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她见鬼了》思白鱼

47、兽群 兽群失控，

　　一步步靠近那火光，寂繁云已经走到了边缘。
　　锈迹斑斑的铁笼逐渐失衡，开始慢慢倾斜。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还有言照……”
　　像是听到了关键，她终于笑着开了口：
　　“原来他叫言照啊，你可真小气，那时还唤个假名……”

　　“回答我！”
　　莳络的话被后颈的冰凉打断，正中碎裂的铁笼轰然倒地。
　　寂繁云就站在她身后，眼里是刺骨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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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脱了鬼机的纠缠，裴见酩在山谷中找了许久，终于用追踪术探到了洞穴的入口。
　　青石堆砌的洞口并不起眼，掩在一片荆棘丛中很难发现。
　　蜿蜒而下的石阶湿滑，森森寒气从深处漫出来，不过顷刻他便全身冰凉。
　　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突兀的喊声吓他一个激灵。

　　“跑！”
　　寂繁云拉着莳络跑出来，看见他的一瞬立刻呼喊。
　　她们神情紧张、脚步匆忙，裴见酩已经来不及担心追踪术有没有被发现。
　　三人身后，怪物的嘶吼声响彻山谷。
　　它们，不止一群。

　　形态各异的怪物蜂拥而出，冲进山林宛如飞蝗过境。
　　三人躲在了枯树之后，压抑着呼吸隐匿踪迹。
　　硕大的利爪踏过眼前时，裴见酩发现它们与异兽有些不同。
　　皮毛似乎是从骨血里挣出来，佝偻的背脊更是被肿块撑开。
　　光秃的地方依稀还看得出皮肤，看似兽状却更近人形。

　　“它们是？”
　　看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裴见酩只觉一阵恶寒。
　　如此庞大的兽群竟都是茵蛊村村民所化，山洞内，怕是无人幸存了。

　　眼见那些怪物马上要冲下山去，寂繁云向他抛来一条绳索。
　　这时裴见酩才看清，莳络早被她捆了起来。

　　“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她跃起乘玄鸟直入山巅，仗飞剑护身，三两下便布下困妖阵法。
　　怪物撞在青光之上，哀嚎交织成一片，山壁间尽是妖兽嘶吼。
　　寂繁云放开玄鸟转而御剑，玄鸟白羽振翅，绕空盘旋，和煦暖光笼罩山林。
　　吼叫声逐渐低迷，玄鸟的疗愈力量成功控制住了兽群。

　　“师尊厉害！”
　　裴见酩大声夸赞着，挥手奉承的样子引得莳络发笑。
　　“没用的东西倒会献媚。”

　　“闭嘴，那可是我师尊，夸两句怎么了？多管闲事。”
　　裴见酩白她一眼，狠拽一把手里的绳头，莳络被拖了个趔趄。

　　莳络气急了要跟他动手，可寂繁云在绳上附了法术，她挣扎半天也没能动弹。
　　“马屁精，你等着！等云寂放了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咬了牙悻悻作罢，她只能叫喊两句解气。

　　还在半空的寂繁云进展顺利，大多数妖兽都稳定下来。
　　她又施展起椿沐术，以仙力助它们恢复人性。
　　正当一切都向好发展时，清脆的笛声闯了进来。

　　尖锐急促的曲调很快扰动阵法，兽群再次躁动起来。
　　玄鸟也被这笛声搅乱，羽翼忽而僵直忽而蜷缩，歪斜着坠下去。

　　寂繁云手扬银铃连忙回护玄鸟，脚踢碧穹稳固住阵法。
　　她立在树梢之上，环顾群山，仔细分辨着笛声的来源。

　　随着两只袖箭射出，西南方的树丛摇晃起来。
　　寂繁云紧追上去，黑影在山间穿梭。
　　她认得出，那是洞穴里莳络口中的大人，豢养异兽的主谋之一。

　　裴见酩很快注意到她的动向，瞥一眼西南，他紧张起来。
　　那是鬼机方才离开的方向。

　　不行，时机未到。
　　裴见酩当即丢下莳络，腾身追了过去。

　　高大的黑影足有半棵树高，蹿行在山林间颇为显眼。
　　寂繁云看准时机，一剑劈断树干拦住他的去路。
　　鬼机只放慢一瞬，碧穹便闪着寒光斜刺上来。

　　莹白骨笛挡住了致命一击，刺耳的音调也因裂痕扭曲。
　　一击未成，鬼机再次脱逃。

　　他本就身法敏捷，瘦薄宛若鬼影的身体更是难以捕捉。
　　几番对抗下来，寂繁云还是没能控制住他。

　　追逃中，寂繁云分神稳固阵法的动作被他发现。
　　鬼机邪笑再次吹笛，兽群咆哮声夹杂树木倾塌的震动。

　　嘈杂中脑后阵阵恍惚，寂繁云只觉身重魂散，眼前天旋地转。
　　黑影闪烁起来，眼看就要隐在飞尘之中。
　　她当即调转剑锋，青衣之上立时出现道道血痕，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又是一剑刺去，鬼机避闪不及，碧穹正正没入兜帽之下。
　　斗篷被刺穿，寂繁云却只感觉到布料的阻隔。
　　本该是头颅的地方，空无一物。

　　原来是傀儡。

　　飞剑起阵，双手结印。
　　濯泉之术勾动山中清泉溪流，源源不断的水流交缠而来。
　　很快，鬼机便被包裹在这水狱之中。
　　有了清水阻隔，尖锐的笛声也被闷了进去，彻底失了威力。

　　水壁之内，细流捆缚住了鬼机的四肢。
　　那副精致的琉璃骨架，反倒成了陷于水底的沉重负累。
　　转眼间，他再动弹不得。

　　半空之中，碧穹剑阵将成。
　　数十把剑影已经蓄力，只待一击便能毁去傀儡。

　　“师尊退后！我来助你！”

　　不等她阻拦，玄铁剑已经直直冲入水泉之中。
　　墨黑剑影破开了密不透风的水壁，霎那间，水流迸散。
　　激流冲起雾气黄泥，黑影也趁乱消失其中。

　　追赶而来的裴见酩惊慌愧疚，怔在原地连声道歉。
　　“别废话了，安抚兽群要紧。”
　　没在意他的歉疚，寂繁云再度唤出玄鸟。

　　斜倚白羽回到阵眼，兽群已将护山阵法冲出裂痕。
　　椿沐仙力交织玄鸟鸣啼汇入阵法，终于，咆哮声慢慢止息。
　　留下玄鸟在空中盘旋疗愈，寂繁云来到了兽群边查看。

　　安静下来的妖兽似乎有了意识，趴伏在地上低声呜咽着。
　　还未完全异化的村民受了仙力滋养，褪去了皮毛肿块，愣怔着神情空洞。
　　危机总算暂时平稳。

　　“师尊，我不知那水狱……”
　　裴见酩追上来想要辩解，他还没说完就被寂繁云抬手制止。
　　“数百只妖兽该如何安顿，困在阵法中总不是长久之计。”
　　紧锁眉头，寂繁云一时想不到该向谁求助。

　　传信回玄光宗还需三日，符岳带人前来又得半月。
　　天乌宗离这里最近，只需两日路程，向他们求援或许可以暂且控制局面。
　　可这山范围太大不好封闭，阵法又全靠自己支撑，赶不及的。

　　突然，刺耳的笛声又从身后传来。
　　寂繁云心中一紧，不及思考便提剑冲去。
　　剑锋前的佝偻老妪慌了神，丢下了竹笛连声求饶：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是你？！”
　　沟壑纵横的皮肉皱缩，干瘪的脸颊满布斑点。
　　这老妪正是那天夜里潜入他们屋子的怪人。

　　但与那天屋前的竭力反抗不同，老妪举起了双手颤抖。
　　就连浑浊暗黄的眼珠都震颤着，她是真的怕了。

　　“师尊等等！让她吹，这笛声似乎与刚才不同。”
　　裴见酩注意到端倪，急忙追过来捡起了竹笛。
　　歪头示意老妪往外走，寂繁云有些将信将疑。

　　笛声再次响起来，奇怪的是，那些异化的村民竟听懂一般靠了过来。
　　随着笛声牵引，四散的兽群渐渐聚成一团。
　　“仙师，接下来要让他们去哪儿？”
　　老妪尖细的声音微颤，佝偻着等待寂繁云的回应。

　　“不如先引他们回到洞穴，我们回村看看有无幸存者再做打算。”
　　她点点头，裴见酩的提议没错。
　　洞穴出入口狭窄、方便控制，留给他们求援的时间也能长一些。

　　那老妪得了话，也不问洞穴在哪儿，吹起竹笛便向山中走去。
　　看样子，她对那洞穴很是熟悉。

　　“我跟她去山洞设阵，你先回去找到莳络，我们在村口碰面。”
　　裴见酩还想开口，可寂繁云已经跟上那老妪。
　　他只能点点头应下，不再多言。

　　垂着头回到林间，裴见酩有些低落。
　　他不知道寂繁云会不会发现，是自己故意放走的鬼机。

　　裴见酩本不想做得这么明显。
　　一开始，他想在暗处用偷学的狐族魅术干扰。
　　可没想到寂繁云为了清醒，居然会狠心伤害自己。
　　幸好他及时住手，才没酿成大错。

　　虽然没有开口责怪，可她的平静态度却更令裴见酩担心。
　　叹口气，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

　　“哟，马屁精吃瘪了？”
　　莳络靠在树下坐着，双手捆着也没影响她看笑话。
　　没想到她竟会在原地等着，裴见酩反倒有些心气不顺。

　　“你怎么没跑？”
　　“我和云寂说好了，她留我一命，我乖乖跟着绝不捣乱。”
　　“假惺惺。”

　　下山的路上，莳络还是不肯消停。
　　问东问西说个没完也就算了，还时不时扯了绳子不肯迈步。
　　天都暗下去，两人才终于下了山。

　　“云寂抓到人了吗？村民怎么样了？她们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哎！我问你话呢！”
　　猛地一扯，莳络恼起来直接坐倒在地。

　　被迫停下来，裴见酩彻底没了办法。
　　“祖宗，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问你，刚才我好像听见两种笛声，是不是燕燕来帮忙了？”

　　燕燕？
　　被烦了一路，莳络总算说了句他有兴趣的话。
　　丢了手里的绳子，裴见酩干脆坐到她身边。

　　“燕燕，你是说吴婶那个女儿？当然不是了，燕燕不是才十六岁，病重在家卧床嘛。”
　　“啧，蠢货，还十六岁，燕燕五十年前就十六岁了。”
　　“什么？！”
　　裴见酩险些惊掉下巴，五十年前，也就是说燕燕如今已经六十六岁了。
　　那吴婶呢？吴婶看着可不像几百岁，看起来比那个老妪还年轻些呢。
　　难不成吴婶一个乡野村妇，还练成长生不老术了？
　　等等，也就是说……那个老妪……

　　“那老妪难不成还真是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