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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鉴(二) 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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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照弦解决了跟过来的黑衣人,剑撤入体外发出嗤的轻声。
“十九年未见师兄,还是老样子。”温就玉放下了茶盏。
“他是怎么回事?”他朝着地上人事不省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
“不知是我哪个仇家跟过来的,身手不怎样,胆子倒不小。”
温就玉笑了笑没说话。从小想杀他这师兄的人就不少,这点倒是也没变。
“好了,说正事。”温就玉正了脸色,“这次也用不着叙旧了。你是追着我过来的吧?师门是有要事相商,命我们速回么?”
“不是。”岑照弦道。
温就玉挑眉,听出他这是说在玉鉴城碰面是否巧合。
岑照弦瞥了眼窗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印着鎏金云纹的纸样。
是风遥檐下山主的宗印。温就玉了然,果然要紧,不然也不会盖上宗印,还派出岑照弦来。
岑照弦将信递给他,“我本想去客京华门外守候,用传信玉符同你联系,但我等了三个时辰,却无人回应。”
温就玉调侃说:“于是你怀疑出了事,一剑劈开了客京华的宗门?”
岑照弦没说话。
?
温就玉难言的看了他一眼:“大师兄,真劈了?”
岑照弦道:“客京华的防卫措施十分得当。”
嗯,那就是没劈开了。
听罢,温就玉拆开了信。抖开纸张,上书只有幅画,却让他的心思一动。
画上绘着大片倒立的房屋。信的角落上写了玉鉴二字。
像是倒映在镜子里的世界。
实在是巧。
他刚从客京华转至玉鉴城,后脚岑照弦便送来写有关于玉鉴城的山门密信。
但让温就玉有所诧异的不是字。
画里的房屋都成了残垣断壁,四方凄凉。
“看这里”他的目光定在一处,用手指给岑照弦。
画上的楼基底塌了一半,看不难看出楼顶的屋檐上镶了明珠。
“这座楼,就是我们脚下这座。”
温就玉敛下目光。
岑照弦道:“那山门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调查这城的兴衰是为何了。”
温就玉道:“我看未必。”
风遥檐下主修风道。
讲究一个“大道无行,道义自成”。
故而风遥檐下除了必要的供奉,不怎么插手凡世。
而风遥檐下这一纸戳了宗印的书信,摆明了是有关于玉鉴城的运势。
想要运用自然的造物,就讲究一个四根清静。
对尘缘的招惹自然是越远越好。更何况是关乎一城的运行。
温就玉不认为风遥檐下会让他们主动去沾染太浩大的尘缘。
这段时间玉鉴城很热闹,应是天街巡游前的预热环节。
天子出游,场面不会太小,警戒也绝对会更加森严。
有什么事会引来山门的注意,发下
这一纸谜语。
“天子出游”吗?
要解决的事,最好在天街巡游开始前做完。
但在这之前,可以先把能做的事先做了。
他转身面对着窗,窗外是远处在夕阳映衬下波光粼粼的琼田湖。
“师兄啊,我们去逛夜市吧!”
岑照弦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茶。
茶叶在杯中晃荡,于杯中漾出波纹,恰似那粼粼湖面。
“玉鉴城设有夜市,我们可以就着夜市,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温就玉不知从哪儿掏出把扇子,用扇尖点了点远处的湖。
岑照弦颔首。
夜间的市坊竟比白日还要喧闹些。
人流如织,街道旁的小摊大多是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也不缺乏精美的观赏物。
温就玉提了盏纸扎灯,是很漂亮的鱼。通体银白,边缘过渡到翡绿,只是眼睛泛着无机质的灰。
“听那摊主说,这鱼可是玉鉴城近些年来,特有的雾栖鱼呢。”温就玉咬着“近些年来”四字,笑着把纸扎鱼递给竹照弦,溜达着走向前去。
竹照弦将纸鱼提到眼前端详着,感觉有些不自然,他盯着鱼的眼睛。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鱼的眼睛缩成了针尖大小,又转了一周,冷冷的与竹照弦对视。
这鱼是活的——?
忽然,一只苍白、冰冷的手覆上了竹照弦的肩头。
岑照弦反手将那人的手往下扯,拉着对方转了半圈,想顺手拔出对方佩在腰间的剑。
那人没有太多动作,任由竹照弦拉着他。直到竹照弦想夺剑,他才展开扇面,挡住了竹照弦夺剑的手。
“唉,好伤心啊,师兄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
温就玉叹了口气,状似失望般,但那双好看的眼睛却透露着促狭的笑意。
岑照弦盯着他没说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会再做了。”
他摊了摊手,装似对岑照弦无法的样子。
温就玉生的好看。他一身月白广袖,眼下两点朱砂痣灼灼。夜间灯火葳蕤,衬得温就玉更加形貌昳丽。
岑照弦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去湖边。”
说罢,他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那盏纸扎鱼内里有无风烛,现下亮了起来。竹照弦又看了一眼,鱼眼已经恢复正常了,瞳孔扩大了不少。
烛光透过薄薄的纸,向外晕染着暖色。
先前的情形好似幻觉。
温就玉将它提至眼前,瞧着它笑说“你乖一点,好吗?”
遂向远处的岑照弦大声道:“来了!”
湖边。
正值三月末,湖中的莲叶开始冒尖,伴着微风,水面晕开了阵阵涟漪。
“这里我是记得的。”温就玉拨弄着湖水道。
玉鉴城的房屋布局少见。房屋围绕着中心的湖一层层包围着。从天空往下看,像是一圈涟漪。
“而且....我年少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岑照弦偏头看他,发出一声疑问的单音。
“我儿时听旁人说,玉鉴城其实是不怎么平和的城。
而且在我记事起,三天两头就有杀人夺宝的案件发生,也没人觉得不对劲。
这种事的结局往往都是不了了之,办理案件的人也不怎么在意,轻拿轻放。
玉鉴城做的生意就是它的名字,一整个城做的都差不多是玉石生意。
上好的玉,一般都是富人高价买去,再请匠人精雕细琢。放在家里养出温润质感,再戴上身去。
品质次些的玉,就丢进湖里。
他们相信湖水会温养这些瑕玉。待到捞起来时,玉就会变得完美。”
竹照弦向湖偏过头,问温就玉:“就像这样吗?”
温就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老者解下拴在竹围栏上的麻绳,将一篮玉从湖水中提了出来。
从水中出来后,那些玉似泛着盈盈光泽,散出灵气。
老者激动的捧起那些玉,用脸不住的蹭着那灵玉,水珠顺着胡子滴落。
“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成了!”
老者不停念叨着,复而低下头又哭又笑。
状似疯癫。
二人抬步,想靠近他。
老者在余光中看见了他们。当即双手护住了那篮玉,又凶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用布盖住了玉,抱起来低下身子,飞快的走了。
温就玉脚步一顿:“他以为我们要抢他的玉?”
也不知道那老者的小身板怎么跑得那么快。
“跟上去。”
温就玉当下立断,同岑照弦交换了眼神。
那玉从中散发着灵气,这可不会是凡间之物。
更何况,还是从琼田湖里捞起来的。
它真的能将次品玉变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