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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湖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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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千秋宴前,范闲的回信到了,一起送来的还有十回红楼和给林婉儿的药方。
范禾从妙凝手里接过信,大马金刀的坐在房前台阶上,一字一句的看。
“哎,你怎就知道欺负我啊?你猜猜,我熬了几天夜才写完这十回红楼?行了,你别猜这个了。你先猜猜,我有多想你。好吧,真的很想你。你不在家,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有话也不知道跟谁说。范建真讨厌,非要把我们分开……”
信纸的最后一页,用火信烙上了一撮淡黄的毛发。
“儋州无所予,聊赠一狗毛~(*'ε`*)”
几页纸,一手烂字,范禾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好几遍。
将那几页信纸贴在胸口,范禾长舒了一口气。
儋州的风、儋州的海、还有那个总爱捉弄她却比谁都关心她的人,全都浓缩在这几页薄薄的纸上。
"该用晚膳了。"妙凝在门外轻声唤道。
"不想吃。"范禾将信仔细折好,藏进贴身的荷包里,连同那撮淡黄的狗毛一起。
妙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至少喝点汤,你这几日胃口一直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范禾接过汤碗,机械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她忽然想起在儋州时,有次染了风寒,范闲笨手笨脚地给她熬粥,结果糊了锅底,最后两人只好啃着烧焦的粥和街上买的烧饼,笑得前仰后合。
"今天是什么日子?"范禾放下汤勺,突然问道。
妙凝正在整理床榻,头也不回:"正月十六了。瞧你,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如今连日子都记不清了。"
"十六..."范禾喃喃道,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暮色刚刚降临,东边的天空已经能看到一轮微白的圆月。"月亮该是很圆了。"
妙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啊,听门房说,今年正月十六的月亮比往年的都大。要不要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
范禾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荷包里那封信的边角。
庭院再大,也不过方寸之地。
"我想喝酒。"她突然说。
妙凝手上的动作一顿:"喝酒?"
“去爹那里帮我拿壶酒。”范禾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厚实的玉色披风,"再让马房备马,我要去西郊的月湖。"
妙凝急得扯住了她的袖角:"不行!吃了冷酒又吹风,回来又该头疼了。"
范禾抽回袖子,忽然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
"那就熬上姜汤,等我回来喝嘛~"
妙凝知道劝不住,只得匆匆取来青梅酒,帮她紧了紧披风。
马房小厮牵来的是一匹温顺的枣红母马,范禾却摇头:"把我的绵绵牵来。"
那是范禾从儋州带来的青骢马,性子烈得同它主人丝毫不差。
范禾翻身上马,仰头看见月亮正悬在飞檐之间,她突然一夹马腹,青骢马嘶鸣着飞驰而去。
"慢些!"身后妙凝的呼喊碎在风里。
城门守卫认得司南伯府的腰牌,范禾抛去一块碎银:"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