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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考将近 异兽、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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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繁云正思索着符岳的话,一阵轻快的脚步从廊角传了过来,是裴见酩。
“掌门师伯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野花,五颜六色的花瓣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紫光岭那边出了些麻烦,我正要跟掌门详谈。”
听他们有正事要说,裴见酩也识趣儿,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乖巧放下了手中的花束,转身就打算离开。
“不打紧,紫光岭的事也跟鹭影有关,让他听听也无妨。”
符岳闻了闻,这花不知他从哪里摘来,香气中竟还有一丝清凉的苦味儿,更像是安神的药香。
他都这么说了,寂繁云也不好反驳,只能让裴见酩坐下。
她抬手挥去了缭绕的淡紫光晕,给符岳沏上一壶清茶,眉间满是担忧。
“前日我在紫光岭探查,似乎看到暗处潜藏着一只奇怪的妖兽,这些日子紫光岭可有异象?”
那怪物虽潜藏暗处却身形敏捷,倘若真是意外闯入,必须在小考前猎杀。
符岳仔细想了想,紫光岭灵气充沛,潜藏不少精怪,但他们大多都乖顺无害,偶尔有失控伤人的也有长老巡查处置,不该出现异象才对。
“今年紫光岭由红天师姐带人看守,她倒是并未向我汇报过特别之处,不过……
还记得端午那日的怪异天象吗?似乎来源就在冥楠谷。你若是真在紫光岭发现了什么,倒不如去找她问问。”
寂繁云皱了眉沉默不语,她没想到两件事都和万红天有关。
数日前端午,周遭村庄晴朗无云,可广风山却乌云蔽日下了暴雨,那雨来得蹊跷,且不过片刻便雨消云散。
怪异的天象必定是人为,她和符岳议论时还怀疑过几位长老,猜测是谁修道炼丹时出了岔子,倒是从未怀疑和她一起长大的万红天。
符岳带着笑说得云淡风轻,还不忘拍拍裴见酩的肩膀特意提醒:
“鹭影也可以跟着去,冥楠谷的宝贝可有不少,想要什么就直接拿。”
“这……”裴见酩瞥一眼还在思考的寂繁云,“她和冥楠谷那位长老,关系很好吗?”
“哎哟,何止是关系好啊,你红天师姑掌管冥楠谷整整十五载,莫说放别人进去,就是我这个掌门都没能踏进一步。
唯有你师尊她进出自如啊,可怜我这个掌门徒有虚名,宗门要事都得靠你师尊传信。”
“别污蔑师姐。”寂繁云瞪他一眼。
“师姐每月都传信汇报谷内情况,宗门内大小事务她哪个没管。该反思的明明是你,不想着陪她消遣,倒天天惦记谷里那些宝贝。”
符岳笑笑不置可否,转头问起裴见酩小考的事:
“小考还有半月,你准备得如何了?”
本是稀松平常的问话,随便敷衍两句就行,可裴见酩偏偏挂上个轻浮的笑,看向寂繁云的眼神也带着戾气。
“无需准备,反正云寂长老答应了要保我头名,自会帮我扫清障碍。”
“混账!”
寂繁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挑衅激得怒起来,神色瞬间冷硬。
当着符岳的面说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分明是要让他觉得这场小考是安排好要做戏。
她是偏袒裴见酩改了考规,但也只是为了避免他灵力全无的事情被人发现,收妖作为考题绝对公平,根本没有任何偏私。
“怎么?我说错了?你我可是约定好了,没有这个小考头名就让我下山,恐怕你还不舍得吧。”
裴见酩的话越说越是轻佻,寂繁云再忍不住汹涌的怒气。
一道青光闪过,将裴见酩打落水中,凉意彻骨的水流瞬间将他包裹住。
裴见酩挣扎着刚站起身,寂繁云又是一掌,将他死死按进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他快速失温,流水冲刷之中体力流失得更是迅速,不多时他已经面色青紫几乎昏厥。
“行了行了,你的品性我最清楚了,鹭影口无遮拦确实该罚,留着日后慢慢管教嘛。 ”
符岳眼看裴见酩快要撑不住,主动开口打了圆场,说着话,他甩出条大尾巴将裴见酩捞了上来。
“裴见酩,玄光宗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走不了,日后也别想离开!”
寂繁云再不管身后呛咳不止的裴见酩,突然动怒激得她再次头疼起来。
尖锐的刺痛在头顶各处跳动,她扭头就走,大口喘着气勉强平复着失控的心跳。
“咳咳……咳咳咳……”
胸口火烧一般疼着,裴见酩总算咳出了呛进去的水。
莫名的挑衅不为别的,他刚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她和符岳的对话。
习惯了尔虞我诈互相利用,他觉得符岳说得没错,寂繁云对他有救命之恩,就算直说要他帮忙查案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九公主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从小良善活泼,根本就不会害人性命。
他的荒唐行为,更像是对他们怀疑自己至亲之人的不满发泄,或许还有一点生气,气她说什么心机深沉、与虎谋皮。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云寂特意说了‘紫光岭精怪虽说温和,但鹭影如今只学会了止噤术,要想通过考试还需要加倍努力’,她今日叫我来,就是专程教你术法的。”
符岳将他扶起来,好心帮他拂去了身上的水痕。
这师徒俩真是像,莫名奇妙就闹脾气。
“教我术法?”
愤懑全被冷水冲走,又看符岳无奈的样子不像有假,此刻裴见酩竟有些心虚。
刚刚寂繁云离开的时候,好像真被他气得不轻。
“你根基被毁的事她虽然一直帮忙遮掩,可终究是个隐患。
这办法还是她想的,障眼法和幻术都与狐族术法同源,她先教你用真气催动障眼法,再让我来教你狐族术法。”
这回,裴见酩彻底没了脾气,他没想到寂繁云竟替他考虑了这么多。
望一眼长廊的尽头,他满心想着等今日结束,定要去给她道歉。
“行了,说说吧,云寂是怎么教你的?”
“她教我以真气为引,将致幻药粉直接打入对方识海,不仅能掌控对方目之所见,而且避无可避威力大增。”
符岳心中半是无奈半是担忧,寂繁云倒真是不留余地,丝毫没打算对他设防。
这个办法实在聪明,致幻药粉直进识海,几乎无法防御,对人对妖都是一击必中。
裴见酩的障眼法本就逼真精巧,如今有了她的提点,恐怕威力绝不逊色于狐族魅术。
日后若是出了变数……
希望她没看错人,符岳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裴见酩,叹口气不再多言。
带着花香的真气环绕在二人之间,在符岳引导之下,裴见酩似乎领悟到些诀窍。
真气流转于经脉之间,循环往复与灵气的运行方式相通。
以灵气催动术法,借的是精纯自然之力,而他的真气催动咒印,便是借自己的力量,狐族术法虽然玄妙,依靠的却也是自身血脉中的妖力。
因而,裴见酩用起狐族术法虽说威力大减,倒也勉强算得心应手。
不多时,他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入门术法。
“玄光宗为仙门之首,几位长老都已有仙骨,遴选的弟子也都根基不错,灵脉通畅,所以宗门内多以术法相授,旨在借自然之力清心静神,修炼目的只有成仙一条。
而术法武功之间,各仙门侧重点不同,其中差异最大便是天乌宗。
不知你有没有留意过,与你交恶的秦越昭,他的剑气霸道,其中灵力与真气混杂。
这便是天乌宗的修法,弟子主练兵器,术法只是帮他们强健体魄、弥补功法漏洞的工具。
于他们而言,切磋才能进步,分胜负方能看出高下。”
听着符岳的话,裴见酩总算是明白了,原来秦越昭的戾气如此之重,是因为他也术法不精。
裴见酩心下暗爽,却被符岳逮个正着。
“笑什么?你该不会觉得他术法不精就敌不过你吧?”
“没没没,我只是想到,天乌宗的修行理念与玄光宗背道而驰,也难怪云寂看不上他。”
符岳听他这么说,狠狠敲一下裴见酩的脑门。
“胡说,她就是那个脾气,直来直往嘴上严苛,秦越昭戾气重,做起事来没有章法,云寂只是不喜他随意伤人罢了。”
不许旁人随意出手,怎么她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心里偷偷抱怨着,裴见酩有些不忿,刚才落水的凉意还缠在骨头里,冷冰冰的让人难受。
符岳看出他的心思,拉着他走到廊边,木栏之外是百米断崖,高高望去那一滩溪水倒显得细弱不少。
“她若真想出手,你还会落在水里吗?”
山边的雾气起了又散,日头隐在云层里不时漏出点亮光。
今日的山风很凉,穿行在枝桠之间,带上了丝缕松柏的清香。
碧穹剑影带着巨大的力道,砰一声将屋门击得粉碎。
寂繁云站在门前,剑气未收还带着锋芒,细密的雨珠落下来,在接触剑锋的一刻被一分为二。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寂繁云皱起眉来。
不在?
空旷的屋内一个人也没有,整齐的床铺上被褥平整无痕,茶杯是干的,香炉也是冷的。
桌上的纸张显然是裴见酩留下的信,寂繁云取过盖在上面的青瓷茶杯,轻薄的纸张已被压出了一圈印痕。
“告假半日,午后便归,勿忧勿念。”
好一个勿忧勿念,寂繁云气得牙根都在发痒。
一个时辰前,寂繁云正要回屋调息。
竹木搭建的屋舍半数倾塌,养着灵花灵草的小院一片狼藉不说,正中还窝着一只硕大的毒蛛。
两人高的毒蛛织出巨网笼在倒塌的房檐上,寂繁云若是再晚回半刻,怕是连断壁残垣都看不到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收服了毒蛛,如何去了主峰找人来重修屋舍,符岳又是如何笑话她捡回个有本事的徒弟。
此刻只剩熊熊燃烧的怒火,催着她来找裴见酩算账。
“你来啦!”
裴见酩的声音出现的恰到好处,她攒足的怒火一股脑全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