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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到酆都 风清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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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这一开口,风凌越几乎僵在那里。
她想地脑瓜子都疼了,也没有想出来用什么做借口合适。
对面的风清扬也不催她,而是含笑看着她。
看得她手脚都有些发麻。
“我……”她终于开口了。
但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僵持在那里。
这时风清扬脸上笑意加深,整个人如同不停摇尾巴地小狐狸,“那阿越要怎么补偿我?”
先是要补偿。
“他们联手把我从密室里逼出来,我被迫出关。刚一出来他们就围成一团,逼问我你的下落。”
又委屈巴巴地诉说自己的遭遇。
“咳咳,头有点晕。”他好似有些难受,作势要倒。
幸亏有桌椅的支撑,不然他只怕是要摔倒在地。
风凌越在这边看的有些心急。
她实在有些担心风清扬眼下的情况。
毕竟风清扬本来身子骨就弱。
她当年捡风清扬回来的时候他身上都凉了!
她那时候就问老狐狸,风清扬是不是活不了了。
老狐狸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让风凌越又是仙药又是灵草地喂。
这才活了。
老狐狸老说这小子命大,在雪地里都快冻死了还能活。
一想到这,心里就忍不住生那几位掌门的气,早知道他们这么逼问风清扬,她一定不给他们写那么厚的门派管理细则!
风清扬看她神情愤愤,猜想她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不着痕迹开口拽回她的思绪: “你走到哪里了?”
“迷雾之森。”风凌越下意识开口。
说完她赶紧捂嘴,怒视眼前的人影。
“我只是确认一下才安心。”风清扬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变得更轻柔,更熨帖,更入人心肺。
但风凌越并没有被安抚,她甚至还有些跳脚。
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
心里忍不住懊恼,总是对风清扬这么没有防备!
风清扬注意到她皱眉,见状快速将凤牌拉近,看着人影在眼前慢慢变大,整个人便伏在桌前,如同窝在人影中一样,低声喃喃: “阿越别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
话甚至没有说完,人影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果然,风凌越又一次躲跑了。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她去哪里了,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不希望她走。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留在他们身边。
当年老狐狸就骗自己留下了,自己一留,就是上千年。
她不想再困在谁身边了,她来这一趟,是想体验人间种种的,那些话本里的才子佳人,传言里的风流韵事,她都想体验一遍!
“你来酆都找我,我带你体验这世间百态。”
这是有次她从清崖派交流回来的半途中遇到的那位赫赫有名的鬼女说的。
当日她便有些心动,只是实在脱不开身。
但她答允自己了,说是会带自己去体验的。
她此次来迷雾之森就是来找鬼女的。
“我最知道哪里能体验。”鬼女对她说这句话时,才刚与她身侧的那位仆人调笑过,眼角还带着媚意。
她转头看风凌越的时候,风凌越都有些不敢看他们。
但她又实在好奇,忍不住目光移到鬼女身上,又快速逃离。
一次,又一次。
当她再一次视线看向鬼女的时候,
鬼女突然向她伸出手,鬼女的中指轻轻一用力向上抬,她的头便顺着力道一点点向上,视线也一点点对上鬼女的双眼。
鬼女微眯起双眼餍足地看着她,将她看的口干舌燥。
她想躲,头撇向一边,却被鬼女的手抓回来。
鬼女并不说话,而是一点点向她靠近。
她看着一点点放大的脸,突然意识到,
这是一种很新的体验,
这是她从前从未体验过的。
忽然她又有些兴奋,这就是她要话本里的感觉!
鬼女真的能带给她体验。
她突然变得跃跃欲试。
鬼女注意到她神情突变后就不再动作了,而是松开她,双腿叠在一起,饶有兴致的坐在桌前对她交代:
“等你摆脱了你的麻烦事,你来寻我就是。”
眼下她自由了,她要去寻鬼女了。
风凌越到酆都时天色已晚。
暮色垂垂,酆都如同一只庞然大物,安静地坐落在那里,就这么远远看过去,全然没有人们口口相传的恐怖和阴森。
反观自迷雾之森走出来的风凌越,许是这一路走过来她太悠闲了,惹得迷雾之森的那些未开灵智的小动物都纷纷贴近,攀上她的肩臂与她嬉戏。
这一眼瞧过去,竟叫人觉得来势汹汹。
门口的守卫都握紧了手里的枪,他们观望,这人似是来酆都寻衅的。
要说当真是守卫多心了。
远处看她确实乱遭一些,可实实在在的,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的左肩坐着一只灰毛的兔子,她走两步,那小兔子就一蹬腿跳下来,蹲在前方等着她,然后再爬上来,又跳下去,如此反复。
右肩是一只绿毛雀,它相对乖巧些,并不活动。自攀上就没有挪过脚,像是生怕谁来争似的。
胳膊上缠着一条细白的小蛇。
风凌越这才刚一抬脚,就被一只狗拦住了去路。
“汪——汪——”这狗是开了灵智的,甚至说,它是有修为的。但它此时只是一只狗,横在风凌越面前,叫唤声里带着些委屈。
风凌越一看见它就连忙将身上的这些个都抖落走。
那兔子和青雀也是听话,立时就走了。
“小黄怎么在这儿?”她全然没有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的心虚,对着哪一只她都全心的爱意。所以她关心道: “怎么来的?路上有没有伤着?”
小黄很是委屈,变出人身坐在地上号哭: “姑娘真是好狠的心,小黄怎么说也陪了姑娘千百年,姑娘出门居然不带我——”
风凌越见它这样号,很是亏心。
“若不是掌门将我送了来,姑娘只怕想不起我,全心全意地跟别的宠儿玩儿呢!”
可它这样指责。
风凌越是什么人,这可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前一时是有些心虚,再一听它这样指责,那点子羞愧是再也没有了,反而还强撑起来些硬气。
“你不是在这儿了嘛。”
也没有很是硬气,但她知道怎么哄小黄,所以惊喜开口: “我方才在林子里瞧见了一个果子,我尝着酸甜可口的,正是你喜欢的,给你尝尝?”
小黄从来都是个给饭就叫娘的,更何况如今给它吃食的还是它家主子。自然利落变了狗状,围着它主人摇头晃脑地转圈,等着风凌越扔给它。
风凌越掏出果子扔出去,谁知半路上缠在她手臂上的白蛇并没有走。她这一用力,差点将这条蛇给送进小黄嘴里。
她紧忙扯了下来,将这白蛇送回林子里。
这番折腾下来,身上倒是利索了。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盘问小黄: “是风清扬送你来的?”
“他怎么送你?”
“他伤好些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小黄一脸懵。
他不是在吃果子吗,还得回姑娘话?
“唔——是掌门送我来的——唔——开的阵法赶来的——掌门让我——陪姑娘解闷儿——”他的脑袋里没有那些规矩,当然是一边吃一边回话。
风凌越了然。
“还送了什么来?”
小黄惊叹,那老狐狸老说他家姑娘木,照他看他家姑娘顶天的聪明,她都猜到掌门要他来送东西了!
于是他再不吃了,用灵力净了手将一枚青碧色的玉戒指拿出来。
“掌门说姑娘出门走得急,这枚储物戒指里齐备了姑娘平时吃用的东西,叫姑娘玩的时候不至于不方便。”
风凌越接过,没有犹豫,戴在手上。
“另外掌门还说,”
风凌越抬头盯着小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出神想风清扬到底交代的多仔细,才叫小黄这么认真对待。
“姑娘,这里是一封掌门写的信。”小黄神情郑重,双手递给风凌越。
风凌越接过,拆开信封,发现里面只薄薄一张纸,上写着: 明月隔万里,清风顾盼来。
风凌越看着这句话,她不明白。
风清扬大老远的用灵力开阵法送小黄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这句话?
什么送储物戒这种话,她是万不能信的。
谁不知道,她风凌越这千百年过下来,从不是个计较吃用的人。
所以她知道他让小黄来,只是为了送信。
但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是谁?谁顾盼?
她张口对小黄问道: “这什么意思?”
小黄立马就跳脚了,“姑娘这什么意思!侮辱我!我小黄可是正正宗宗的妖修!”
是了,小黄看不懂这个。
但他这是什么意思?
风凌越自认自己并不真如老狐狸说的那般呆楞。
她在世间生活了千百年,便是不看书册看话本,这世间的许许多多她也能看明白。
早前风清扬询问她身在何处,知道她不愿多说也不愿再回去。
现下又特意派小黄来送储物戒送信。
信上还那么写。
她承认她是不怎么通世俗,可她并不笨。
风清扬这么写,不正是喜欢她的意思吗?
风凌越这边正思忖着,那边酆都城门处一位粉衣女子凌空而落,极活泼地问道:
“敢问前方可是凌越仙子风凌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