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一林七安

5、总裁的替身情人（二）

　　陆慕瑶倚在窗口，眼神复杂地看着黎楠：“所以你……做了别人的小三～”

　　黎楠无语：“你怎么唱起来了？”

　　“情不自禁。”陆慕瑶挥手赶跑歪念头，“我说正经的，就算他俩没爱，你这横插一脚……也不太道德吧？”

　　黎楠知道她嘴下留情，没说得太狠：“你放心，我不干那种事，我只是想确认我和赵景晏之前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认不认识还需要……哦！”陆慕瑶惊讶地捂住嘴，“你失忆过！”

　　黎楠点头。

　　“啊！”

　　黎楠吓了一跳：“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一惊一乍的毛病。”

　　陆慕瑶赶紧抚抚黎楠的心口：“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去参加他婚礼的那天听人八卦，他是在国内上的大学，期间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分了才又去国外留学的，你该不会就是他这个女朋友吧？”

　　黎楠皱眉：“我不知道，我失忆后身边只有我妈，所以我只恢复了关于她的部分记忆，其它全是碎片，有一个画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个男生拉着我往前走，走廊好像没有尽头，我越努力往下想头就越痛。我问过我妈，她说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是她刻意隐瞒，还是她真的不知道，但有一件东西，让我很在意。”

　　她拿起手机，取下写着“关我屁事”的手机壳，上面躺着一张烧毁的纸，翻开后，是一张照片的一角，照片上的人脸被烧掉一半，但能看出是个女生。

　　陆慕瑶小心地拿起照片：“这是……你？”

　　“应该是，我有一件和上面一模一样的衣服，但最重要的是这里，你仔细看。”黎楠指着照片，陆慕瑶凑近去看，发现女生的肩膀上似乎有一只手。

　　“鬼啊！”

　　黎楠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这明显是个男人的手！他搂着我！”

　　陆慕瑶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看着照片灵光一现：“所以照片是谁烧的？”

　　“不知道。”黎楠认真地说，“也许是我妈，也许，是我自己。”

　　陆慕瑶不自觉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在拍悬疑片，还是片里只会惊讶的小配角：“那你同意做赵景晏的……那个啥，不是想跟他再续前缘啊？”

　　黎楠无奈：“当然不是了，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只想知道真相，就算我真的和他有过过去，我也不会喜欢他。”

　　陆慕瑶狐疑地看着她，在对方“和善”的眼神下投降：“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那不是因为爱～”

　　黎楠咬牙：“……别唱了。”

　　陆慕瑶捂着嘴笑：“对不起，实在没忍住。”

　　黎楠懒得理她，看了眼时间，挥挥手走了。陆慕瑶还在笑，又忽然想到什么，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哥，你能帮我……不，你能让你助理帮我查件事吗？”

　　几天后，市内某家射箭馆外。

　　黎楠一身黑色运动装，双手插兜，看着不远处正往这儿小跑的王耀和高焱：“这死王八，总算爬过来了。”

　　旁边的鹿萍惊讶又佩服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快到跟前的王耀，安全感十足地挺直了腰板。

　　“你俩怎么回事，怎么穿着运动服就过来了？”王耀比较胖，额头的汗像挤出的油，把黎楠恶心得赶紧后退一步。

　　“来射箭不穿运动服穿什么？”黎楠怼他，“穿比基尼吗？”

　　“你……”王耀生气地指着她，又不敢真的发火，“你真以为是来玩的？你得像我俩一样，接完人，到里面再换衣服，不然人家来了看你俩穿成这样，一黑一白，不把你们当黑白无常，也得以为你俩是场馆迎宾的。”

　　“迎宾跟迎甲方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点头哈腰，欢迎光临。”黎楠不耐烦地转过头，王耀气得没话，瞪了她几眼，抬手看了看表，转身整理起西服。

　　黎楠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一旁的高焱手里提着一个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包，小声说：“你真成牛马了？”

　　高焱微微一笑，翻眼咧嘴，做了个丑到极致的马脸。

　　黎楠差点笑出声，鹿萍也赶紧捂住嘴，眼睛一瞟，看到了远处正往这儿走来的赵景晏几人。

　　她赶紧指给黎楠，黎楠一看来人都穿着运动装，笑了起来：“王总，貌似老板没跟你对上心电感应啊，甚至甲方老……卧槽！”

　　她突然抓住高焱的衣服往下拉，低声怒道：“你怎么没跟我说甲方姓陆？！”

　　“我没说吗……啊！”高焱后腰一阵刺痛，“对不起我忘了。”

　　黎楠看向逐渐靠近的四人，跟走在中间的赵景晏对视了一眼，对方朝她笑了一下，紧接着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跟旁边的陆从笙说话。

　　“这狗男人，居然给我下套。”

　　鹿萍听见黎楠说话却没听清，看她能杀死人的眼神也不敢多问，只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赵景晏。随着几人越来越近，她终于认出赵景晏旁边的人就是那天晚上遇到的陆从笙，于是原本冷静的心瞬间紧张地跳动了起来。

　　“赵总，陆董。”王耀赶紧迎上去握手，“久闻陆董事长的大名，果真年少有为。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悦己营销部的总监王耀，这几位也都是营销部的职员，销售二组的高焱，宣传一组的黎楠黎组长，以及新人鹿萍。”

　　陆从笙一一跟他们握手，跟两个女生只礼貌地握了一下手指，黎楠虽然尴尬，但还是能得体地微笑问好。

　　“大家久等了，”陆从笙说，“我这次来主要是跟你们赵总叙叙旧，所以只带了我的助理小谢。”

　　小谢助理点头示意，黎楠这才发现他手里提着包，跟另一边杨助理手里的类似，目测是射箭的装备。

　　“陆董说得没错，”赵景晏说，“虽说是叙旧，但你们想一起的话……王总监，我建议你还是换件衣服比较好。”

　　“哦我准备了准备了。”王耀尴尬地笑着，赶紧从高焱手中拽过包，“我俩这就去换，你们俩，快，先带赵总和陆董进去休息。”

　　“是，总监。”黎楠再不喜欢他也得做好乙方工作，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人引到了射箭馆的休息区，然后拉着鹿萍去吧台给他们倒水拿饮料，一回头发现两个老板已经自顾自开始射箭。

　　“姿势挺标准的，应该是老手。”黎楠扭头对鹿萍说，“那个人，你认识吧？”

　　鹿萍望向陆从笙的背影，他身姿挺拔，拉开弓弦的手修长有力，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想象到他此刻坚毅专注的表情。

　　她转头对黎楠说：“慕瑶姐跟我讲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的。”

　　黎楠笑着拍拍她的背：“我不是怕你说出去，我是想告诉你，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对女生动手动脚的人，你不用太紧张。”

　　鹿萍笑笑，有些心虚地垂下视线——她怎么能说，她紧张的不是这个。

　　关心完鹿萍，黎楠终于将视线放到了赵景晏身上，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侧脸。赵景晏忍不住笑，稳稳射出一箭后才转身看她，也不说话。

　　“你故意的，”黎楠先开口，“故意让王耀带鹿萍来应酬，我就一定会跟来保护她，甚至故意今天才说，让我没心思打听对方是谁。你真不愧是个老总。”

　　赵景晏很浅地笑了下，不开心也不生气：“对，我故意的，谁让我联系你你总是拒绝，两周了，我们也只是吃过两次饭，看过一次电影而已。”

　　黎楠笑了：“赵总，我提醒您一句，我们是雇佣关系，不是在谈恋爱，合同也写了，我有拒绝的权力。”

　　赵景晏神色暗了暗：“是，你说得对，但作为员工，你有义务帮我促成与路遥集团的合作。”

　　他将弓递给黎楠，黎楠没接：“什么合作需要射箭来促成？而且我很好奇，路遥虽然主营金银玉石，但和悦己到底也算竞争对手，能合作什么？”

　　赵景晏忽然笑了：“看来你真是临时来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打算在年底和路遥推出新年合作款，借此增加品牌知名度，同时帮路遥打入年轻人的市场，也算双赢。”

　　黎楠并没有那么好糊弄：“既然是双赢，还需要你们两个大老板出来谈合作？”

　　赵景晏走近一步，暧昧地压低声音：“你知道的，我和陆从笙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友好，所以，我也可以利用这点，让他面上不好意思拒绝才行。”

　　黎楠忽然觉得自己把赵景晏想得太简单了，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警惕地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赵景晏刚想说话，却看向黎楠身后，黎楠转身，看到换好衣服的王耀和高焱小跑着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王耀眼睛本来就小，一笑都快没了，“不知道赵总和陆董觉得这个场馆怎么样？我们对比了好几家射箭馆才定了这里，听说好评很多。”

　　“确实不错。”赵景晏说，“听说王总监也会射箭，一起吧。”

　　王耀摆摆手：“嗨呀，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班门弄斧，还是年轻人来吧。来黎楠，还有小鹿，你们不是会吗？来陪赵总和陆董一起。”

　　黎楠愣了，她怎么不知道她会射箭？

　　鹿萍也傻了，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我，我其实……”

　　“我俩也是刚学，”黎楠走到鹿萍身边，打断她的话，“不是很熟练，还是先去新手区练习练习比较好。”

　　“练什么练呀，”王耀佯怒，“这有现成的两位老师，去那儿干嘛？小鹿来，让陆董教教你。”

　　鹿萍被他的笑和最后一句话吓坏了，表情惊恐，身体却一动不动。

　　黎楠感受到她的恐惧，拉住她的手，看向陆从笙，陆从笙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自作聪明的人，表情如常道：“王总监说笑了，我可当不了什么老师。”

　　王耀是个人精，明白这是拒绝，笑着说：“陆董谦虚了，不过这事确实不能麻烦陆董，是我想的不周全。这样吧，高焱和黎楠，你俩陪着赵总和陆董，小鹿先跟着我学学。”

　　鹿萍更害怕了，紧紧抓住黎楠的手，黎楠也连忙挡在她身前准备反驳，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别呀王总，”高焱笑嘻嘻地上前，“我啥也不会，您得先教我啊。”

　　王耀脸耷拉了下来：“你不是说你会吗？我才带你来的。”

　　高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刚进公司没多久，想找机会表现表现嘛，就……嘿嘿。”

　　王耀看他那傻样就生气，又不能当着领导的面发火，只能伸手点点他：“你呀你，真是自作聪明！”

　　高焱低着头挨批，偷偷给黎楠使眼色，黎楠刚好想出对策，笑着说：“王总您别生气，我有个提议，你看，我们刚好有三个老手，三个新手，不如一人教一个，最后比比怎么样？”

　　王耀正准备给两位老板道歉，听她这么说觉得还不错，转头讨好地问：“赵总和陆董觉得呢？”

　　赵景晏看向黎楠，明白了她的目的，对陆从笙说：“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我们两个比来比去也没什么意思，陆董觉得呢？”

　　陆从笙看了黎楠和鹿萍一眼，点头同意。

　　“那我们去拿护具，很快回来。”黎楠拉着鹿萍离开，王耀一脸不满，也只能笑着替她道歉，转身跟上她们。

　　“你作为上司不能制止他吗？”陆从笙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边射箭边说，“故意带两个不会射箭的女生来应酬，这么明显的意图你会看不出来？”

　　赵景晏确实有些自责：“因为是你我才让她们来的，不过我没想到王耀不仅自作聪明还色胆包天，居然当着我们的面想……但你做上司的时间比我久，应该知道，仅凭几句引人遐想的话奈何不了他，而且你接受这个提议，不也是想帮她吗？”

　　陆从笙拉满弓，想起鹿萍无助地躲在黎楠身后，手一松，箭落到了箭靶边缘。

　　“你想多了，”他又抽出一支箭，“我不是为了她。”

　　赵景晏也从箭筒抽出一支箭：“不管你是为谁，只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就好，让各自的‘徒弟’决定输赢也不错。”

　　陆从笙射出手里的箭，稳稳的九环：“那这也太不公平了，她们可都是你的人。”

　　赵景晏也射出箭，可惜只有七环：“那我们换个玩法，赌她们谁会赢，怎么样？”

　　陆从笙停下射箭：“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赵景晏说，“你有高焱和鹿萍两个选择。”

　　陆从笙无奈一笑：“看来你的选择很明确。”

　　赵景晏自信地笑：“当然，她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