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九》爱吃兔头

2、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阵突

　　一阵突如其来的雨将青丘镇上的人打散来，原本热闹的集市也很快没了人影。
　　“阿九，下雨了，快回家。”一个正收菜摊的大妈对撑着伞的女孩说。

　　女孩约莫七八岁，身边却无大人陪伴，一双本该含着独属于儿童的天真的瞳孔中没有神采，在雨幕中细细瞧去，方觉她不能视物。
　　她虽为盲女，但身上干净无污垢，只是头发和布衣有些乱。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腰上别了校半圈得短刀，细数一番，竟有九把，并且九把样式各不相同。
　　对于普通人而言，只看得见她是个盲女，但对于入了流的高手而言，这分明是骨相只有八岁而已经是二流高手的天才！
　　而她腰上的九把刀，老一代的入流高手都认识，分明是“盘古”“女娲”“伏羲”“遂人”“神农”“轩辕”“蚩尤”“共工”“祝融”。
　　那是诸神，亦可诛神。
　　这些暂且不谈，言归正传。

　　阿九对提醒她的大妈笑着说：“嗯，我知道了，谢谢王大娘，我去东街买了煤就回家。”
　　“诶，好。多买点备着，提不动了我让我家那小子去帮你，快过年了是要多置备些东西。你一个人住山上，进一趟城也不方便。”话虽说着，王大娘手上收摊的速度确实丝毫不减，“阿九，你还是到城里来住吧，街坊邻居平日里也能搭把手帮衬帮衬。你爹两年前走了没回来，干嘛还住那山上。”
　　阿九摇摇头，摸着身上的铜子儿，说：“王大娘，我先去东街了。”
　　王大娘空出一只手拍了下脑袋，道：“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快去快去，不然晚了不好上山。我回去了叫我家那小子去东街帮你。”
　　阿九笑着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说完，收了伞冲进雨中。
　　“这孩子，有伞就打着啊。”

　　虽然阿九提着轻功跑，可到了煤店时，店家已经熄灯了，阿九在旁边敲了门等了一会，依旧没人。刚准备走，王大娘家的儿子虎子就跑了过来，他身上穿着蓑衣，但还是淋了点雨。
　　“幸好我把炭抱着，还好没湿。”虎子站在屋檐下看了眼关门的煤店，把一个麻袋递给阿九，“九九姐，我妈让我给你送点炭，是自家烧的。她可真厉害，咋就知道店家关了门。”
　　阿九看着这炭，没接：“我还有些呢，你们自己用吧。”
　　“哎呀，我们家多的是，我妈说你要是不接，我回去要挨打的。”虎子故意哭丧着一张脸，看着阿九。
　　“啊？”阿九偏头问，“为什么要打你？”
　　“不知道，反正九九姐你快拿着吧。”
　　阿九接过了炭，将身上的铜子儿递给他，没等他反应，转身跑进了可以抄近道的小巷。
　　“完了，估计要被骂了。”虎子盯着手上的钱嘀咕着。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阿九停了下来，往后退两步，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而且是人血。阿九面色有些凝重，突然将盖着一堆木箱的布一把掀开，刚把刀送出一半，又停了下来。
　　“小孩？”阿九“看”着躲在木箱中全身紧绷的小孩，道，“不是你的血。”
　　那小孩依旧是防御状态，手上的丝线在雨雾中完全看不见，而血腥味便是从那上面散发出来的。
　　不过这小孩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伤，衣服和发饰却是乱糟糟的，但，玉簪、暖玉、绸缎，这些无一不在提醒旁人——这定是某家贵人的孩子。
　　可一道闪电落下，让人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她自颔下到眼角的烧伤。
　　“喂，你要和我走吗？”阿九没听到她说话，又道，“你不说话便当你答应了。”
　　那小孩手腕一翻，手上的丝线便收了回去，她盯着阿九没有神采的瞳孔，眼中的防备少了许多。她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阿九面前，两人几乎一样高。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话。
　　阿九疑惑地“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正思考她为什么不说话时，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从那女孩的喉咙中传出：“走。”
　　阿九一愣，但很快调整了表情，依旧笑嘻嘻地，把怀中的炭颠了一下，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入夜之时，加上下雨，使得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女孩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多了些泥泞。不过好在雨小了些，能见度大了许多，在入定前总算到了阿九家。

　　阿九将女孩带到屋中，放下炭，将灯笼点上递给女孩，指着厨房说：“那里应该还有热水。”
　　女孩进去，果然看见黑暗之中还有点隐约的火光，接过阿九找来的衣服。她忽的想起阿九的眼睛，顿了半响，末了，浅浅道：“谢谢。”

　　待女孩收拾好，已过去一刻钟，女孩身上的血腥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长期使用香薰的幽香。她盯着正在打盹的阿九，“山涂。”
　　“什么？”阿九惊醒，转头向山涂。
　　“我叫山涂。”声音依旧那么嘶哑难听，但总感觉有些其他东西在里面。后来山涂才知道，那叫“如释重负”。
　　“哦，我是芙九，叫我阿九就好。”

　　次日。
　　还未日出，阿九已经整理好了进深山要用的东西，阿九带着诧异“瞟”了下刚起的山涂，说：“我进山打点东西。”
　　“嗯。”还有一些困意的山涂转身又进了房间，打算睡个回笼觉。

　　等到日上三竿，山涂才悠悠转醒，稍微洗漱了一下便躺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她看着绕在手臂上的丝线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银光。
　　“他们不会想到我到了这里。”山涂苦笑，这般想着。

　　山涂发呆许久，院子的大门吱吱呀呀打开，阿九正拖着一头野猪，反手一甩，一头两百斤左右的野猪砸在地上，震起一阵灰尘。没了野猪挡着，山涂这才瞧见阿九手上还有两只兔子。
　　“野猪这么好打吗？”山涂暗想到，只觉得若自己去打也能有这般收获。但当她看到阿九放下背篓，拿出药草时，脸上无比震惊。
　　“这……”山涂蹲下翻看一根约五十年份的人参，再次震惊。
　　“这些都是深山才有的，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阿九像是知道山涂在想什么似的，抢先把她想去深山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阿九随意弄了些吃食后便开始处理野猪，短刀在她的手上飞舞，行云流水的手法和刻着暗纹的短刀适配度极高，到是与阿九身上的粗衣与面目狰狞的野猪格格不入。
　　阿九处理野猪时，山涂也没闲着，从门外砍了一棵树回来，刮下树皮，掏出一把小刀在树皮上刻着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阿九已将肉分好。而山涂将她弄的东西放在脸上，这才发觉是用来遮那半边脸的面具。这面具与山涂的脸严丝合缝，恰好挡住了烧伤，这到是使山涂的脸多了些诡谲。

　　两日之后又是一次赶集的日子，阿九和山涂一同下山。
　　“诶，九娃子，这谁啊？”阿九卖肉时一个老人问道。
　　阿九把突然紧张的山涂扯过来，说：“谢叔，这我一个叔叔的女儿，叫山涂，投奔我的。对了，我送您点肉吧，您们送的炭可真是解了我的急了。”
　　“虎子都拿了你的钱了还要啥子肉，都是乡里乡亲的。”谢叔看了眼山涂，说，“把你那上好的肉留给这女娃吧，瞧这多廋啊。”
　　推脱一番，阿九的肉还是没送出去，反得了一把谢叔刚买的瓜子。
　　阿九看着紧张的山涂，以为是害怕人多，将瓜子放她手上，说：“这里的人很好的，不要担心。”可惜，阿九压根不知道山涂在担心什么。
　　“嗯。”山涂点头，将紧张的神色压了压。

　　一个早上过去，阿九的肉也卖完了，对着已经有些无聊的山涂说：“走，买东西去。”
　　她们置备了很多过年用的东西，阿九甚至买了几个红灯笼挂在了院子里，想着：“这里终于又有人气了。”
　　今年的春节不说他人如何，住在山上的两个小姑娘自然是过的极好。许是因为阿九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伴，许是山涂免于逃命。

作者有话说

　　山涂看见阿九的收获时：我怀疑你开挂，但我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