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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道难解的题——我不愿意 ...

  •   钟十安第一次见到秦逐是在收到心意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后来很久钟十安都在回忆那天的场景,她平时是那么一个谨慎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听他的话,钟十安很久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过,直到现在。

      在秦逐开口想要邀请沈照去家里叙旧之前,沈照便提前预料的一口拒绝,秦逐即刻转变口风,从个人到多人,他刚搬了新家不久,现在隐居山林、空气清晰、环境优雅。

      钟十安一口答应,时礼自然是要跟着她一块去,缘遇抵挡不住钟十安闪闪发亮的眼神,在她期待中也点头答应了。

      沈照还是那么放松的坐着,在那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清楚的听见他发出的一声——似乎是嘲笑,也可能是气笑的。

      没人听的明白,只有秦逐,但也不在意他的嘲讽。

      【沈照和秦逐的第一次见面绝对是蓄谋已久和千方百计。

      秦逐想要见沈照是蓄谋已久,沈照躲避秦逐那是千方百计。

      用沈照的话来说“有什么好见的?都是一些翻来覆去让人听着生厌的话”

      秦逐对此永远只是乐呵呵一笑,手上是并不熟练的泡茶动作。

      沈照嘲讽技能在此刻拉满,冷噗一声“会喝茶吗”

      “不会”秦逐坦坦荡荡,把茶具一把推到他面前“你来”

      沈照不接“你不如直接买瓶冰红茶”

      “这怎么行,这不是亏待了沈总吗”

      “你这辣眼的泡茶手法才是亏待了我”

      历尽艰辛泡好的茶徐徐倒入沈照的杯子里,他抬手喝茶,听见对面的人问“为什么还不回去?”

      沈照在仔细品茶中抽空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说道“因为我不愿意”声音随意且淡然。

      秦逐逗乐,端茶的手因为笑意止不住的抖,好一会才说“好一个不愿意”

      随后伸出手,示意要与沈照碰杯,两杯相碰,发出轻响声,结束了那第一次见面】

      秦逐搬家的事情很让人迷惑,他从另一座山搬到了这一座山,熟知的人会发现两边的距离其实并不远,比如沈照。

      只是这边的装修要更精致一些,占地面积更大,后面甚至开辟出了一块地做花园,现在也只有后面的花园处还在整修,不少佣人正在忙碌搬花。

      钟十安感慨“上一次来秦先生这里,还是在大学那年”

      “以前来过?”时礼和钟十安并排走着。

      “对,还是大学那会来过一次,后来就是和秦老师在手机上联系了”钟十安点头,不住的看四周的环境”秦老师很有才华,当年受益良多”

      沈照轻车熟路的落在最后,对秦逐这里的设计都用白眼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听见钟十安的话,恨不得当场面对面对秦逐翻白眼,这个庄园是最近才重新整修的,但要真说起来,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秦逐找的借口罢了。

      当年钟十安来的那次,是被秦逐特意领到另一座山上去的,当时沈照就在这座庄园里,亲眼看着钟十安是怎么被忽悠的。

      秦逐笑着领下这夸奖,对之前的行为只字不提,似乎忽悠人的事不是他干的。

      隐园——那是秦逐为自己竹林雅山取的名字,美名其曰,归隐山林。

      秦大编剧听取沈照的意见,将园子里辟出一块做开放茶室,但奈何气质上相距甚远,没有半分雅致。

      飘窗随着风吹起来,徐徐的风吹进来,抚在脸上,尽是温和。

      几人团着腿坐在小桌边,那似乎是一壶煮好的茶,钟十安看着那茶壶里缓慢倒出来的茶,不由得半挑起眉毛,小心翼翼却又带有肯定道“这茶的颜色……挺好看的”

      时礼对茶的没什么讲究,端起价值不菲的杯子喝了一口,和钟十安那半挑起的眉毛有异曲同工之妙,像是补齐了另半边。

      缘遇则是沉默的看着哪壶倒出来的茶,稍稍碰了碰那杯壁,便被沈照一把握住了手臂,冷笑一声“呵,还真管上冰红茶了?”

      秦逐不觉不好意思“这不是不想辣着沈总的眼吗”

      沈照呵一声冷笑,让人撤了这壶“茶”,上了一壶热水。

      “秦叔,您还有这爱好呢”钟十安好笑,却还是给面子的把哪杯冰红茶喝完了才让人收走。

      秦逐听着这称呼,悠得一愣,也是难得听她用上这敬称“这不是沈总说我泡茶的手法辣眼,总不能还继续碍着沈总的眼吧”

      钟十安接过哪杯贴心放了隔热套的热水,不经意问道“秦叔和沈总很熟吗?”

      “熟——”秦逐语调拉长,引来几人的目光,随后话锋急转直下“倒也说不上,主要是沈总单方面对我的协助”

      钟十安“协助?”

      秦逐“想当年写的第一个本子,是得沈总投资才能有面向大众的机会”

      秦逐抬手与一直放在沈照面前的杯子碰了下“还是得谢谢沈总”

      “您老客气”沈照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秦逐逗乐。

      秦逐笑“好多年没见过,今日叙旧,留下吃顿饭吧,刚寻得一个不错的厨子,试试?”

      钟十安笑眯眯“那就叨扰秦叔了”

      秦逐摆摆手,示意不算什么“我在东边辟出一块做了书房,里面有不少古书籍,去看看”

      沈照对这书籍没什么兴趣,这一趟如非不是秦逐拿捏了他们几个人,今儿他肯定不会往这边来。

      缘遇被钟十安挽着手去参观隐园,沈照啧了一声“你这里没酒?”

      秦逐双手撑起来,亲自起身去拿了一坛子酒过来“也是等到与这壶酒见面的机会了”

      沈照稳定输出“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迷信”

      时礼“迷信?这壶酒很有来历吗?”

      “有啊,也是埋了很多年,等到今天可以一饱口福了”

      时礼“秦叔,您别这么破费啊,我们随便吃点就好”

      “不,算不上破费”秦逐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却还是挂着最后那一丝笑“这壶酒过了今天怕是没机会再尝了”

      时礼收敛的笑容“这……什么意思?”

      “难得你们还能这么齐的聚在一起,也不算白等一遭”秦逐话题一转“可惜了,老温居然不在”

      时礼沉默好一会才开口“还会再见面的,秦叔”

      沈照听不下去这段无聊且没营养的对话,起身离开。

      这隐园面积很大,地理位置是在一处寂静的山林里,沈照来了几回和秦逐喝茶,虽然每次都要面对秦逐的那些无聊的鸡汤,但他还是愿意往这里走一趟的。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装修,看着和之前应该是扩大了面积,开了几处做开放式的休息处,东边加一处很大的书房,缘遇和钟十安正在那块闲聊。

      不多会他便脱离了几人的视线,脚下是不知道方向的,前方大概是刚辟出来的花园,这老头明明不会养花,却非要大费周章弄个花园出来。

      沈照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忽然被人拦住了路,一位很慈祥的老奶奶,笑呵呵的拄着拐杖,可能是花园的帮工,沈照便侧身给她让路,一边在心里默默嘲讽秦逐,居然雇佣年纪这么大的工人,直接举报他虐待老人。

      沈照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回去就开始操办举报事件,义愤填膺间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这位路过的老人见他还要往前走,便出于好心的转身给他指路“是客人吧,这边的路不通,你得从那边绕过去”

      路不通,换条路就好,总好过,一路摸到黑、大费周折,却什么都没有的好。

      这道理,沈照懂,但他仍旧站在原地,或许是被那抹落日晚霞晃了眼,也或许真的是在风景优美的山林间走了神,他非要执着的问了句“前面的路过不去吗?”

      “是啊,前面的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点问题,小伙子年轻力壮,多走两步路绕过去吧”老奶奶不怪他多问这一句没意义的话,倒是乐呵呵的给他指了条远路。

      沈照想,那就一路摸到黑好了。

      沈照缓了好一会才察觉不对劲,他忽然警觉的往后看了眼老奶奶离开的背影,好一会他才低笑了声,钟十安还真是,步步都让她算到了。

      秦逐埋了很长时间的那壶酒今日得以见天,在饭桌上与许久未见的好友共饮醉,沈照虽然并不想配合这场“不怀好意”的聚会,但被架在其中,不喝今天这聚会怕是过不去了,连钟十安也喝了不少,那壶酒后劲大。

      钟十安酒量好,却也抵不过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贪杯,热菜刚上桌没多久,钟十安的小脸就开始浮上绯色,缘遇喝的少,多数的都是进了秦逐和沈照的肚里。

      时礼一手护着钟十安,杯子里的酒不见少,秦逐给他倒酒都没地,后来时礼便一手揽着钟十安一直向后仰的腰,一手和秦逐碰杯。

      沈照仿佛真的喝大了,看人都有点重影,秦逐酒量够不上钟十安,喝的又比她多,最终第一个倒在了餐桌上,钟十安双手捧着小脸,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钟十安醉酒的情况少,这一次或许有酒的缘故,也或许有藏事的原因,脑里乱成浆糊,表面却还是能直腰坐着,小手捧脸。

      那壶酒还剩下些,最后都进了沈照的胃里,一杯接着一杯,酒香醇厚,勾的人心痒痒。

      最后还能清醒下来的只有时礼和缘遇,这顿饭吃到半夜,便打算今晚留宿在这。

      时礼和缘遇起身决定先把秦逐扶回房间,餐桌上就剩下神情恍然的两人,沈照身体微微后仰,抵着椅背,钟十安还是那副小手捧着脸的动作。

      沈照察觉到钟十安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他便跟着后仰的动作抬头看天花板,直到听见对面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沈照无奈一笑,坐直了身体,看向钟十安满是雾气的眼睛,这人喝了太多酒,刚才在餐桌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此刻却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开口的语气带了点沙哑,无奈又宠溺,他说“哭什么啊”

      钟十安眼睛一闭,侧过头,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的落下。

      这人居然还有脸问她哭什么……

      沈照无法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因为那些话他张不开口,僵持不下的气氛里,缘遇和时礼回来了。

      钟十安收了神色,让他们俩先把沈照扶回去,他喝的多,这人也确实是红着一张脸,看上去纯情的要命。

      时礼向来听从钟十安的话,不问缘由,率先上手扶起沈照,可时礼刚碰上就被沈照抬手抚开,要么就是直接避开他的手,就是不让他碰。

      这可给时礼气笑了,真当自己是大爷了?他要不是看他可怜。

      “直接把他扔在这算了,缘遇你回房休息吧,不要管他了”时礼冷哼。

      缘遇也喝的懵瞪,眨眨眼,就准备回房,时礼早已经毫不犹豫的抛下转身抱着就钟十安离开了。

      缘遇转身离开的刹那被沈照拉住手腕,那人微微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看向她。

      那一刹那的时间,缘遇无法形容她当时的感受,眼前的景象好似与已经记不清是过了多久时间的情况相重合。

      背景逐渐从隐园淡化到旧廊的暖屋,她身为0001号,常年驻扎在暖屋,送往后的人离开那条长廊。

      除开旧廊的暖屋永久伫立在一个地方,外面的走廊似乎时刻都在变化,没有定数。

      被她送走的人里,自然包括她们几个,沈照也曾在暖屋短暂的休息过,缘遇递给他一杯热水,顺势站在了门框边,看着横飞凤舞的雪花,沈照就这么慢慢抬起头,看向她,这还一段甚至在很多年后才会在记忆里被搜刮出来的景象,很轻,轻到缘遇快要全部忘记了,只是看着沈照这样子,下意识的想起他送他起来的那一画面。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最常发生的画面。

      这其中间隔了太久太久。

      ——缘遇一手拉着沈照的手,那人的身体重量几乎是全部压在了她身上,她领着人往客房去,却在进门前被沈照压在墙上,沈照好像是真的喝醉了,他把头埋在缘遇颈窝处,不停的摇着头。

      缘遇不懂。

      最终是沈照半醉半醒中,引着缘遇往别的房间去,如若不是因为缘遇也处在懵瞪的情绪,还一心专注在沈照的身上,只要她一回头必然发现,她们已经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好长的路了。

      她不知道被沈照引着进了那个房间,因为那门刚一打开她就被人挤着进门,反手把门上锁,把人压在墙上。

      如此安静又漆黑的房间里,两人面面相觑。

      缘遇“你没醉?”

      沈照和她对视,沉默半晌回了一句“醉了”

      “……醉了还知道方向?”

      “本能”

      缘遇在反思的道路越走越远。

      沈照不管这些,仗着喝醉了酒以及那通红的脸,一手隔着布料摸着缘遇的腰,察觉到缘遇没那么配合,放在后腰的那只手一个使劲,缘遇的身子猛然贴向他。

      缘遇猝不及防,放在他肩膀的双手开始用力推阻。

      沈照会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当然不是,他放开缘遇的嘴,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缘遇仿佛看见他嘴角噙着的笑。

      “等不及?”

      “什么?”缘遇没听清般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这人说了什么话。

      她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连人带倒在了床上,耳边传来一句“这边离主楼远”

      ……

      [在旧廊里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

      传说当年的001号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守廊者,她在这里听了太多故事,完成了很多任务,也送走了很多人,迎来了很多人,她会和旧廊一样在这里永久驻守,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了002号,他叫酉悬,或许是为了见面,或者也是想成为驻守旧廊的守廊者,在当年连见面都难的旧廊里,他的故事传言了很久。

      在时礼想要冲破时间界限之前还有一个人这么做了,他算了太久太久的时间,又等了太久的时间,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灰飞烟灭——指他,也指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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