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李承泽计划》岁生寒

14、湖上泛舟

　　马蹄声穿过拱门后，范禾松开缰绳，任由青骢马撒开四蹄。夜风刮过脸颊，她只觉得痛快——自从来到京都，多少日子没这样纵马驰骋了？

　　那些繁复的礼仪像蛛网般缠着她，连呼吸都要丈量着分寸。

　　月湖出现在视野里时，青骢马已跑出一身汗。

　　湖边上零星停着几艘游船，船夫们正聚在岸边的小棚子里烤火喝酒。

　　范禾挑了艘看起来干净的小舟，付了双倍的银钱。“租艘船，不必跟着我。”

　　"姑娘，这黑灯瞎火的，还是让老汉帮您划船吧？"年迈的船夫劝道。

　　范禾已经抱着酒坛上了船："不必，杯子借我一个。"

　　船夫见她执意如此，只好再三叮嘱湖心水深处要当心，又给了她一个粗陶酒杯。

　　范禾道了谢，自己坐在船尾，任由小舟慢慢漂离岸边。

　　岸上的灯火渐渐远去，四周只剩下月光和水声。

　　月亮倒映在湖面上，被水波揉碎了又拼好，拼好了又揉碎。

　　范禾躺在船板上，将外袍铺在身下，酒坛搁在手边。

　　她望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儋州的夜晚，海上的月亮也是这么大，这么亮。那时候范闲总爱拉着她坐在海边礁石上，给她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范禾倒了一杯酒，浓郁的酒香立刻溢了出来。

　　她仰头饮下一满杯，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一直蔓延到胃里，却奇异地缓解了胸口的闷痛。

　　"儋州无所予，聊赠一狗毛..."她轻声念着信上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角湿润了。

　　小舟随着微风缓缓漂向湖心，范禾仰面躺下。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她伸出手，看着银辉从指缝间流过，忽然想起一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此刻，她真的有明月，有影子，有酒。

　　酒意渐渐上涌，范禾的意识开始飘忽。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儋州的海浪声，闻到了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忽然，船身一震，范禾猛地睁开眼睛。另一艘小舟不知何时漂了过来，船头正撞在她的船侧。

　　那船上也无人划桨，只坐着一个身影，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抱歉。"那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意外的慌乱。

　　范禾撑起身子，酒意上头，眼前有些模糊。

　　她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对面船上的人——一袭墨蓝长衫，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佩，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是李承泽。

　　“二殿下？”

　　李承泽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不必多礼。"他顿了顿，"这夜深人静的，怎么独自一人在湖上饮酒？"

　　范禾抬起头，月光下李承泽的眼睛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中藏着无数暗流。

　　"月色正好，出来散心。"范禾轻声回答，不知为何，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客套话。

　　李承泽忽然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玉瓶，"竹叶青，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