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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鸿门宴(一)   本也可 ...

  •   本也可以算是一路顺风,但不知为何,苏染堂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返程时,他刻意选了大路,以免小路颠簸,伤了云锦宦的尸首。
      大路相比小路要多行半日的路程,这一走,便别了晚上,苏染堂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路前面迎面迎来一帮凶神恶煞的人,他们中为首的人扬了扬手中的武器,两个至少双十斤重的铁锤拿在那人手上,竟是毫不突兀。
      苏染堂双眸一弯,浅笑着问"是来要财吗?我接朋友去安葬,并未带多少钱财。"
      他的话音落下.面前之人便笑成了一团。
      "这么一个天真的小毛孩,竟过了墨寒那关!他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呀!"
      苏染堂其实心里明了,但他也知道,只有让他们放松警惕,他才有生还的希望。
      "小子,听说灵堂堂主生得不错,想必你也……嘿嘿,这样,陪哥几个欢愉一夜,哥哥们便放过你!"
      其中一人用一种黏乎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着苏染堂身上扫来扫去,嘴上也是粗鄙不堪。
      苏染堂也不多说,取下面具戴于云锦官脸上。
      他抬眸浅笑,眼里全是挑逗,声音也似虚似幻。
      “既是劫色,哥哥们又何不早说。死人看不得这些,我们还是往前走走吧,"
      苏染堂自小便知晓自己生得美。父亲是京城第一美男,母亲又是名满天下的美人;这样的组合下来,苏染堂便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他只露半分媚态,便引得对面几人答应了他的要求。
      在进入前面的树林前,苏染堂向后比了一个"帮我"的手势。
      顾远渡忍不住皱了皱眉,那几人正是天家身边十大"金刚",即使他和苏梁堂两人合力也难已全身而退。
      何况,与十大"金刚"动手,便是与天家为敌。
      如今苏染堂就算满足了他们,他们也还不会放过苏染堂。
      但若他此刻真得和苏染堂而去,他又该如何向解渊交待。
      他若现在走了便不会有这些问题,可是顾还渡终是留了下来,等待着。
      他此刻也只能等待,待十大"金刚"放松警惕之时,他才能潜到苏染堂附近,伺机而动。
      所幸,他没有等很久。
      林深处的调笑声传来,顾远渡快速到了苏染堂附近的石头后面。
      他刚隐藏好自己,便发现了地上的小包裹。上面以血写着:里面有香料.点燃(小心点),纸团里是解药。
      顾级渡轻轻打开包裹,以身体挡住火光,并迅速吃下了解药。
      十大金刚的调笑声停止了,伴随而来的是衣料被撕开的声音。
      苏染堂盯着那人,眼神中满是委屈。
      "刚才才答应过的,不能如此粗暴。"话虽如此,苏染堂却并未将衣服拢好,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发现端倪.
      十人现在都被他吸引地死死地,根本未注意到其他。
      为首的人放缓了声音,"好好好,是我错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苏染堂。
      到苏染堂跟前时,他却毫无预诏地倒了下去。其他九人立马拿起武器,但紧接着,他们也昏了去。
      苏染堂的衣服算里彻底坏了,即使拢起来,也衣不覆体。
      他皱了皱眉,看向昏到的十人,其中一人倒是与他身形相似。他没犹豫,脱下了那人的外衣,穿到了自己身上。
      "我好了,出来吧,"苏染堂没有回头,边说边往出走"这药作用时效为一天,足够你回去了。"
      顾远渡从石头后面出来,神色复杂地看苏染堂,未了,他举了举手中的包裹,问道,
      "这药是你这几天制的?"
      苏染堂点头,道,"他们十人武力高深,迷药的作用会有所降低,我们还得快点行动。”
      无论如何,这药物也够他们昏迷大半天,那么此刻,他定还有别的事要去做,顾远渡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轻声问,“还需我做什么?”
      “回去,告诉你们司长,如果云老尸首并未被带走,最达明日亥时,我会带着云老一起回来。”
      苏染堂的背影在月光的映衬下倒十分落寞,也许他即将过得便是一条不归路。
      顾远渡看了他许久,终于答应,“保重。”
      赤苏染堂回首冲着他笑了笑."谢谢。”
      人呀,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总是能为了他人而奋不顾身。
      时至深夜,云左府外一片冷清,府内也寂静无声。
      苏染堂翻上墙时看到的便是墨寒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他们果真还未走,看来皇帝是铁了心不让人为云老收尸。云深的尸体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经过一日的暴晒,已有了些腐化的痕迹。
      但不巧,今日苏染堂也铁了心要带走他。
      苏染堂并不打算躲闪,直接落入了院中央。
      墨寒看到他的时候慢了愣,勾唇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从他们手中都能全身而退。那么现在,人你便带走吧,天家那边我自会解释清楚。”
      苏柴堂盯着他半晌,还是问了。
      "为何,仅因为我逃了出来?"
      墨寒神情莫名悲伤,他转过身去,抬头望了望天。
      "因为,我也认识云老。还因为我也姓`江'。快去吧,告诉江晏流,我并不会输给他,不论哪方面。"
      苏染堂真心谢过,便不再停留,不论墨塞将会面临什么,他也无法改变一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顾远渡回到刑司时,已是第二日中午,见到顾远道回来,解渊第一个迎了过去。
      云锦宦的棺材停在堂中,江曼流为他请了最好的殓师(专为尸体化妆打扮)。
      待敛好遗容后,云锦宦的尸体终于得到了归处。
      顾远渡和解渊寒暄两句后,便带着解渊一起来见江墨流。
      "老大,苏染堂让我先回来了,他去接云阁老……”
      江晏流听了只点点头,问,"守云老的人是谁?他说何时回来?"
      顾远渡看了眼江晏流,道"是御坊坊主墨寒。他说最迟今日亥时。"
      江曼流叹了口气,走下台阶,吩咐,"秘密将卿南来,不可惊动其他人。”
      他话落,顾远渡便带着解渊离开。
      不论苏染堂能否回来,有件事他都得做。
      云卿南到时,阁中门窗紧闭,顾远渡和解渊两人守在阁外。
      江晏流看着消瘦的云卿南,道,"如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大忙。"卿
      云卿南没问是何事,快速点了点头。
      "自然。”
      暗道被打开,通往狱阁的路出现在眼前。
      这条路倒并不黑,反是挺明亮。
      江晏流到了狱阁,也不多说,拐了几个弯后便到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牢内的人倒与苏染堂有几分相似,连眉目间不经意流露的情绪也几乎相同。
      "慕南夏公子,苏家的事想必你早已听闻,如今苏染堂有难,你可愿以命相助?"
      江晏流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慕南夏抬起头,眼底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轻声道."自是愿意。但是我能否在死前见苏景(苏染堂)一面?"
      江晏流笑了,带着几分严肃,"可以,你们应当很快见面。”
      云卿南明了了自己要做的事,轻轻说了,"抱歉。"便拿出了工具。
      漫长的时间过去,站在地牢里的人仿佛成了苏染堂本人。
      慕南夏轻轻一笑"未曾想江大人救了他,倒是我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与天家的思怨,我无权去说,但你真得能袖手旁观吗?"
      江曼流没有回答,只告诉他,"三日后,圣上将亲自过来,自此之后,你便是苏染堂,若扮不好,你和他,或许还有更多人都会死。”
      江晏流对人自始至终都是冷漠的,即使是对云卿南,也不过只有三分人情。
      因为他见过太多极端的情绪,所以他不会让自己也陷入那般境地。
      救慕南夏顺手而为罢了,救云卿南,是他知道无伤大雅,救苏染堂是因为苏家忠烈,不应绝后。
      他从来,只在权衡利弊之后,才会去做一件事。正如现在,苏染堂为了情义而不顾生死,那么他也会为他而冒一火险。因为,让苏染堂好好活着,是云阁老的遗愿。
      从狱司出来后,云卿南便又回了自己的屋子。江晏流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去云左府看看。
      主阁的门刚打开,江晏流便看到了一身狼狈的苏染堂。显然,回程路上,他并不好过。
      苏柴堂静静地看了他良久,终是浅笑。
      “江宪(江晏流)啊!在这皇权之下,你我都别无选择。但你看,皇权不许的事,我仍是做到了,不清醒地话着就会少许多痛苦,但你已经选择了清醒地活着了,不是吗?"他的神情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江晏流愣了愣,也是笑道。
      "终于是聪明点了啊。苏景,有故人要你。"他虽夸了苏染堂,却仿佛未听到苏染堂后面的话,话毕便已转身。
      苏染堂突然靠近他,轻轻挑了挑眉,以一种暧昧的语气说:“师叔啊,我是变了,你倒是未变。师父身上的伤,恐怕也非你本意吧。倒是难为你们,合起伙来护了我两年。”
      江晏流回首,光照到他的脸上,使他显得温柔而坚定。
      “陈年旧事,何必再提。苏景,你便忘了吧。”
      苏染堂没回话,半晌才不满道。
      "那么,我总们先换身衣物,再会见慕兄吧。”
      苏染堂有多聪明呢?他聪明到不须他人多说,他也能看透大多事的本质,但偏偏他又不肯将心事藏起来,平自为自己带来许多麻烦。或许,有人将此叫做赤子之心。
      江晏流位佛初觉般,“主阁内有更换的衣物。”
      慕南夏在易容完成的瞬间就已知晓了江晏流的打算。
      他知道,他见不到苏染堂了,那句拖欠了很久的谢谢也注定无法说出口。
      因为,苏染堂定不愿别人为他而牺牲,那么他与苏柴堂定不能再见。
      但他还是想错了,苏染堂进了斜对面的牢房,他可以看到苏染堂和端生于其中的"慕南夏",而苏染堂看不见他。
      江晏流也不算失约。慕南夏苦涩的笑笑。
      苏染堂看到端坐其中的"慕南夏"时,顷刻便红了眼眶。
      七年前分别时还小的"慕南夏"此刻却是已长成了成年男子该有的身高。
      "慕南夏"起身走向他,轻声道"小景还是这么爱哭啊...?”
      只此一句,他却也红了眼眶。
      "慕南夏"背过身去,平稳情绪,声音在昏暗的地牢中很显凄苦。
      "小景,知道你还活着我很开心。向前看啊,近来我身体状况愈差,恐时日无多。听闻江大人带了你回来,便想来与你告个别....."
      苏染堂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见面即分别,重逢亦永别。这便是他与慕南夏绕不开的宿命。
      "我知晓了。慕华,不要放弃,我们会重见光明,到那时,我们仍一同踏花骑马,随风而行,好好活着。”苏染堂的声音越来越低,泪终是落了下来。
      "慕南夏"转身回来,抬手轻轻擦去了苏染堂的眼泪。
      "别哭,小景。谢谢你多年前舍命救我,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很开心.若将来有一天,苏家平冤,我希望你可以自由自在,不拘于苏家之责任,为你自己而活。见到南瓜,告诉她,是我失约.便自寻好儿郎去吧。不必为了我而悲伤,山川日月,星辰大海,我便先去与它们相约了。”
      "慕南夏"的眼神里,满是深深的不舍和眷恋。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有几乎一半的时间都活在阴牢之中,未曾见过世间美景,赏日月星辰,与三雨友人相伴,踏春而行。亦未曾将心爱的姑娘迎娶回门,未能与她白首偕老。
      苏染堂久久地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那一份走遍山川四地。"他加大声音,泪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
      他要永远的失去他最后的"亲人"了。
      苏染堂离开了,"慕南夏"走进了慕南夏的牢房。
      揭下人皮面具,云卿南对他说。
      "他离开地太早了,你写的很多话,我还未......”
      幕南夏笑了笑,"云兄演技高明啊,小景未发现不对便好。"
      他的神情满是平静和释然。
      云卿南也笑了,"我弟弟几日前遭横祸,兄弟分离的情感我倒真深有体会。”
      两个经历相似却又不同的人坐在一起,谈笑起来,在人生最后的时间,能有人一起说说话也不错。
      -
      主堂内,苏染堂端坐在江晏流对面,刚才哭过的眼睛此刻仍有些红肿。
      "为何让师兄扮成慕华?"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隐隐的担忧。
      "你不会想知道的。苏景,有些秘密不被揭开,才是最好的状态。”
      江晏流浅笑,眸子中带着隐隐的无奈和悲伤。
      "你知道你瞒不过我的。”
      "我从未想着瞒你……罢了,慕南夏昨日逝了,他留下遗愿说想见你一面,我想让你们以此种式告别,也算不错,因而让卿南扮作了慕南夏。
      慕南夏的尸体不能留,我便让人送回了慕家老宅安葬。"
      他语调平缓,像在说着旁人的故事。
      苏染堂沉默了许久,最终才道,“也好,他向来喜欢自由自在,如今,他可以去追寻了。那些话,也是他是给我的吧...."他似是在问,但汇晏流明白他早已知晓答案。
      "日后,你跟着八大阁主学习,一切行动听从安排,勿要负了了云老的一片苦心。"江晏流边站起身,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窗外正是阳春三月,和风习习,但暴风雨却总隐藏其中,等待时机,蓄势待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鸿门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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