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帕/哨向】狐狸和狼会有生殖隔离吗》溟光如昼

2、第 2 章

　　“帕洛斯……帕洛斯？”

　　银发少年眼睫微颤，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那双诡谲的花瞳将焦距投向身侧高大的人影，眸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来得及敛去的沉凝。

　　“又怎么了，佩利。”他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尾调，尾音却像被砂纸磨过，少了那份漫不经心的敷衍。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金发的哨兵猛地转过身，粉色的瞳孔危险地收缩成竖线，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帕洛斯:“自从出了塔你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到时候开打了可别又拖本大爷……”

　　“呵，”帕洛斯轻嗤一声，打断了他未尽的抱怨，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个弧度，比起平日却显得有些单薄无力，“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别一头扎进怪物堆里拔不出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步子，径直从佩利身边挤过，带起一股干燥的风。

　　脚下是龟裂板结的暗红色土地，混杂着砂砾和不知名生物的细小碎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越过佩利宽阔肩头的瞬间，帕洛斯脸上那点强撑的闲适如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层冰冷的凝重取代。

　　自己的情绪……竟然已经明显到连佩利这个粗神经的家伙都察觉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腐败植物混合的呛人气息。

　　举目望去，视野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荒芜。扭曲的金属骨架从焦黑的土地里狰狞刺出，那是旧时代文明的残骸，早已被风沙啃噬得面目全非。远处，几株顽强的、形态怪异的荆棘状植物在风中簌簌发抖，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病态的生机。更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被弥漫的灰黄色尘埃笼罩。

　　太心急了。

　　他在心底狠狠告诫自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那点微弱的刺痛驱散杂念。

　　冷静下来，帕洛斯。

　　苦苦追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引向了塔外的线索，他刻意引导佩利“扫荡”这片靠近废弃交通枢纽区域，根据零散的信息拼凑，这里很可能有没被塔掌控的，其他幸存者。

　　机会难得，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不过……佩利的战斗动静可能会很大……

　　但没办法，毕竟他能挑选的向导也不多，就那么些个，佩利的个性已经是其中最能给他的小动作行便利的了。

　　帕洛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视野边缘那些巨大废墟的阴影缝隙，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向更远处延伸。

　　*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空气里那股尘土、锈蚀和腐败的混合气味也越发浓重，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

　　“喂，帕洛斯，你……”佩利不满的嘟囔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撕裂空气的尖啸打断。

　　那声音如同生锈的金属片在刮擦玻璃，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瞬间刺破了荒原的死寂。

　　几乎是同时，佩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粉色的瞳孔猛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根本不需要回头确认，野兽般的直觉已经锁定了来袭者的方位——右侧，一处由倾倒的混凝土板和扭曲钢梁构成的巨大阴影里。

　　一道庞大的、裹挟着腥风与尘埃的暗影如同炮弹般冲出废墟。

　　那是一只畸变到几乎无法辨认原貌的野兽，体长超过三米，覆盖着层层叠叠、仿佛岩石与金属熔铸而成的厚重角质甲壳。甲壳缝隙间生长着污秽的脓包和不断滴落腐蚀性粘液的苔藓，它的头颅像被砸扁的锤头，布满骨刺，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交错如锯齿般的黄黑色獠牙。

　　“是钢鬣蜥……”

　　帕洛斯脑中瞬间闪过这种在废土深处游荡的掠食者的资料。它们的甲壳能硬抗小口径能量武器，力量和速度都极其惊人，是连塔的巡逻队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凶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只是资料库里的记载，说到底巡逻队这群负责看守塔安危的已经因为日积月累的安逸成了酒囊饭袋，战斗力也没多强。

　　所以帕洛斯此刻不单没有担心，反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可以和佩利磨合，顺便摸摸对方实力的底。

　　“哈！来得好！”佩利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爆发出狂热的战意。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庞然大物猛冲过去。

　　奔跑中，金发少年的双手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指甲骤然伸长、弯曲，变得如同淬了寒光的合金利爪，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烁着致命的锋芒，帕洛斯在不远处确认了这是狼的爪子。

　　是狼的爪子。

　　帕洛斯眯起眼，瞬间确认了对方精神体的形态。信息本身价值不大，但此刻，他更想看看这头“狼”会如何撕咬猎物。

　　就在钢鬣蜥布满骨刺的巨颅即将撞上佩利的刹那，金发的哨兵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与野性直觉。

　　他猛地侧身，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柔韧度擦着那布满粘液的甲壳滑开，利爪顺势狠狠划过钢鬣蜥相对脆弱的侧腹连接处，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火花迸溅，佩利的利爪竟在那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了数道深痕，污浊的暗色血液瞬间渗出。

　　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布满骨锤的粗壮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向刚刚落地的佩利。

　　“啧，没脑子的莽夫！”帕洛斯暗骂一声，眼神冰冷而专注。

　　在佩利吸引火力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悄然后撤数步，身体紧贴着一根倾斜的巨大混凝土柱作为掩体。手中那把造型粗犷、明显经过改装的大口径手枪稳稳抬起。

　　他没有急于开枪，而是屏住呼吸，花瞳死死锁定着因暴怒而动作幅度巨大的钢鬣蜥。

　　佩利面对横扫而来的巨尾，再次展现出哨兵该有的反应。他低吼一声，双足猛蹬地面，身体如炮弹般向后弹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砸碎装甲车的恐怖一击。巨尾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巨响中，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就在钢鬣蜥因攻击落空而出现极其短暂僵直的瞬间——

　　没有枪响，取而代之的三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能量嗡鸣几乎连成一线。

　　他改装过的枪口喷射出的并非实体子弹，而是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橙色能量光束。

　　帕洛斯没有选择攻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背甲，真正的能量炮估计都射不穿，更别提自己这经过改造威力弱了不止一倍的，他也没有瞄准高速移动的头部，毕竟时机稍纵即逝。

　　橙色的光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钢鬣蜥因怒吼而大张的口腔深处。

　　凄厉到变形的惨嚎猛然爆发。

　　钢鬣蜥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痛苦地疯狂甩动头颅，暗红色的污血混合着破碎的獠牙和组织碎块从它口中喷溅而出。口腔内部的软肉和神经是它为数不多的致命弱点之一。

　　然而……如果真的和它战斗果，那么发现这个弱点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如此明显的弱点，为何塔的资料库中竟无只字片语的记载？

　　“干得漂亮！帕洛斯！”佩利狂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巨兽因剧痛而陷入混乱的绝佳时机，他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利爪狠狠抓向钢鬣蜥因痛苦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佩利兴奋的怒吼，一场血腥的贴身搏杀在弥漫的尘埃与兽血气息中激烈展开。

　　帕洛斯简直没眼看，他面无表情地撇开视线，慢条斯理地给手中滚烫的枪械更换着发出幽蓝光芒的能量匣。

　　表面上帕洛斯已经放松下来，悠哉的摆弄着枪，但他的精神感知高度集中，持续不断地扫描着周围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空气流动、精神波动或微弱的窥视感。

　　一旦有人靠近他就会感知到。

　　只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像在死水里投下巨石，应当也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这档口战斗的烟尘也缓缓散去了，露出场中央那个浑身浴血、沾满粘稠污物和尘土、仿佛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金发少年。

　　帕洛斯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踢了踢钢鬣蜥硕大的头颅，第一次无比认真地思考起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不该找这个家伙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