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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黄惹祸了 “你呀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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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叫风凌越——凌越仙子。
以前老狐狸爱叫她阿越,捎带着,身边稍亲近些得,也总叫她阿越。
老狐狸收的那些徒子徒孙,她不耐烦他们按资排辈把她叫成老祖宗一样的人,就干脆让他们统一些,不论谁,哪一辈,统统都唤自己作大师姐。
那次见鬼女时,她倒是没唤自己阿越。
但原来,她吩咐人唤自己凌越仙子。
是了,她可不就是仙子吗?
风凌越对上粉衣女子的视线,许是看对方分外热情还有些活泼,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对着她点头,“是,我是。”
粉衣女子风一般迎上来,两个眸子亮晶晶的,如同看见宝物一样,热切道: “仙子好,我是阿苌,我们姑娘眼下有要紧事走不开,特意命我来迎姑娘。”
说完,又往后稍稍退一步,向风凌越致歉: “只是阿苌来迟了,还请仙子不要生气怪罪。”
风凌越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子。
从前遇到的女孩子一看见她就装严肃,或者就畏畏缩缩。
不敢与她这么往来
要么就是那几个门派的女掌门,但她们毕竟是掌门,身上有放不下的架子。
只有鬼女给了她不一样的体验。
而今日她到了酆都才知,原来她身边的女子,也是很不同的。
所以她并不生气,也不怪罪。但她佯装不满: “我在城门外等这么久,你要如何作赔?”
阿苌从来都机灵,自然能看出来风凌越本性如何。
于是顺着她的话,先是作苦恼状,后才说: “若仙子不如意,不如把阿苌赔给姑娘可好?自此伺候仙子吃,伺候睡,让仙子再不想离了酆都去。”
边说着,还边作势往风凌越身上靠。
身姿妖娆,吐气如兰,活脱脱的一个女娇娘。
风凌越从前哪里跟这样明丽的丫头相处过,这一来二去心里早就爱极。两个人说话间手挽着手就进了城。
小黄在二人背后坠着。
“仙子快看,那儿是我们酆都的凤来阁,咱们姑娘就在凤来阁等着你呢。”阿苌指着酆都城里最高的那栋建筑向风凌越介绍。
风凌越远远望过去,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称得上是酆都城最特殊的存在。
最显眼的是最顶端有只凤伫立,凤首高仰,喙微张,作鸣叫状。
“凤鸣九天。”风凌越吃惊道。
阿苌认同地点点头,“仙子好眼力,确是凤鸣九天。”
“这凤来阁可有一段故事说呢,待仙子在酆都处久了,自然就知晓了。”阿苌促狭地向风凌越眨眨眼,卖了一个关子。
随后她提及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特意命人给仙子做了我们近日才研究出的糕点,一会儿请仙子给我们拿拿味儿,指点指点。”
这一两句话被阿苌说得漂亮极了,风凌越心里说不出的顺意。
且她也不是全然的木鱼脑袋,她顺着阿苌的话往下接: “可巧了,我也特意给你们带了我新做的零嘴,等咱坐下了,一起尝尝!”
她学的阿苌的口吻和语气也这么说。
说完对着阿苌含蓄一笑。
突地惹得阿苌开怀大笑,叫风凌越也忍不住大笑。
风凌越从青阳派出来带的东西并不多,零嘴占了一大半,全是她留着路上打发时间用的。
亏得自己带的多,不然眼下倒是叫她闹个大脸红。
阿苌自然应下。
阿苌带着风凌越走的这一路,不停地跟摆摊的老板打招呼。
“阿苌丫头,带的谁啊这是?”
“哎,胡叔,这位是凌越仙子,是咱们姑娘的好朋友呢。胡叔今天的草药可以啊,新鲜得很呐!”
“可不是,我们家小子跑的腿,还行吧!”胡叔嘴上说的谦虚,神情早就将他卖了,他得意得很呢!
还有打铁的刘婶儿,做馄饨的王伯,卖首饰的李家妹妹……
阿苌跟他们话家常了一路。
他们好似很是熟悉。
风凌越心想。
最好的是,阿苌没有忘了风凌越,她带着风凌越看了胡叔那绿得发嫩的草药,果真是一顶一的好; 看了刘婶儿打铁的技术,打出来的铁锋利坚韧; 尝了王伯的馄饨,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最后还赠了风凌越一支木簪,还特别请李家妹妹刻了字:
识风月。
后来她特意单独解释给风凌越听: 听闻仙子来这一遭是为体验世间风月,那阿苌便在此祝仙子得识风月,可品风月,尽享风月。
风凌越也曾收过礼的。
年节时,或者风清扬出远门回来后,自己总会得到一些凡间里时兴的小玩意。
也曾收到过簪子,也是风清扬赠与她的。
那是一支九凤簪,瞧着就极富贵。
她从前偷偷游历凡间时遇见过帝后大婚。
她隐匿身形悄悄近前看到了,制式复杂,工艺繁琐,但又极为精美。每只凤都是不同的姿势,但又都栩栩如生。看着华贵极了。
许是她讲与他听的时候赘述的过长了,叫他以为自己喜欢。
风清扬给她的这一只与帝后的很相像。
她拿到时还调侃风清扬: “送我这个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帝后的命格。”
那位帝后最后可是称了帝的。
风清扬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 “自然不是,你是青阳派的大师姐,我的大师姐。”
他还问呢,问她: “怎么样,是不是同你跟我讲起的那只簪子很像?”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难得的一脸自豪与卖弄,好像他最懂她的心思一样。
但那支簪子被她放起来了,过于华丽,不是她平日里用的。
阿苌赠的这支就很好。虽然只有一个简单的祥云,却能看的出来做得很用心,簪体顺滑式样灵动,很不一般。
她当即就散了发重新绾。
阿苌又拉着她走了一遍,叫大家一起夸了一通。
有说风凌越真真是仙子,气质不凡的。
有说她眼光极好,穿的搭的虽然简单却衬得她出尘的。
也有单单夸她样貌的,说她生的极好,眉眼灵动,哪怕不笑也是个大美人儿的。
还说希望自家姑娘能像她一星半点儿都是好的。
这一遭下来将风凌越夸得脸都红了,直摆手说哪里当得。
看的小黄一阵儿发懵。
自打进了城,他就没见过他家姑娘这么生动的模样。
看着他家姑娘与阿苌的来往,他只觉陌生。
他家姑娘居然,是这么开朗的性子吗?
再后来看别人夸他家姑娘。
他家姑娘长得本就美极,自然不缺赞美,更是听多了听腻了的。但今日居然将他家姑娘夸得脸都红了的,却是少有。
当然了,小黄虽然紧紧缀在风凌越身后,却没有他家姑娘那么热切的待遇。
他发现了!
他们这群人只爱美娇娘,不爱毛绒绒!
他愤愤跟上,就听见阿苌很是遗憾地对他家姑娘道: “若是仙子以后住在酆都就好了,瞧我们多融洽,仙子真适合住在酆都跟我们一起过呢!”
当即小黄就炸毛了!
果真叫掌门说中了,他真得防着点儿酆都的这些人,这才刚到他们酆都,就惦记着把他家姑娘留下来了。那要是待久了,那还得了?
当即他就加快速度,准备冲到他家姑娘面前,然后跳进姑娘怀里。
他才刚冲过去,二人就停下了脚步。他哪里预料得到,直接就冲出去了,好在迎面来的人抱住了他。
让他不至于冲得太远。
抱着他的人是位身穿紫衣的女子。
在扑进她怀里的一瞬间,他就闻得一股淡淡的香味,并不浓烈,却很能引起他的注意。
勾得他支起鼻子到处寻摸,不自觉慢慢向上就扑到女子肩头。
找到了,是玉斗的味道。
他刚品出来,就被他家姑娘抱走了。
他家姑娘一脸歉意,语气都有些不足,道: “抚音姐姐别生气,是这小东西没规矩——”
此时小黄才意识到对方是谁。
抚音,酆都的那位鬼女!
传闻中她青面獠牙,样貌可怖,脾气还很凶悍,谁若惹了她,就一记天雷劈死,恐怖极了。
他忍不住瑟缩。
将头藏进他家姑娘臂弯下,试图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抚音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并没有跟他计较,而是先与风凌越寒暄。
这一来二去的功夫,小黄才敢将头慢慢抬起,偷偷看一看鬼女。
只一眼,他便入了神。
她的脸还没有自己化作人形时的手巴掌大。
紫色的瞳眸明亮又摄人心魄,一双小山眉将她的气质尽压下了,显得她妖而不媚。
身姿更是窈窕,微微一走动如弱柳扶风。
好美的女子。
小黄心想。
小黄此时沉浸在鬼女的美貌里,风凌越却心里始终沉浸在刚才那一幕。
她本就不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方才同阿苌的那些,是她终于卸下了担子,勇敢迈出的第一步。
这一遇事,她自然又回归本性。
凡事总是要究出个子丑寅卯来。
再加上眼看着这是小黄没规矩,她更是做不到无事发生。
于是面上难免严肃。
将原本笑弯的眉眼瞪得浑圆,气息也慢慢平稳下来。
呼吸间,竟觉气氛有些凝滞。
小黄平日里在青阳派,有她和风清扬作依仗当然事事由心自在惯了。
眼下跟自己出来了,不能再这么没拘束。
风凌越心里暗下决定。
抚音本没有觉得有什么。
但瞧见这丫头还是一脸认真。
将自己绷的紧紧的。
这样子实在有些有趣,就起了心思逗弄。
谁知她刚一肃起脸,还没过一瞬,就忍不住笑出来。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她笑话风凌越。
风凌越一听,整个人都凝滞了一瞬。
“我那么紧张?
不该紧张吗?”
风凌越硬着一张脸懵懂地问出声。
抚音失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呀,跟着那些破修仙的都待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