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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伪装 她从来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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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得极快,谁都没想到林苍竟一来就锁定攻击。
像这种经商地,一般都不准许有人舞刀弄枪,即便是世家。
楼玉眼眸微闪,一个箭步就飞窜到越舟身边,手握着箭柄,语调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安稳:“别动。”
越舟疼得呼吸都急促起来,手指微曲捏紧衣服,艰难地吐字:“拔!”
楼玉一咬牙将箭快速抽出,血肉翻飞的声音传进她们耳朵里,目之所及是一股淤血从越舟的伤口里涌出。
她忽然想起那瓶金疮药,有药,便不会死,她还怕甚!
顾不得还在失血的肩颈,她将楼玉狠狠一推:“快走!”
楼玉头也不回地走了,公良小姐还在府中等着她。
越舟哆哆嗦嗦地把金疮药在伤口处洒了一层,又封住穴位,保证血液不再似不要钱般地汩汩冒着。
刚把金疮药收起来,破了个洞的门就被踹开,林苍那张极为平凡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他的第一眼,越舟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做卧底做刺客的好苗子。
只听他阴恻恻地笑着:“越舟,你可让我好找。”
越舟一脸茫然,眼神透露着无辜:“你是谁?找我干嘛?”
林苍怒极反笑,低头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双指捏起还带着鲜红血水的箭,虚空对准她的肩颈伤口,挑衅似的往前戳了戳。见她被吓得一屁股坐倒,觉得有趣极了。
越舟面色苍白地爬起来:“这位大哥,我与你无冤无仇,实是不知你为何出手伤人。”
他指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被辣椒粉末粘住的头发,似笑非笑:“无冤无仇?”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反应过来后惊慌失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
又不禁掉落几颗泪珠,显得委屈可怜:“可是这的确不是我干的呀,今日从太阳落山时开始我便待在这里了。我实是不知你为何这般对我。”
老鸨因要守住店面,迫不得已硬着头皮上来查看情况,恰好听到小姑娘可怜兮兮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肩颈上还负了伤。
再看门口立了两尊大佛,门内还有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捏着箭对准小姑娘。
局面一目了然,她顿时正义感爆棚,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大喊道:“我作证,这小姑娘戌时初便来了!你们几个不要仗着是大老爷们儿就能随意欺凌弱小,我呸!”
林苍回头轻蔑地打量了老鸨一眼:“这里焉有你说话的地儿。”
老鸨何曾被人这么看低过,世家公子小姐哪个不是为了找她要人就甩出几锭银石,这会儿她也不甘示弱地将他从头审批到脚,啧啧道:“你这种样貌身材,在我们南风楼都是被挑剩下的款。”
越舟仿佛被打开了新大陆,骂人还能这么骂。
“你……”林苍胸脯上下起伏着,竟敢拿他与那低贱的小倌作比。
越舟边掩面哭泣边伺机等待反杀。目光落向旁侧,她眼疾手快地将距她不到两尺的滚烫茶壶顺到衣袖里,虚虚地提着,避免触碰到肌肤。
再旁边,有一根作为装饰品的木棍——
趁他盯着老鸨,她催动体内灵力将茶壶狠狠往他头颅上一扔,旋身一跃就把木棍拿到手。
林苍毕竟是四境高手,茶壶还没触及他的头,就被震爆开,滚烫的热水宛若天女散花般升上空又落下。
他没设防,连身体防御都未开,烫水尽数淋在他的身体各处,他下意识痛呼起来。
越舟嘴角微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趁他抖落身上的水,她催动木棍凌空旋转飞射而去,她也跟着疾步踏出房门踩上栏杆往下飞。
林苍随手捏碎木棍后,见她竟用木棍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不管什么烫不烫了,抽出佩剑就追了上去。
在她落地那一刻,林苍也赶到了,剑横杠在她脖颈前,逼迫她停住。
还是追上了。灵力之差,可谓天堑。
在林苍看来,越舟像是也不装了,说出口的话是毫不留情。
“林副统领,若你是来强行绑我去公良府的,做梦吧!”
林苍看着她跟看躺在砧板上鱼肉没什么两样,他讥诮道:“轮得着你来选?我只要上前一步——你的小命就没了。”
一直沦为背景板的陆见山和易术出没在二人身侧。
易术示意林苍放下剑:“林副统领,欺负一个小姑娘可有失体面。”
他又笑眯眯地转向越舟:“越姑娘,不如去我家吧?不仅让你躺着带路,而且从规则世界里带出的奖励分你十分之一,怎么样?”
陆见山也开口:“我陆家也一样。”
越舟苦恼地思索了一下,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向林苍:“林副统领,抱歉,他们的条件太好,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林苍听笑了:“就这么个条件,越姑娘不再想想?”
越舟含着泪往后躲了躲:“不了。”
易术耸了耸肩:“没办法,全靠林副统领衬托。”
林苍回想起这一天,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要是没这两人出来搅和,他早就拿下了!
关键是他没法越过这两人强行带走越舟,心中郁气横生。
越舟瞥了一眼看着破损处发愁的老鸨,弱弱举手:“要不我们出去吧,你看这地儿也不方便。”
易术和陆见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自觉地一人朝老鸨手里抛了两颗银石。林苍面皮挂不住,咬牙也抛了两颗。
老鸨顿时喜笑颜开,六颗银石,大赚一笔。她挥了挥手绢:“几位慢走啊,下回再来。”
越舟被围着踏出了南风楼,外边儿的天漆黑如墨,寒风刮在她的伤口上,疼得她一哆嗦。
有人在远处喊着:“护城卫来了!”
易术拽着欲逃走的林苍,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林苍看着易术清俊的面庞,捏紧了拳头。打不得,又骂不得。
越舟看着遥遥的护城卫眨眼间就来到面前,咬紧了唇。
灵力,只有提升灵力,才能将世家权贵踩在脚下。才不至于一个林苍就可以把她打倒,再也爬不起来。
护城卫威势逼人,领头的铁面肃穆:“听说有四人在南风楼聚众闹事,看来是你们四位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带走!”
*
越舟人生第一回进护安部,此刻她正被关到密闭“铁桶”里盘问。
“名字。”
“越舟。”
“通关文牒带了吗?”
“前日弄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在哪儿弄丢的?”
“明安堂。”
盘问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何时进南华主城的?”
“不到三日前。”
“住在哪儿?”
“云来客栈。”
“昨日戌时至子时你在哪儿?”
“一直待在南风楼。”
“做什么?”
“听曲儿,睡觉。”
“为什么去?”
越舟听到这,不再机械地回答,她抿了抿唇,笑道:“因为今日辰时我会去调查部报道,往后再也不能去了,想趁最后时刻享受,这没问题吧?”
“调查部?有什么证据证明?”盘问的人听得心头一颤,这姑娘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连这都敢编。
越舟看他明显不信的表情,慢悠悠地掏出一块金牌,夹在手指中间。
盘问的人命身侧小吏拿过来。
他翻看手中这块金牌,横竖看了数遍都是真的。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附在他耳侧说了些什么,越舟看他看自己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他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只剩他们两人在里面。
他问道:“为何在南风楼聚众闹事?”
越舟眼泪说来就来:“我哪里知道,那林副统领还未问我话便直接动手伤人,这肩上的伤就是他弄的。这世上没有被害者不能反击的道理吧。我本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有想伤他的心也没有害他的力。
“可谁知他竟说想邀我去公良家谈事,我不肯,他便又要动手伤人,幸得旁边两位陌生的公子相助,否则恐怕今日我的小命便要交代在那里了……”
盘问的人沉默半晌,才道:“林副统领说你今日亥时分明还在房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亥时我分明就在南风楼房间里睡觉,离云来客栈隔得又不近,我哪里能腾云驾雾。南风楼老鸨和众小倌能为我证明。”
他听罢,唤了小吏进来,小吏点头道:“老鸨和小倌们的证词都表明越姑娘在戌时便去了南风楼,期间直到子时都一直待在房间里,未见她出去过。不过……”
他问:“不过什么?”
“子时初,越姑娘从房间里出来,领了一位姑娘又开了一间房。越姑娘受伤时,她就待在另一位姑娘的房里,如今却不知这位姑娘去哪儿了。”
二人视线均看向她,有如实质。
越舟却不慌不忙地看回去,手指跳动变了个戏法,瞬间一位栩栩如生的清秀姑娘出现在眼前,越舟拍了拍手,停滞不动的姑娘开始自如活动起来。
她让姑娘在屋内转了一圈后,手指一弹,清秀姑娘烟消云散,变回小小的木偶。
这是段先生教她的小戏法,她很久未在人前使用了。她敢将楼玉带到老鸨和小倌面前,就是有这么个保命法子。
她从来,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她即便丧失灵力,也依然有资本敢孤身闯南华城。
前几日,因遭受到规则世界的冲击,一次次地受重伤,整个人都没缓过神来。
如今,她在尽力接纳这个剧变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大门也在缓缓向她敞开。
进入调查部,便是她踏向大门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