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偏航》冬也京吾

4、安抚 两年了我连

　　秦安予被他问得骤然一怔，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她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找不到借口，看着对方逐渐起疑的眼神，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江渡野见她不说话，直接走上前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他盯着她黑屏的手机，又想起之前好几次同步的提示音，眉头越皱越紧。

　　秦安予急中生智，低头小声撒谎：

　　“是……是我同学，放假了问我要不要熬夜打游戏。”

　　江渡野半信半疑，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抓到破绽，这才冷冷收回目光。

　　他最烦她这副装乖心虚又半藏秘密的样子，这下心底厌恶再加一层，只丢下一句“别耍花样”就转身坐进副驾驶离开了饭店。

　　秦安予盯着车尾气在拐角处彻底散去后，整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

　　当天晚上，杨佳丽将老旧小区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还不忘叮嘱秦安予:“去你房间把有用的东西都带上，其他的破烂整理一下一起丢了，到时候给你买新的。”

　　她点点头，十分乖巧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关上门的瞬间，秦安予的眼神不自觉看向挂在门后的老旧日历，泛黄的纸张上面还清晰标注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秦立国告诉她，那是她记忆中不存在的妈妈标注的，而在没有遇到江渡野之前，秦安予每天都会幻想，或许有一天妈妈会回来。

　　可现在这应该算是破烂了吧……她心想着，却没有将其丢弃，反倒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出生那天的日历撕扯下来，叠好放进书包里。

　　至于其余的东西，秦安予环顾一周后，这才发觉，原来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房间，竟然这么小。

　　一面书桌，一张床几乎就占满了她的整个房间，更别说其余两个角落里还摆放着没来得及卖出去的纸壳和瓶子。

　　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的几件衣服，秦安予最后一次躺在自己的粉色公主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布满灰尘的蚊帐，内心十分感慨。

　　这床还是当初杨佳丽和秦立国一起给她买的，那也是秦安予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

　　如果当初爸爸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创业，老老实实的和杨阿姨过日子就好了，想到这里秦安予的内心难免有些触动:至少现在的自己不会因为搬去别人家里而担惊受怕。

　　想着想着，床头边的手机骤然响起，秦安予正纳闷，这么晚了到底有谁还会给她发消息，当她扭头一看，竟然是乖乖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想都没想下意识按了拒绝，“叮”的一声过后，看着对方发来的一个问号，秦安予想也没想直接回复道:

　　[太晚了，我妈都睡了，打不了。]

　　对方沉默半晌，正在输入的词条显示了又消失。

　　秦安予当然知道对方很无奈的想说些什么，毕竟这两年里江渡野不止一次的想打听她现实的消息，可都被她用各种理由巧妙的化解。

　　正当秦安予认为，这件事情会像以前一样不了了后，今晚的江渡野就像是彻底爆发一样，连发好几条消息质问:

　　[又是这个借口？]

　　[姐姐，为什么每次我给你打的电话打的视频，你通通都找理由躲避。]

　　[两年了我连你的声音都没听过。]

　　[我不是傻子，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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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的质问，看的秦安予头皮发麻，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也躲不过去，无论如何都要给江渡野一个交代了。

　　毕竟对方但凡要干点什么删好友类似的事情，她引导江渡野接受她们母子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可视频是绝对不可以的，秦安予想了想决定铤而走险，夹着嗓子跟他打一次语音。

　　和江渡野沟通好之后，秦安予拨通了语言通话。

　　听筒只响了半声，就被江渡野飞速接起。

　　沉默片刻，秦安予咳嗽两声，试探性的将声音提高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阿渡......”

　　简单两个字落入对方耳中，秦安予能明显察觉到那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不会发现了吧？

　　眼见着对方迟迟没有回答，秦安予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阿渡？”

　　许久，江渡野才颤抖着嗓音回答：“姐姐，我在，我刚才太紧张了。”

　　明明只是十几秒的等待过程，在秦安予眼中却是一场无声的凌迟，她甚至一度认为是对方听出了些许端倪，好在只是江渡野也有些紧张而已。

　　想到这里，秦安予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安抚道：“没关系的阿渡，姐姐是想和你见面，只是......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维持线下的社交，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对不起姐姐，阿渡不该怀疑你的。”简单的道歉之后，江渡野强压着心中泛起的欣喜，笑着开口：“姐姐的声音真好听，等毕业之后，阿渡就可以去找姐姐，可以么？”

　　秦安予早已心慌的手中冒汗，可她依旧不忍心让他难过，只好闷声答应。

　　当天晚上江渡野高兴的连说了好多事情。

　　眼看着对方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秦安予只好找了个妈妈起夜的借口，趁机挂断电话，在彻底打消了江渡野的疑虑后，这才闭眼入睡。

　　——

　　直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安予被屋外鸣笛的卡车叫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往卫生间走去。

　　原本熟悉的房间被彻底搬空，只留下搬家时的些许灰尘在空中漂浮。

　　她不舒服的连打好几个喷嚏，直到她洗完脸刷着牙看着搬家师傅一趟又一趟搬走屋内的家具后，她这才逐渐惊觉，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想到这里秦安予先是鼻尖一酸，可她还没酝酿好自己情绪，便听见屋外的杨佳丽在朝她大喊:“睡醒了就赶紧过来帮忙，把你房间里的那些东西都搬到车上去。”

　　秦安予“哦”了一声，回到房间将昨天收拾好的东西一一搬到大卡车上。

　　房间的东西一样样减少，秦安予的心也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等到所有东西都搬完了，杨佳丽还在车上查漏补缺。

　　而她乖巧的坐在院子里长满青苔的台阶上，侧耳偷听着邻居的议论。

　　“这女以后跟着后妈一起生活，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可不是么，那杨佳丽可是这十里八街出了名的泼妇，老公刚进去这不就立马二婚了么。”

　　“听说是她勾搭上哪个公司的副总，还是在人家有老婆的时候就勾搭上了，硬生生把人家原配赶走的。”

　　“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秦安予听得心烦，却又堵不上这群老夫人的烂嘴。

　　可下一秒，她的耳朵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捂住，秦安予微微抬眼，径直撞入了江行军的视野里。

　　对方将她安排到车里后，并未直接离去，而是选择回到院子里，压抑着怒火开口：“各位，我和佳丽情投意合并没有你们嘴里说的任何不正当关系！”

　　“即便是佳丽以后搬走了，我也不希望从你们嘴里听到不利于她的种种话语，要是还有人敢在她身后嚼她舌根子，我会用法律替我的未婚妻维权到底！”

　　江行军的话不容置疑，那群老夫人尴尬笑着讪讪离去。

　　反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搭理她们的杨佳丽，此刻正眼眶湿润的躲在秦安予身后。

　　秦安予见状，轻笑一声调侃道：“妈，你哭鼻子了。”

　　“才......才没有！”杨佳丽下意识的反驳，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江行军身上。

　　她似乎......没有看错这个男人。

　　而秦安予跟了她三年，又怎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在江行军上车的时候，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江叔叔，帅气!”

　　——

　　搬家的车驶向江家，一路上杨佳丽都在和江行军浓情蜜意，根本没把秦安予这个电灯泡放在眼里。

　　而秦安予也不恼，一边吃瓜，一边担心......

　　可直到车辆平稳停在江家小区时，秦安予也没看见江渡野，而她的大号整整一天了，也没收到对方发来的任何消息。

　　以往这个时候江渡野早就发消息撒娇要抱抱了，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皱眉，刚打算发消息问问，就被杨佳丽催促着搬东西。

　　见状，秦安予只好将手机收回口袋，拿着自己的东西上楼。

　　电梯门打开，秦安予轻手轻脚的跟在江叔叔身后，心底泛起一股子担忧。

　　她长叹一口气，选择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直到房子的大门被推开后，她从头扫视了一圈，也没看见江渡野的身影。

　　而江行军见客厅空无一人，十分不满的朝屋内怒吼了一声：“江渡野，出来帮忙！”

　　可话音落下许久，房间里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江行军微微皱眉，却依旧先照顾着秦安予，将她的东西搬到房间后，这才压抑着怒火敲响江渡野的房门：“臭小子赶紧出来，还要我进去请你么？！”

　　屋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点声音，眼看着江行军的手捏成了拳头，秦安予立马拿出手机准备打探一下消息。

　　可她忘记了自己的手机昨晚开了免打扰，等到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江渡野发的十几条消息像压抑许久一般，疯似的弹了出来。

　　[姐姐……晚上又跟我爸吵了一架。]

　　[他根本就不理解我……为什么他宁愿找一个外人，都不愿意跟我妈复合？]

　　[他是不是很讨厌妈妈，同样也很讨厌我。]

　　……

　　一连串的文字，不停诉说着昨晚江渡野有多委屈，他越说越难过，最后只留下了简单一句:

　　[这就是没人要小孩的下场吧，谁都不要我，我要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