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记》荒言唐语

3、第三章 豪门宴会

　　“海洋弘祖号”游轮顶层有左中右两大一小三个宴会厅，两头两个大的，一个搭有T型台、可用于时装走秀或者举办宴会；一个是装有LED环形大屏、可用于召开远程视频商务会议的多功能大厅；夹在中间小些的是可接待商界巨头或政府要员的SVIP大厅，其内全都是超豪华包间。
　　另外，宴会厅两侧是普通钢化玻璃墙，而多功能厅装的是电气调光玻璃，SVIP厅装的是单向透视玻璃，内部可看到外边的海景。多功能厅被布置成了手机发布会会场，宴会厅被布置成了亓舒瑶生日舞会会场。
　　说话就到了8月8日这天，根据安排，梦果科技第三代手机发布会是下午两点半开始四点结束，亓舒瑶生日舞会是下午五点。手机发布会与本故事无甚干系，这里不做赘述。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点钟，发布会也划向尾声。
　　“……我们特别感谢梦果的广大粉丝们！正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才有梦果今天的成功，才有梦果明天的辉煌！”
　　说完，亓义清向台下深鞠一躬。
　　“最后，我谨代表梦果科技所有员工，祝大家在接下来的海上旅途中玩儿得开心、愉快！”
　　——原来，那些与会之人还会在这艘游轮上，和亓家人一起参加“上海—鹿儿岛—长崎—济州—上海”为期七天六夜的国际航海旅游。
　　伴随着一波最为激情、最为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发布会落下帷幕，亓义清走下讲台。
　　走出多功能厅后，亓义清抬腕看看时间还早，就进了尚未对游客开放的SVIP厅，其中一个包间内设有沙发床，累他便在里边小憩到四点四十分。一觉醒来后，才去了宴会厅。
　　舞会这边，亓家人除耄耋之年的亓梦祖与其另外四个子女、长孙媳张秀琬母子俩外，所有亓家老少——亓舒瑶祖父母、堂叔堂姑、表叔表姑、堂兄弟姐妹们，还有亓舒瑶的舅舅舅妈、姨妈姨夫、表兄弟姐妹等远近亲戚，以及与舒瑶的部分高中和大学同学老师，因为许他们拖家带口，又有亲戚串亲戚，所以，加起来居然有六七百人！这些人头两天就已来到游轮上，尽情尽兴地吃喝玩耍，好不快活。
　　宴会厅内，被装饰得温馨浪漫，并兼女生们钟爱的卡哇伊风格，两面墙壁挂满了淡粉色的窗帘，墙上射灯也罩了淡粉色罩子，距离地面十来米的天花板上悬浮着几十个大小和颜色不一的氮气球，每个气球下吊着一个USB充电灯泡，有星星样式的、有满月样式的，也有弯月那样的，寓意小公主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每张餐桌中央摆放着一个亮着的小灯泡，餐桌的桌套和椅子的椅套也都换成了淡紫色缀花的。
　　进入大厅，亓义清环顾一周，这里已乌泱泱人满为患，每一桌都十来个大人小孩，有的是远近亲戚，有的是他认识的关系很密切的至交好友，比如他的几位昔日同学和外国同事，还有章继恩一家子，但有的却是素未谋面的陌生来客。他们或在吃着桌子上的瓜子零食闲聊天，或拿着手机刷视频玩游戏。
　　亓义清和熟人打了招呼后，没有在最靠近舞台的主桌落座，而是绕过舞台去男更衣室，换上了一身男士晚礼服，因为在今晚的舞会上，身为父亲的他将会和唯一的爱女跳一支《爱的华尔兹》。
　　衣服换好后，亓义清又去女更衣室看女儿。
　　女更衣室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亓义清看到已穿好舞裙的舒瑶正坐在一个高脚凳子上，和章天浩及童璐璐、梁莎莎、蒋皓月，还有一位他看上去脸熟只是不记得名字的女学生闲聊。几人说话声音不大，在门口听不清聊的是什么，但看她们说话时眉飞色舞开心的样子，聊的话题应该甚是有趣。
　　这不免勾起了亓义清的回忆，记忆中女儿呱呱坠地时父女之间第一次相见的情景，襁褓之中的女儿伸出小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头紧紧不放……再到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惹人怜爱的样子，再到她进幼儿园、上小学、升初中、读高中、跨入大学……沉浸于回忆中的亓义清，又不由自主地思想起了亡妻余雨欣，一种伤感打心底生起……他就这样站在门外，扶着门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雨欣，咱们的宝贝女儿终于长大了，你在天有知，看到这一刻，一定也很开心吧！”
　　“瑶瑶这孩子，心思细腻、聪明伶俐，禀性善良、宽容大度，这都随了你！可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通……”
　　说到此处，亓义清眉头微皱，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瑶瑶现在实在太肥太胖了！这一点可不随你！当然，也不随我！不瞒你说，前几年我曾去咱俩双方的老家做过一次调查，结果，咱们两家往上十代都没有出过肥胖的人，真心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怎么胖起来的！我也带她去医院做过检查，人医生说了，她也不是什么疾病导致的！应该就是吃得太好营养过剩了！唉……好在，天浩是个好孩子，对瑶瑶是真心的，也不嫌她肥胖！”
　　忽而，屋内几人好像聊嗨了，章天浩一个大跳跳到舒瑶身边，他转身时无意中看到了亓义清，欲走过来打招呼，亓义清挥挥手示意他就当没看到。
　　这时，大厅响起了开场音乐，亓义清看了下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几乎同时，整个宴会厅都熄了灯，台下在座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齐看向舞台。舞台上开始用全景全息投影技术播放一段视频，其内容是亓舒瑶从小到大的人生历程。
　　视频中，最先出现的是才出生一个小时躺在母亲怀中的亓舒瑶，接着，是爸爸妈妈在她满月酒席上抱着她，向亲朋好友们敬酒的录像，然后，是才会走路的亓舒瑶，迈着娇小的步伐，歪歪扭扭地向镜头走来，走着走着，真人变成了3D动漫形象——原本，该视频制作方用的全是舒瑶的真人照片或录像，只是，后来觉着她前后形象衔接在一起略显违和，就想到这个方法，在中途改成了动漫形象。
　　全息投影中的“亓舒瑶”已经步入到了大学时代，“她”在学校里和同学们一同认真上课听讲、一同参加校外活动、一同参加辩论赛等等。
　　更衣室里的亓舒瑶走了出来，她和童璐璐四位同学猫着腰从侧面走到屏幕前站好，两人在前两人在后，舒瑶在中央，由于角度问题和光线的影响，台下的人看不到她们。
　　动漫形象的亓舒瑶以优异的成绩顺利完成了所有课程，结束了大学生涯，此刻，她正穿着一身学士服，和一群同学立于学校操场的观礼台上，就要参加毕业典礼。拍完合照的她，与童璐璐四人激动、兴奋地把学士帽抛向空中，继而，五人身上的博士服又变换成了舞裙，欢快地跳跃着向投影区域外跑来。
　　在投影技术的掩盖下，真实的亓舒瑶五人迅速走至此前定好的舞台位置摆好Pose，而当投影中的她们身披一圈七彩光芒跃出投影区域的一刹那，真人假人恰好完美地重合在一起，给台下之人造成了一种她们就是从视频中走出来的一样。紧接着，背景音乐换了一首，五人跳起了一支由专业舞蹈老师专门为舒瑶设计的公主舞。
　　这时，台下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上酒水。
　　此次宴会用酒，只有红酒和白兰地两种，每一桌上都有从法国进口的129999元的特级干红一瓶、99999元的特级白兰地一瓶，额外，还给不饮酒的宾客准备了两瓶纯果汁饮料。
　　至于菜品，主要以海产品为主，大部分都是当天加急空运来的进口海鲜，诸如新西兰帝王鲑、南非孔雀鲍、澳洲老虎蟹、加拿大象拔蚌、加拿大鹅颈藤壶、法国贝隆生蚝、泰国东星斑等，其中，摆放在最中间的压轴菜是中华锦绣龙虾（2021年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此外，每桌还有三碟子来自伊朗的Almas鱼子酱、每人一块源自法国巴黎的Boucherie Polmard牛排，还有几道苏阳本地菜，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这些特级酒水和海鲜，厅内诸人中，绝大部分人和现实里的笔者一样，见所未见、尝所未尝过！平时顶了天也就在一些影视剧里见到过假道具，或者，偶尔陪孩子去趟海洋水族馆内游玩，见到过那么两三个品种！
　　在所有来人中，有几个亓家的人，他们的心思、并不在舞台上，亦不在面前的菜品上，而是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眼睛游离不定，时不时往大门口张望几眼，别的来宾，则把心思全放在了桌上的食材上。
　　而这些人里，有普通百姓、有白领金领的打工族、有中学老师，也有大学教授。比如，坐在靠前第三排一张餐桌上的一家四口中，夫妻俩都是舒瑶就读大学的教授，两口子素来本本分分、两袖清风，为人耿直清高，他们的座右铭是“一不与奸狡诡谲的官员打交道、二不与争名夺利商贾打交道”！当初，生怕他们不来，请柬还是亓义清亲手写下的，可就这样，收到请柬时，他俩死活也不愿意来，实不想守了半辈子的名节被那七寸见方的东西给破坏了，要不是他们的两个女儿听到是去巨型游轮上玩耍几天，对他们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烦不胜烦，这才“屈尊”受邀。
　　服务员都把菜放在了他们面前，还端着架子不肯动筷子，眼见得那些美食都快被抢光了，若非他们大女儿低声说道：“爸妈，这里谁都不认识谁，更没人认识咱们，没人知道你们的身份，没人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再不吃啊，可就吃不着了！”
　　两位大教授这才放下身段拉下脸，男的夹了一块三文鱼细嚼慢咽、女的夹了一点儿蟹肉小口抿着吃了。
　　而其他宾客就不在意那么多了，人家一见到那些昂贵而稀有的海鲜，眼睛里立马就放出了精光！也不在乎什么素养礼节了，起身抄起筷子、刀叉，甚至直接上手——好在那些海鲜有的已经被切成了小块儿，不需要费力地撕扯，有的是按人头上的，一人一个——先抢到自己盘子里，再装成很有礼貌矜持的样子，慢慢儿地品尝食用。
　　这些吃相雅俗不一的宾客们到底是对高端食材鲜有见识的百姓，他们只顾着抢食昂贵的海鲜，桌子上的鱼子酱却无人问津，还是一个是十四五岁的小孩儿认出了那是什么，好奇地问同桌之人道：“叔叔阿姨，这碟子酱你们怎么不吃呢？”
　　一位对一块龙虾腿较劲儿的中年妇人说道：“哎呀，侬小孩子不懂的啦，这些龙虾啦、三文鱼啦才是好东西！贵得很！平时都吃不着的啦！那一小碟子酱嘛，便宜的嘛！”
　　“可是阿姨，这个东西也很贵啊！”
　　“那东西能有多贵？随便一个超市都能买得到的啦！”
　　“我以前去国外旅游的时候吃过，我记得这种酱是按克卖的，这一小碟子是一百克，好像一克都好几千块钱！”
　　“啊……什么酱啊那么贵？”
　　坐对面的另一位阿姨大为吃惊。
　　“好像叫什么鱼子……哎，阿姨，您别都端走啊！”
　　那孩子话没说完，就见那位阿姨把龙虾腿往盘子里一丢，左右手同时开动，把别人面前的两碟子鱼子酱都端到了她面前。
　　“噢哟！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嘛！也不让别人吃，真是自私的哦！”
　　对面那位阿姨说她了一句。
　　“侬讲哪个自私嘛！刚才阿拉没拿的时候，侬也不吃，怎么现在阿拉拿了，侬又说要吃？！”
　　她说着话竟然把鱼子酱直接往嘴里送。
　　“阿姨，鱼子酱不是这样子吃的！这玩意儿又咸又腥……”
　　“噗……呃……侬怎么不早讲！”
　　她把鱼子酱放入口中刚往下咽，一股子很重的腥味儿刺激得她本能反应下又给喷了出来，亏得她是低着头吃的，都喷到了她自己衣服上……
　　“这东西怎么这么腥气哦！”
　　“真是一点儿素质都没得！”
　　在绚烂灯光的映衬下，看到舒瑶身上那套闪着光彩的裙子，众宾客们又不淡定了，边吃大餐边议论起来。
　　“哇……她那件裙子好好漂亮啊！”
　　“裙子上面闪闪发光的都是真钻石吧？”
　　“她胸口上那颗钻石好大啊……”
　　“那些钻石要都是真的，那她这一身得值很多钱吧？！”
　　一个和舒瑶年级相仿的女孩子讥笑道：“人不咋滴，裙子是真漂亮！”
　　挨着她的一个同龄女孩也说道：“这套裙子穿她身上，真是可惜了！”
　　隔壁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眼神直直地看着舞台上，口中羡慕嫉妒恨地喃喃说道：“这裙子要是穿我身上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