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记》荒言唐语

4、第四章 灭顶之灾（上）

　　这桌子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神情骄傲地、语气自豪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她这件裙子花了多少钱！”
　　刚讥笑舒瑶的那女生问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姐！”
　　“她是你姐？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亓舒瑶是我亲堂姐，我是她亲堂妹！”
　　原来，这小姑娘是亓舒瑶二爷爷亓仁通家的孙女、她的堂妹亓素素。——这么一算，其实她和舒瑶也没多亲！
　　此前，亓素素窝在她的房间里打王者，谁喊她出去都充耳不闻，直到一局游戏结束，她才紧赶慢赶跑到了宴会厅。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了一位亲戚，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撵走，看到这桌儿还有个空座，就在这儿坐下了。
　　“哟，看着可不像！你堂姐那个样子，再看看你，多漂亮！要脸蛋儿有脸蛋儿，要身材有身材！”
　　“哪有……”
　　那个女人拾话茬儿拍了拍亓素素的马屁，小姑娘马上就两腮绯红、脸若桃晕，忙低下头去用刀叉切牛排以掩饰羞涩之情。
　　“那你姐这件裙子花了多少钱？”
　　那女人趁机套话。
　　“嗯……我得想一想……”亓素素歪着小脑袋说道，“听我妈说过，那些钻石花了四个多亿，裙子面料和人工费好像是两个亿出头，还有后期的保养费，一共是……”
　　“我滴个天哪！”没等她算完，那个女生打断她道，“六个多亿啊！有钱人家真的是令人无法想象啊！”
　　“诶，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女人不大相信，追问道，“论理，这些事情是不会让你这么一个小孩子知道的！”
　　“很简单！”亓素素好容易切下一小块儿牛排放进嘴里，她边咀嚼边说道，“因为我姐的衣服是‘淑曼’定做的，而我妈是‘淑曼’的客户经理！”
　　“原来如此……”
　　接着，这几个人又使用话术从亓素素口中套取一些亓家不为人知的事情……
　　当下的亓素素，正是嘴上没有把门、直来直去说话不过脑子的年纪，她把所知道的关于她堂姐的事，都说了出去！竟引得前后两三个桌子上的人连特级洋酒海鲜都顾不上享用，屁股粘着椅子挪到她身边来听，更有喜爱八卦者，偷偷打开手机相机，把她所说的都拍了下来……亏得这会儿大厅内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她这厢。
　　就在亓素素说书似的叭叭叭个不停，大厅的灯忽然又都亮了起来，众人转头往台上瞧去，原是亓舒瑶首秀舞蹈结束，下去换衣服去了。
　　按照生日晚会流程，下一支舞是亓义清、亓舒瑶父女俩的，第三支舞是亓舒瑶和她姨妈（代替她妈妈余雨欣），第四支舞是和男友章天浩的，再然后，是舒瑶中学和大学的几位同学老师，分别做一段关于她的演讲，无非是她当年在学校时学习怎么样、和师生们相处怎么样之类的情况，最后，舒瑶自己再登台致辞，说些感谢父母生养之恩、感谢老师们的培育之恩、感谢同学们的关爱之情种种，这个晚会就结束了。
　　几分钟后，大厅响起新的曲子，已换上新礼服的舒瑶和父亲手牵手走上舞台，缓缓地跳起了同样请专业舞蹈老师设计的舞蹈。
　　熟料，正当台上父女跳得起劲儿、台下宾朋看得起兴儿，宴会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就见数十名握着棍棒和手枪的警察和十几名手持冲锋枪的武警冲了进来，他们把守住大厅各个角落。在座诸人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瞬间都吓呆住了，都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他们不知道这些警察来此何为，还当是人群中混入了杀人犯、抢劫犯什么的通缉犯，不知所措地你看我、我瞪你，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怎么回事？这是把警察也请来了吗？”
　　“别瞎说！你见过警察穿着制服、举着手枪去做客的吗？！”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些警察啊！”
　　“是不是我们这些人里，有谁犯事儿了？”
　　……
　　为首的一名好像是个头头儿的警察大吼道：“警察办案，闲杂人等闪开一旁！”
　　这一嗓子喊下来，使得舞台上的亓义清父女受到惊吓，俩人双双摔倒在地……待二人互相搀扶着重新站起来，那警察对亓义清象征性地敬了个礼，明知故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谁是梦祖集团董事长亓义清？”
　　“我是！”亓义清很是不爽地反问道，“警察同志，今天是小女的生日晚会，不知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那警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在亓义清眼前亮了一下：“亓董事长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奕辉！我们今天接到群众举报，说是在梦祖集团名下的子公司天享奶业的奶制品中，发现了三聚氰胺的成分！另外，我们还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天享奶业涉嫌非法吸引公共存款！”
　　“什么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你们公安局刑警队找我配合调查？！”
　　“你没听错！”
　　“这不对吧？！慢说我们天享奶业的产品中绝不可能有三聚氰胺成分，即便被检查出了有这种东西，那也该是苏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来找我吧！怎么会轮到你们负责侦破刑事案件的刑警大队了？！至于你所说的‘非法吸引公共存款’，更是无稽之谈！天享奶业是我们梦祖集团全资控股子公司，除向银行贷款外，没有吸纳任何来自社会方面的资金，何来的非法吸引公共存款？！”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到了局子里，你和我们领导交代去吧！”
　　“你不清楚？这么说，你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咯？没有证据你们都敢来抓人？是谁给的你们胆子？！”
　　“你……”词穷的奕辉顿时语塞，想了两三秒，他才随便找了理由道，“现在这两起案子都处于侦破阶段，暂时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那我也不方便配合你们调查！”
　　“哼哼！你敢不配合？！”奕辉狞笑一声，继续说道，“亓义清，你是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怎么，你还要逮捕我不成？！”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吗？！”
　　“没有证据，我看你们凭什么抓我！”
　　“就凭这个！”
　　说着话，奕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出示给亓义清。亓义清看得清楚，那是一份有法律效用的、盖着苏阳市公安局公章的逮捕令，而且，这逮捕令上很明显地印着他的姓名……
　　这一下，亓义清瘪了的气球一般没了底气，他额头冒汗、脸色灰白，头晕目眩、意识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两三步，险些二次摔倒。亓舒瑶在惊吓之下也已是花容失色，没经历过风浪的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其父的左臂，躲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