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苍滟九霄》墨泠风响

4、苍滟九霄

　　-
　　天明吵着嚷着一定要让班大师教他机关术，班大师左找一通右找一通终于把尚同墨方找到了。

　　天明将尚同墨方拿在手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呀…”

　　班大师向他解释道。

　　“这是尚同墨方，尚同是墨家教义。与非攻、兼爱、尚贤、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并称墨家十大教义。
　　上下齐心，为国为民，这就是尚同最基本的含义…
　　祖师爷为了让大家记住尚同的教义，在闲暇时发明了这个墨方。既可以给大家游戏娱乐，同时也可挑战智慧。
　　墨方的核心是一个万象轴，并有二十六个小方块组成。中心六个方块固定不动，边角八个方块可转动。每个方块三面着色，边缘十二个方块两面着色，亦可转动。
　　墨方是运用最简单的机关术制造而成，但是却包含了最复杂的运筹和空间道理。”

　　班大师见天明已经打乱了方块的顺序，继而向他说道。

　　“你已经把每一面的颜色都打乱了吧…那你能不能把它重新排列成每一面九个方块的颜色都一样呢。”

　　天明刚刚是随便打乱的顺序，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班大师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尚同墨方来。

　　“打乱色彩排列后复原的过程与顺序毫无关系，关键是方法…”

　　说完他一只手操纵着小方块的方向，并且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没过一会儿，就将尚同墨方复原到了最初的位置。

　　“你如果能把打乱的色彩复原，就有机会掌握墨家的非攻机关术。”

　　天明一脸的无辜。

　　“那如果恢复不了呢…”

　　班大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那你还是跟雪女学习琴棋书画吧，如果雪女照顾蓉姑娘没有时间的话。我相信，庭滟还是很乐意教你的…”

　　天明很是看不惯庭滟的作风，一直背地里喊她是怪女人。若让她来教自己岂不是人为刀俎，己为鱼肉了。

　　不过吐槽了这么多最终他还是去找了一趟庭滟，想让她帮忙破解一下尚同墨方。这几日她与班大师正巧学了几招，但也只是些皮毛功夫。

　　为了不误人子弟她挥挥手拒绝了，推脱说自己不会。

　　天明皱了皱眉，“砰”的一声站起来用手指着庭滟。

　　“怪女人，我看这几天你一直都在跟着班老头研究机关术。你怎么可能不会，我看你就是不想教我…”

　　庭滟从没有见过这样无礼的人。

　　“是呀，随你怎么想。但这尚同墨方是班大师让你去研究的，你想借助他人的力量破解不就违背了你与班大师之间的约定了吗…”

　　天明见说不过她拔腿就走了。换上儒家弟子衣衫的他也一直在默默研究尚同墨方，就连少羽跟他打招呼都没有听见。

　　翌日石兰照例给小圣贤庄送来吃食，一转头就听见了天明的嚎叫声。

　　“阿阿阿阿阿阿阿！是不是我太笨了，这么一个小方块也对付不了！为什么阿…明明是那么简单的，班老头几下就弄好了，我为什么就弄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

　　说完他还拿自己的脑袋撞树，伸出腿踹了几下，嚎叫个不停。在他看到石兰一脸冷漠的神情时，他终于安静下来了。

　　-
　　黄昏时分，庭滟独自一人在树林间穿梭。偶然间碰到了天明，她没有言语静静看着他走向一个地洞前喃喃自语。

　　“大野熊，我…我做不到。对不起，我没办法治好你的病。我试过了，很努力地试过了。你如果对我失望的话，我也不会怪你，我也不怪班老头那个家伙了。
　　他早就知道，教我学机关术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没办法拒绝我，所以用这个方法让我自己退出…
　　如果月儿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解开那个小木方块的！但是我…不行。
　　三师公也很聪明，黑龙卷轴那么难的东西。连班老头都看不懂，但是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三师公身上。
　　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大叔的剑法那么厉害，小跖的轻功好，大铁锤力气大，小高的剑法虽然比不过大叔，但是他弹琴很好听，雪女还会跳舞吹竹筒，徐夫子会铸剑，怪女人庭滟的咒法很高超，少羽的武功、骑术、力气、读书都比我好…
　　就连卫庄的那些手下…那个红衣服玩蛇的坏女人会用毒药，白衣服的坏男人会骑大鸟，哦对了，还有你，大野熊。你如果没有生病，也很可怕的。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呢…每个人都想做一个了不起的人，做一些了不起的事情。让身边的人对他说，你真厉害！
　　这些事对于少羽来说…好像是天生的，很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佩服和崇拜；但是对我来说，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到…”

　　说完后他一个人默默的抽泣流泪，一滴泪花溅在地上是那样晶莹易碎。庭滟皱皱眉，然后摇着头刻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正如天明说的那样，所有的人都想成为大英雄。可是他只看见人前最光鲜亮丽的那一面，而至于背后那些阴暗又沉重的伤口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是呀，人最无助又难言的那一面又怎可能轻易展露在外人眼前。

　　这时盖聂从天明的背后走出来。

　　“如果你要做到的话，首先应该从想要做到开始…而关键在于，你真的想要做到吗，天明？”

　　天明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我想的，我当然想的。但是…”

　　盖聂在一旁向他解释道。

　　“但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做…”

　　天明叹了一口气，盖聂缓缓半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

　　“天明，在残月谷之后，我身受重伤，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丝气息。我曾经对你说，或许未来的路…要你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你是怎么对我说的？”

　　天明听后低下头。

　　“我说我们要一起的，大叔你一定可以的。”

　　盖聂反过来问他。

　　“你这么相信大叔？”

　　天明毋庸置疑的点了点头。

　　“当然，大叔最厉害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支持我没有倒下…”

　　天明迟疑只摇了摇头，盖聂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

　　“就是你，天明。”

　　天明的眼神瞬间从无措换到震惊，随后又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盖聂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显得很有分量。

　　“虽然你的武功不高，你的年纪还很小。但是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困难，你的脸上都一直能够带着笑容。充满勇气去面对，这是天明让大叔最佩服的一点…”

　　天明眼睛里终于看到一丝光亮。

　　“真的？大叔也会佩服我…”
　　“或许…这就是天明的本领。失败的人只有一种，就是抵达成功之前…放弃的人。”

　　盖聂的一番话让躲在暗处的庭滟感触颇深。她还没有救出自己的恩师东君焱妃。也还没有找到曾经给过她温暖的缀月馆馆主，她不能也不可能放弃…

　　-
　　天明那边将复原的尚同墨方摆到班大师面前，班大师一脸的不相信。

　　“你…真的做到了？”

　　见天明信心满满的点了下头，班大师拿过尚同墨方重新打乱顺序又重新放回到天明手上。

　　“那你再做一遍给我看，我就相信你…”

　　天明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处变不惊的复原手上的尚同墨方。他一手熟悉的摆弄尚同墨方惊到了坐在一旁的庭滟。

　　‘短短几日不见，他的变化真的有这么大？’

　　大铁锤满眼的不相信。

　　“他真的做到了？”

　　天明见几人一脸的震惊不禁微皱眉头。

　　“在说做不到之前，我没有放弃…”

　　班大师拿过天明手上的尚同墨方。

　　“天明，你知道在这么短短的三天之内，有几个人能恢复尚同墨方的排序…”

　　天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你肯定是可以的…”

　　班大师摇了摇头。

　　“你是我生平所见唯一的一个阿。”

　　庭滟坐在一旁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严肃地盯着天明。

　　‘虽然总是觉得天明他贪玩好动总是一副会坏大事的样子。但黑龙卷轴也正是因他才失而复得。竟然可以在短短三天时间里破解尚同墨方的奥秘，并且让尚同墨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
　　说罢班大师教天明怎样将机关朱雀拼装回去，其他几个人也都心照不宣的依次离开房间。

　　丁掌柜的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还是我有眼光，早就看出来他是块材料。他可是我丁家解牛刀法的关门弟子！天明这小家伙可真是给他师傅露脸呐…哈哈哈哈哈。”

　　盗跖的白眼快白到了天上。

　　“呵呵，你说的师傅就是你自己喽…那你这个独具慧眼的师傅为什么要赌定自己的关门弟子会输呀。”

　　庭滟最是听不得聒噪，瞪了他们一眼。几人互看，噤声无言。

　　-
　　晚些时候，赵高携罗网组织又去了一趟相府与李斯商讨。此时桑海城的各个要害关卡，主要街道都已经安排了人监视。

　　李斯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

　　“还有一个地方，不知道有没有被网开一面。”

　　赵高不用想就知道李斯所指之地。

　　“大人说的可是儒家的小圣贤庄…”

　　李斯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赵高行礼道。

　　“小圣贤庄身份特殊受到皇帝陛下和公子的重视，又是大人曾经的受业求学之所…”

　　李斯当即打断了他的回话。

　　“我们为帝国效忠，不可徇私。我身为帝国大臣，深得陛下器重。更应该以身作则，一心为公…”

　　-
　　庭滟近来闲来无事便找出了笔墨纸砚开始练起书法来，不过她所誊写的字体还是赵国的。一旁的张良看出其中的端倪，跟庭滟讲了一件往事。

　　“十年前，小圣贤庄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噢？怎么说。”

　　张良俯下身瞧了一眼她写好的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过那场大火的原因却一直都没有找到…”
　　“十年前？”

　　张良顺手把几案前的字张捋平。

　　“李斯现在正在桑海城调查苍龙七宿的线索，这一次还特意烹了一壶好茶问我…”

　　庭滟皱了皱眉，没有回话。既然已经问到苍龙七宿，想必韩非的死因也被牵扯进来了。韩非已去世多年，那么现在还剩下与韩非有关的便只有荀子、张良与整个小圣贤庄。

　　张良喃喃自语道。

　　“大火那年正是李斯被荀师叔逐出师门的时候…”

　　话罢架在几案笔架上的毛笔“咔嚓”一声倒了下来。

　　-
　　黄昏的树林极不太平，搞不好还会碰到机关无双鬼。

　　庭滟的住处还不是人多眼杂的地方，但回去的路上她能感觉到隐隐敌意。不过那些人的目标好像并不是她，所以她刻意避开了平时走的小路绕远回到住处自行安歇。

　　坐在镜奁前，庭潋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她小心翼翼的卸下发簪，换上东君焱妃当年为她特制的阴阳家服饰。

　　很快屋外就传来了呜呜呀呀的说话声，庭滟穿戴整齐后方才开门查看。

　　少羽与腾龙军团的众军官、士兵出现在她眼前，少羽恳求她寻一良地。可供军团休养生息，庭滟答应了。

　　她引着大家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洞，山洞里内外通风。洞内又有水源，确实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庭滟偏头看向少羽，少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腾龙军团的龙且将军走到她的面前，半跪。

　　“我替腾龙军团全体上下感谢姑娘的大恩大德，姑娘的恩情龙且没齿难忘…”

　　庭滟忙上前扶起龙且。

　　“腾龙军团不辱使命，以少胜多。为大军撤离争取时间，当记大功。况且我也只是帮你们找到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龙且将军其实不用放在心上。
　　倒是将军三年始终如一，坚守防线，你们才是真正的楚国军人。”

　　这样的场面庭滟还是第一次见，所有人的眼眶都溢满了泪水。就算不能身临其境去感受到他们的辛苦，也会被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情感动不已。

　　七海蛟龙甲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腾龙军团上下表示愿意追随与听候少羽的指令。冲锋陷阵，生死相随。可它的主人，似乎并不怎么很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