“是他想要早点出来见母亲。夫人信我吗？”
郑夫人嘴唇抽动，终是捂面大哭起来。
林昭宁上前搂住郑夫人瘦弱的肩，轻柔拍着：“夫人，切莫愧疚。康儿弟弟定是知晓母亲不易，便想着早些出来。我也一样的。没有孩子会怪母亲的。”
一向要强顽固的郑先生也有些哽咽，问道：“那康儿后来怎的......发了几天几夜的烧，郎中也......”他再说不下去。怀中的郑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林昭宁皱眉，七八月，有什么特别的吗？
忽然，她想起那老松说的空中白絮。
“郑先生，孩子身上可是起疹子？”
郑夫人与郑先生相视，思索会答道：“好像是起了，郎中也诊不出原因。”
林昭宁想起自己对柳絮过敏的症状，叹口气道：“这也并不是什么神罚，是过敏。孩子小，扛不住便......”林昭宁对着郑氏夫妇道：“我也对柳絮过敏。若是接触那柳絮，我便会浑身起疹子，严重的会烧上好几日。但这是天生的，改不了。不是你们的错。”
郑先生听了，瞬间腿软跌坐椅子上，捂面放声哭起来。
是了，担了这么久。悔恨、愧疚、自责，如千重山压在肩上，喘不过一口气。如今、如今总算是解开了。
林昭宁心疼地拍着郑夫人的背：“康儿弟弟若是在天上见自己爹娘这般，可是要心疼的，要振作起来啊。”
郑夫人擦去泪水，扬起释怀的笑：“你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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