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鹿酒粥

61、第61章 陶霜，新年

　　温暖看得目瞪口呆，凑在陶霜耳边小声嘀咕：“我的天，这姐们也太豪了吧！看样子是专门冲Silver来的。”

　　她盯着那桌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故作淡定的陶霜，笑得一脸了然：“不过啊，我打赌，不出十分钟，Silver肯定要主动过来找你搭话。”

　　陶霜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硬邦邦的，“找我干什么？我们又不熟。”

　　“不熟？”温暖挑眉，“别装了啊陶老师，我都不想拆穿你。”

　　陶霜懒得跟她争辩，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那位VIP卡座的女人显然兴致极高，接连不断让人送花、送礼物，消费金额一路飙升，包揽了今晚全场的账单。

　　没过多久，酒吧经理亲自端着一杯定制特调鸡尾酒走了出来。

　　这杯酒是幻夜的新年限定，用料昂贵，一般只送给全场消费最高的客人。

　　经理走到舞台侧边，弯腰低声跟Silver说了两句什么，抬手示意他端酒过去。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跟着Silver的身影移动。

　　温暖坐直身子，立刻拍了拍陶霜的胳膊，语气笃定：“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是来找你的，专门送酒搭讪，这套路我懂。”

　　陶霜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桌面，耳朵却悄悄竖起，等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可下一秒，Silver端着那杯精致的特调酒，穿过零散人群，走到了那位豪掷千金的女人桌前。

　　他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自始至终，余光都没往她们这桌扫过一眼。

　　温暖脸上的笑容僵住，满脸错愕，小声惊呼：“啊？不是吧……”
　　她诧异道：“居然真的去找那个富婆了，不是来找你的？”

　　陶霜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可心底像是被冰凉的酒液浸了一遍，闷闷的发堵，酸涩感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他曾经说过的两句话，清晰得宛如就在昨日。

　　“我对你确实有意思。”
　　“只有你，不一样。”

　　原来那些话，全都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

　　陶霜扯了扯嘴角，自嘲笑了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果然，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不远处的VIP卡座旁，气氛热闹。

　　Silver身姿挺拔，姿态礼貌客气，“女士，这是幻夜为您准备的新年限定特调，感谢您今晚的鼎力支持，祝您新年快乐。”

　　女人望着他，笑着伸手拦住他准备转身的动作，“别急着走，坐下来陪我们玩会儿，热闹一下。”

　　Silver客气委婉道：“抱歉，我还有舞台工作，不便逗留，祝您玩得开心。”

　　他礼貌拒绝，就要离开。

　　女人的脸色黑下来，“我今晚在你们幻夜砸了这么多钱，从头到尾捧足了场子。让你陪我玩两把你都不肯？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这话一出，桌边的人都闭紧了嘴，大气不敢喘一下。

　　女人身边还坐着两个年轻男模，都是幻夜的兼职人员，和Silver彼此熟识。

　　其中一个男生立刻笑着打圆场，手拿起桌上的筛盅递到Silver面前，小声劝：“Silver，大过年的，别扫客人的兴，简单玩两把就走，别惹事。”

　　Silver垂眸看桌上的筛盅，神色清冷，没有再推脱，“可以。请。”

　　女人重拾兴致，快速拿起筛盅摇晃起来，动作张扬。

　　第一局开盅，女人扬声喊：“四个二。”

　　开盅核对点数，女人点数不够，直接输了。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肯罢休，“不算不算，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一直输！”

　　Silver配合着她又开了一局，结果没变，女人再度落败。

　　接连两把全输，女人心气不顺，索性拿起桌上一整瓶啤酒，仰头就要直接对瓶吹。

　　旁边众人起哄。

　　就在瓶口即将碰到唇瓣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她。

　　Silver伸手拿走了那瓶啤酒，尔后他拿起桌上另一瓶未开封的龙舌兰，温和有礼，“女士，喝酒图个开心，没必要较真。”

　　说完，他抬手仰头，一口气将一整瓶龙舌兰尽数喝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烈酒入喉，辛辣刺骨，他面上不见半点狼狈。

　　卡座边的众人沸腾，掌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隔着几张桌子的温暖看得瞠目结舌，“卧槽！他也太猛了吧！那可是纯龙舌兰啊，度数那么高，直接对瓶吹，也太能喝了。”

　　陶霜默默看着那一幕，手里的酒杯又一次被她倒满。

　　酒意慢慢往上翻，脑袋晕乎乎的，心里堵得慌，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荒唐的情绪。

　　这时，Silver放下空酒瓶，拿出纸巾擦了擦瓶口。
　　“女士，非常感谢您今晚愿意捧场，让幻夜的除夕夜热闹了不少。游戏只是消遣，输赢不必放在心上。我还有驻唱工作要完成，就不多打扰您和朋友消遣了，祝您今晚玩得尽兴，新年顺遂。”

　　说完，他微微颔首示意，准备返回舞台。

　　转身的那一刻，恰好瞧见温暖和陶霜所在的卡座。

　　温暖立刻抬起手，对着他挥了挥，笑着打招呼。

　　Silver的目光移在她们桌上，望见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陶霜。

　　他正打算迈步走过去，不远处一位同事快步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舞台那边设备需要调试，急需他回去。

　　Silver听闻，便跟着对方离开，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温暖见他离去的背影，叹气吐槽：“唉，白挥手了，又被叫走了，今晚他也太忙了吧，一点空时间都没有。”

　　她看向身旁的陶霜，发现她面前的空酒杯摆了满满一排，脸颊红得透彻，眼神朦胧涣散，话也不说地坐在那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蔫沉，已经喝大了。

　　温暖继续说：“不愧是过年啊，Silver今晚是真的忙，来回跑个不停，唱完歌又要应酬客人，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来过我们这桌。”

　　陶霜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问。

　　酒意上了头，脑子晕乎得厉害，所有的情绪都被酒精放大，那点被冷落、被敷衍的失落，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内的客人陆续离场，喧闹的人声慢慢减弱。

　　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幻夜酒吧终于结束营业，场内的灯光全数亮起，白炽灯驱散了夜晚的暧昧昏暗，照得整个大厅明亮又空旷。

　　热闹也落了幕，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寥寥几个还没走的客人。

　　温暖也喝得头晕眼花，她费力偏过头，推了推靠在卡座上一动不动的陶霜。

　　“霜霜？醒醒，打烊了，我们该走了……你还好吗？还能站稳不？”

　　陶霜浑身没力气，意识大半沉入混沌，软绵绵靠在椅背上，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恰逢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刚结束所有工作的Silver快步走近，在两人身前停下，瞧着喝懵的陶霜，二话不说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将她虚软的身子轻轻揽住。

　　温暖此刻也是脚步虚浮，天旋地转，胃里一阵阵翻涌，难受得不行。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看向身前的人，“那个……麻烦你帮我照看她两分钟，我实在撑不住了……想吐……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不等对方回应，温暖捂着嘴，脚步踉跄地迅速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偌大的酒吧大厅，灯光敞亮，四下无人，只剩下他和醉酒的陶霜，两两相对。

　　周遭听不到喧闹的歌声，也没有旁人的说笑，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陶霜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朦胧恍惚。
　　心底残存着一点微弱的执念，她一直想看清楚、藏在面具下的那张脸。

　　他到底，长什么样？

　　她微微掀着眼皮，抬手，指尖轻飘飘地伸向他的脸，想去摘掉那层遮挡的银色面具。

　　Silver本能地偏头想要躲开。

　　陶霜醉酒后的力道绵软无力，指尖刚碰到面具边缘，手腕一垂，人便失去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也就在她力道散尽的这一刻，原本只是贴合着脸的面具，失去了微弱的支撑，轻轻一松，顺着他的下颌线，无声滑落。

　　“啪嗒”一声，银色面具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明亮的白光之下。

　　他垂眸，静静凝望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儿，平日里对外人筑起的疏离壁垒，悄无声息化开，眼底漾开一片浓稠纯粹的温柔。

　　他慢慢俯身，鼻尖离她耳廓近了些，低沉的语速放轻，话语轻轻送到她耳边。

　　“陶霜。”

　　庄绍意温吞道：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