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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谁都没逃掉 ...


  •   宋栀禾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那边隐约的脚步声远去。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朝外走去。

      走廊尽头,方景丞戴着帽子口罩站在那里。他倚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见她出来,直起身。

      “二十分钟,够快的。”他说。

      宋栀禾走近,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他说,“被拍到就麻烦了,陶最老婆哭成这样,明天的头条该说你们婚变了。”

      宋栀禾接过纸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有熟人。”方景丞说得轻描淡写,但宋栀禾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能进到这里来,肯定是费了不少力气,“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并肩走出看守所大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细细的,落在头发上,很快化掉。

      宋栀禾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方景丞。”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方景丞看了她一眼,把帽子压低了些。

      “谢什么。”他说,“都是侨礼出来的,应该的。”

      两人上了车。方景丞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阳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宋栀禾转过头看他。

      “杨波那边,不只是诬告这么简单。”方景丞的声音沉下来,“我让人查了查他这几年的动向。他在国外待了三年,去年才回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陶最的消息。”

      宋栀禾的心沉了沉。

      “还有,他手里可能有一些东西,能威胁到当年的事。”

      “什么东西?”

      “具体的我还没查到。”方景丞摇了摇头,“但听说,他当年在侨礼的时候,拍过一些东西。陈媛的事,可能不只是……”

      他没说完,但宋栀禾听懂了。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你是说,他有证据?”

      “不一定还在。”方景丞说,“但这种人,做事不会不留后手。如果真有,他一定会等到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

      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成一滩水。

      “我知道了。”宋栀禾很平静地说:“谢谢你告诉我。”

      方景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缓缓驶出看守所的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

      第二天一早,宋栀禾又去了陈媛的住处。

      舆论发酵,也不知道陈媛会不会改变主意,她得确保万无一失。

      那是个老旧的小区,在城南的城乡结合部。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自行车、废纸箱、积满灰尘的花盆。

      陈媛租的房子在三楼,一间四十平米的单间。宋栀禾敲门时,她正在给奶奶熬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中药味。

      “林小姐。”陈媛把她让进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家里乱,您别介意。”

      宋栀禾在窗边的小凳子上坐下。陈媛的奶奶躺在床上,已经不太认人了,只是偶尔含糊地嘟囔几句。

      “奶奶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陈媛低着头,“脑梗之后就这样了,离不开人。”

      宋栀禾沉默了一会儿。

      “陈媛,”她开口,“昨天那篇文章,你看了吗?”

      陈媛点头。

      “评论你也看了?”

      陈媛又点头。

      “有人骂你吗?”

      陈媛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有。”她说,“有人说我是收钱办事,有人说我是想红想疯了,还有人说……”
      她哽咽了下,“说是我勾引杨波的。”

      “你不怕吗?”宋栀禾问:“再被那些人盯上?”

      炉子上的药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蒸汽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怕。”陈媛终于开口,“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再见到那些人。当年的事之后,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他,梦见那条巷子,梦见那些人的眼睛。我怕了这么多年,怕到不敢回侨礼,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那段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宋栀禾,眼眶里全是泪,但没掉下来。

      “可是,”她说,“我更怕的是,这辈子都欠着陶最那条命。”

      宋栀禾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打杨波那天,”陈媛继续说,“我躲在巷子口,看见的。他像疯了一样扑上去,一下,两下,三下……后来他停下来,蹲在地上,手在发抖。他看见我了,他说——快跑。”

      眼泪终于从她脸上滚下来。

      “他自己在那儿,浑身是血,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可他跟我说的是——快跑。”

      陈媛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我跑了,收了他们的钱,走了。我怕死。我怕他。我怕再待下去,他们会把我一起弄死。”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宋栀禾。

      “我是坏人,我懦弱,我不敢,都是我害了他。”

      宋栀禾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把陈媛揽进怀里。

      “你不是。”她轻声说,“你是受害人。从头到尾,你都是受害人。”

      陈媛伏在她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那哭声压抑了六年,此刻终于冲破喉咙,像一头困兽的嘶鸣。她浑身颤抖,抓着宋栀禾的衣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宋栀禾没有动。她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很久很久。

      直到陈媛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抽泣。

      “林小姐。”她哑着嗓子说。

      “嗯?”

      “你放心,我的想法,不会变的,我愿意站出来。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他们骂什么。我愿意。”

      宋栀禾抱紧了她。

      “陈媛,谢谢你。你很勇敢。”

      -

      从陈媛家出来,宋栀禾站在楼下,掏出手机,给方景丞发了条消息:

      【陈媛这边没问题了。媒体那边可以准备。】

      几秒后,方景丞回过来:

      【收到。几家大媒已经在等。你那边需要什么随时说。】

      宋栀禾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杨波手里的东西,帮我查一下。】

      这次方景丞回得慢了些,隔了快一分钟:

      【知道了。】

      宋栀禾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红砖楼。

      三楼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想起陈媛刚才那句话——

      “我怕了这么多年,怕到不敢回侨侨礼。”

      她想起陶最日记里那句话——

      “她安全了。我也该走了。”

      两个人都怕。

      一个怕死,一个怕连累。

      可到头来,他们谁都没逃掉。

      宋栀禾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雪又下起来了,比昨晚大些,落在肩上,薄薄一层。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栋红砖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的雪幕里。

      -

      陶家书房的灯还亮着。

      宋栀禾推门进去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陶父坐在书桌后面,宋父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前各摊着一份文件。
      陶霜站在窗边,手机还攥在手里。
      沙发上还坐着陈律师,正在翻看一沓材料。

      “栀禾来了。”陶霜迎上来,“陈媛那边怎么样?”

      “她愿意作证。”宋栀禾把包放下,“但她很怕。杨波的人去她家门口转过,她吓得不敢出门。”

      陶霜的眉头拧起来,“杨波的人?”

      “应该是。她描述的样子,跟当年跟在杨波身边的那几个很像。”宋栀禾看向律师,“陈律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律师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陶霜递给他一支笔,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标出几个点。

      “我先捋一下时间线。”他说,“晚上十点十八分,陶最从家里出发。十点三十五分左右到达杨波家——这是物业电梯监控拍到的时间。十点五十五分,杨波按了紧急呼叫铃。十一点二十三分,陶最回到自己家。”

      他在“十点三十五分”和“十点五十五分”之间画了一个圈。

      “这二十分钟,是核心。”

      “陶最说他在杨波家待了不到半小时,十点五十左右离开的。”陶霜说,“物业的电梯监控显示,他离开的时间是十点五十二分。差了两分钟,但大致对得上。”

      “对得上时间,对不上动机。”陈律师说,“他离开之后,到杨波按铃,中间还有三分钟。这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杨波自己砸的自己。”宋栀禾说。

      陈律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推测合理,但需要证据。”

      “杨波家的监控呢?”宋父问。

      “‘恰好’坏了。”陶霜冷笑,“维修师傅第二天才上门。”

      陈律师在白板上写下“监控损坏”四个字。

      “这是第一个疑点。”他说,“第二个,指纹。”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青铜摆件上提取到了陶最的指纹,位置符合抓握姿势。杨波咬死是陶最动的手。陶最说自己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谁的说法更可信?”

      “陶最的。”宋栀禾说,“他如果真要打人,不会傻到留指纹。”

      “逻辑上成立,但法律上不够。”陈律师说,“指纹是客观证据,主观意图需要其他证据支撑。现在的问题是——没有。”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宋栀禾忽然开口:“陈律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陈律师看向她。

      “杨波手里可能有东西。”宋栀禾说。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方景丞那边查到,杨波这几年一直在搜集和陶最有关的材料。当年侨礼的事,他可能留了后手。”

      陈律师的眉头拧起来。

      “你是说……证据?”

      “可能是证据,可能是别的。”宋栀禾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憋了六年,这一次出手,不会只靠一个杀人未遂的局。”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这条线我会盯着。”他说,“但现在,我们先把手头的证据理清楚。”

      他继续在白板上写。

      “第三条线——监控。”他说,“杨波家门口的走廊监控是物业管的,他动不了。如果那个监控拍到了陶最离开的时间,比十点五十二分早……”

      “那就证明陶最离开后,还有很长时间没人进出。”宋父接话,“杨波完全有时间自己动手。”

      “对。”陈律师说,“这条线,明天一早我就去调。”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

      “三条线,每条都有突破口。但杨波那边也不会闲着。”他顿了顿,“公安口、检察口、媒体口,他们都有人。接下来这几天,两边就是在抢时间。”

      宋栀禾:“抢时间?”

      “抢证据固定的时间。”陈律师说,“谁先拿到硬货,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我们晚一步,证据可能就被‘处理’掉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陶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还在下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压了厚厚一层白。

      “陈律师,”他开口,“证据这块,你盯着。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

      陈律师点头:“明白。”

      “老宋,”陶父转向宋父,“你那边,检察口的人熟,打个招呼。案子该查查,但别让人动手脚。”

      宋父点头:“我明天打电话。”

      “霜儿,”陶父最后看向陶霜,“杨波那边,盯紧了。他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陶霜点头:“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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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难忍》 面冷心软选秀导师x伪善绿茶练习生弟弟 《你与阳光都在》 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x表面三好学生的痞子学霸 完结文——《违约[先婚后爱]》 《不败的洋桔梗》 《十八秒语音[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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