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当然要搞水仙》一隅茶亭

29、受伤 所以，因为

　　杨子潇承认，自己是有点趁人之危了。
　　“嗯，小云间。”

　　宋云间耳根又红了。
　　他怎么能想到对面是三十几岁的成年人呢，他斗不过的。

　　“对了，话说，为什么想要叫我哥？除了哥之外，其实多叫叫我子潇也可以。”

　　宋云间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在那些少年的旖旎幻想里，他一边喊着他哥，一边抱着他吧。
　　昨晚的梦不是第一次，之前还有过一次。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后面又发生了很多，让他无法克制的，心痒的很多瞬间。
　　感冒那次，出逃小吃街那次，生日那次，打球那次……
　　往日种种，在他心里发芽。

　　难办。

　　他不觉得那是某种春心萌动，但他没办法去抑制那些生根发芽的东西，盘根错节，一直在生长。
　　他只能一律归结为对不该产生任何感情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可能等青春期过去就好了。

　　说句实话，哥这个词，有种奇怪的意味，本来它是有点放低自己，以寻求一种安全、亲近且有效的社交连接的意思。
　　但是在他的语境下，让他觉得，很兴奋。

　　他把那些胡思乱想赶跑。
　　“怎么说呢？我可能只是希望你能多照顾我，才会这么说。
　　“毕竟发烧的时候有点不太理智。”

　　“挺好的。”杨子潇没办法赶跑昨晚的那些画面，那他就只能用时间去冲淡他。
　　他是大人了，一直保持这样奇怪的社交距离也不好。
　　没必要继续尴尬下去了。
　　“喝完药一起去外面散散步？”

　　“好的。”
　　宋云间沉默了半响，从沙哑的嘴里说出一个字。
　　“哥。”

　　*

　　很快，两天的玩耍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秦野非要拉着大家一起拍张合影，于是乎几个人在沙滩上站着，在一阵风吹来，头发都被吹乱的情况下，被摁下了快门。

　　后面就是每个人单独的照片，杨子潇不爱拍照，但还是被秦野拍了很多张，放到了群里。

　　杨子潇很少从别人的镜头里面看自己，确实看起来挺帅气的，青春，只不过表情有些冷，看起来不是那种好接近的人。

　　回去之后，大家的生活又都回到了正轨。
　　宋云间在家补习，偶尔出来一起玩，秦野没事就来杨子潇家学习，陈景行则是该打游戏打游戏，偶尔被秦野拉到杨子潇家一起读书。
　　至于杨子潇，也是一日又一日读书，锻炼，生活。

　　日子好像就这么一天天过，杨子潇居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夏日炎炎，蝉叫声声，一切都很好。

　　直到暑假放到一半的某一天，深夜十二点，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杨子潇本来睡眠就不深，敲门的声音很明显。
　　他在想大半夜的不会秦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房间，结果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衣衫不整的宋云间。

　　那漂亮的白皙的锁骨上有淤青，脸蛋上有被巴掌打过的痕迹，短袖露出的手上也有不少斑驳的伤痕。
　　他看到少年就那么站在那里，没说话。

　　杨子潇脑袋疼，以前暑假好像没发生这种事啊，他就只是乖乖地在家里读书，反正只要他表现得听话又冷漠，家里人对他的态度就是温和的。
　　反正他读书不好又那么努力，周围人没有什么理由和他起冲突，他也没什么机会出家门。

　　真要起冲突的话，也是之后的事了。

　　杨子潇知道命运发生改变了，改变就是改变，它会带来好的事，也会带来很多不可控的坏事。
　　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失控让他觉得很不好受，他很偏执，因为受过很多伤，有强烈的掌控欲，害怕一切的未知，害怕走向极端的失败。
　　他在学着改变，但还是没办法控制生理的本能反应。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慌乱，问，“你怎么了？”

　　宋云间开口，声音很沙哑，眼睛里的光黯淡了，在月光之下显得无神，“和家里闹矛盾了。”

　　杨子潇把人搂住，“你先进来吧，坐着，我给你上药，有什么慢慢说。”

　　宋云间点了点头，走进里面坐下。
　　他机械地看着杨子潇给他上药，时而皱眉，应该是疼的。

　　杨子潇开口，“你这么晚出来，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

　　宋云间摇了摇头，“没关系，他们不知道，母亲不在家，我爸和那家伙不会管我的，特别是晚上还和那家伙吵了那么厉害一架。”
　　他又开口说，“哥……你总是那么好。我知道我来找你，你一定会给我开门。有时候我在想，我还是有地方可以去的。”

　　杨子潇给他上药的姿势愣了一下，某种心疼的感觉在流淌。
　　“你说的那家伙，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你亲生哥哥吧？”
　　同父异母的哥哥，精英的哥哥，什么都比他好的哥哥，宋云庭。

　　只是他从来不认他是哥哥，从小到大哥哥就一直欺负他，兴许因为在哥哥眼里，他和这个后来的妈妈，都是外人。
　　后面哥哥去外面读大学了，最近毕业后又接管了一部分家族企业，在外面买了新房子，很少回家了，也就消停了一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宋云庭会突然回家。

　　宋云间摇了摇头，“他不是我哥哥，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他看着杨子潇，眼眸又有了点光亮，加上有些水雾，显得有点动人，“哥这个称呼很珍贵，我只想给你。”

　　杨子潇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么偏执的小孩发言，但是挺开心的。
　　他开口问，“所以，晚上为什么吵架了？”

　　“很难说，那家伙，算了，叫他宋云庭吧，今晚突然回来说要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妈妈不在，只有父亲和他。
　　“结果吃着吃着，他开始嘲讽我，说我成绩变高都是假的，问我是不是抄了别人的试卷，是不是作弊，说像我这样的人没有学习天分，就算考好了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杨子潇挑眉，“后来呢？”

　　宋云间说，“我没回他，只是吃饭。没必要和一个这样的人斗气。”

　　杨子潇想，确实是他的作风。
　　只不过，沉默代表着更大的轻蔑。

　　“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没说吧，反而激怒他了。父亲在旁边让我回应宋云庭，我吃完饭转身就走了。”
　　宋云间眯起了眼睛在回忆，“结果就在放下筷子的一瞬间，我被打了一巴掌。”

　　*

　　“一句话都不说，就是这样对待长辈和我的？”宋云庭开口。

　　宋云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点痛。
　　“我想没什么可说的，你成绩一直都很好，父亲的事业也一直都很好，你们都很优秀，我认可。就这样。”
　　他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

　　但是宋云庭只在那只眼睛里看到了轻蔑。
　　“你对我们这么不尊重？要你说自己为什么成绩提升了，就那么难？”

　　宋云间看着宋云庭，“我想没什么需要解释的，还是说，我的成绩提升了，让你感觉到了压力？”

　　宋云庭一直都这样，担心他会抢走他的地位，还有家产。
　　所以一直对他打压。
　　无所谓，他本来也不在乎那些。

　　“爸。”宋云庭说，“你养育出来的真是好儿子，现在已经开始嘲讽我了。”

　　宋望舒拍了拍桌子，“好了，都别吵了。云间，回去休息。云庭，你也继续吃饭。”

　　宋云庭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宋云间，瞪了他一眼，只好坐回去了。

　　*

　　杨子潇问，“那你身上的其他伤怎么来的？”

　　宋云间说，“吃过饭后我去天台了，想看会星星，也是感觉家里气氛太压抑了。结果宋云庭不久后也上来了，这次我爸不在。如果他在的话，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在天台上，他说让我永远不要觊觎这个家的家产，也不要觊觎他的位置。安安分分地活着，就是最好的。”

　　“然后呢？”

　　“我说，我没打算要这些，我不会和他争的，但是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东西。”

　　*

　　“呵呵。”宋云庭说，“你知道吗？爸爸其实开始钟意你了，觉得你成绩进步不错，还打算过段时间带你和后妈出去玩。
　　“没有我，只有你们三个人。”

　　宋云间没回答。

　　“为什么你们两个要毁了我的幸福，我已经没有了母亲，我不想没有父亲。为什么你和你妈妈要出现，为什么要来争夺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我诅咒你一辈子都追不上我，你也不会追上我，我这辈子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不是你能追上的。”

　　宋云间开口，“随便你。”

　　结果下一秒，对方似乎被这轻蔑的语气挑衅到了，又打了他一巴掌。

　　宋云间彻底怒了，他原本是不会还手的，他其实受气了很久，但是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力气，给他反击了一拳。
　　他就是受不了了，原本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怎么被欺负都无所谓，但是他见过了光明。

　　他想到了杨子潇的脸。
　　他是有人撑腰的小孩了，不是那个在暴雨里，所有人都会来扯走他的伞，让他孤零零淋雨的小孩。

　　怒气化为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了过去。

　　宋云庭似乎没想到宋云间居然会反击了，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本那么小的小孩长大了。
　　他当然也气不过，还手了一拳。

　　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的。
　　宋云庭本身就没什么健身的习惯，身材很消瘦，在和宋云间的对峙中，双方居然打得不相上下。

　　直到动静太大，被保姆听到了，管家也来了，才把两人分开。

　　宋望舒，也就是他们爸爸，知道这件事后各打了五十大板。
　　宋云庭受不了父亲这样的态度，开着车走了。

　　保姆本来想给宋云间处理一下伤口，但是宋云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直到深夜，他才从房间里出来，一路沿着那些监控死角，离家出走了。

　　*

　　杨子潇问，“所以，因为受不了气，就把自己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