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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我欠他一条 ...

  •   夜已经很深了。

      宋栀禾把那本日记放回抽屉最深处,合上柜门。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怕惊醒什么。
      手指离开柜门的瞬间,她顿了顿,又拉开,把那本日记重新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雾,远处的灯火模糊成一片光晕。

      她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却是另一幅画面——侨里的夏天,尘土飞扬的街道,一个少年蹲在桥洞下的河水边,手上全是血。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那里有一个号码,从来没打过。备注写着:陈媛,家庭照。

      那是她来工作室拍照时留下的。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她按了下去。

      嘟——嘟——嘟——

      响到第五声,那头接了。

      “喂?”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一丝警觉。

      “陈媛。”宋栀禾开口,“我是林阳。前段时间你带奶奶来拍过照,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记得。”陈媛的声音变了,那丝警觉变得更浓,“这么晚,有事吗?”

      “我想见你。”宋栀禾说:“有些事,想当面问你。”

      “什么事?”

      “关于杨波。关于陶最。”宋栀禾顿了顿,“关于侨礼。”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宋栀禾以为她挂了。

      “你怎么知道……”
      陈媛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陈媛,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宋栀禾没有回答,她声音放轻了些,“但我需要你。陶最需要你。他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杨波告他杀人未遂。当年的事,只有你能说清楚。”

      “……他出事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过了很久,陈媛的声音重新响起,沙哑得厉害:

      “在哪儿?我……我过去。”

      -

      第二天下午,宋栀禾在市郊一家很小的咖啡馆等到了陈媛。

      她比前段时间瘦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衣,进门时下意识地低头,像怕被人认出来。

      宋栀禾站起来,给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喝点什么?”

      “水就行。”陈媛坐下来,手指攥着包带,攥得紧。

      咖啡厅里人很少,角落的暖气片嗡嗡响着。

      宋栀禾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等她喝了一口,才开口:“谢谢你愿意来。”

      陈媛摇摇头,把杯子放下。她低着头,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过了很久,才说:

      “他……陶最,他怎么样了?”

      “在看守所。”宋栀禾说:“杨波告他杀人未遂。”

      陈媛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不可能杀人。”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很急,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杀人!”

      宋栀禾看着她,心往下沉了一点。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来找你。”

      陈媛的嘴唇抖了抖。她低下头,手指攥紧那个杯子,攥了很久。

      “我第一次见陶最,是在巷子里。”

      她鼓起很大的勇气。

      “杨波……他跟着他爸来侨礼。县里人都知道,那是京城来的大官,惹不起。他第一天就看上我了。不是那种看上,是……”
      她咽了口唾沫,“是那种。他堵过我几次,我躲开了。后来有一次,他把我堵在巷子里,撕我衣服……”

      她的声音断了。

      宋栀禾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紧。

      “那天陶最路过。他听见我叫,跑过来。杨波看他来了,骂了几句,走了。陶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报警。”

      她抬起头,看着宋栀禾,眼眶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我说不报警。报了也没用。他是京城来的,他爸是当官的,报了又能怎样?”

      宋栀禾喉咙发紧。

      “后来呢?”

      “后来……”陈媛的声音低下去,“后来我躲着他,我以为躲着就没事了。我以为那天只是个意外。可是那天……”

      她的手开始抖。

      “那天晚上回家,走那条巷子。我想他应该不会在那儿了,上次被陶最撞见,他应该……应该……”

      她说不下去了。

      宋栀禾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陈媛抖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握得很紧。

      “他在。”她哑着嗓子,“他在那儿等着我。”

      咖啡厅里的暖气还在嗡嗡响着,窗外有行人走过,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但陈媛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我只知道我跑不了。他……他把我按在地上,我喊不出来,嘴被捂着。我想完了,完了。然后……”

      她停住了。

      “然后陶最来了。”宋栀禾替她说完。

      陈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跑出来的。他……他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打杨波。杨波比他高,比他壮,他打不过。但他不停,他死也不停。他……他最后用砖头砸的。”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宋栀禾。

      “他是在救我。他是在救我啊!”

      宋栀禾的眼眶也红了。她握着陈媛的手,握得很紧。

      “后来呢?”她问,声音轻得像怕碎掉。

      “后来……后来杨波家的人来了。他们把我带走,问我话,威胁我不许说出去。他们给了我钱,很多钱,让我离开侨礼,再也不许回去。我奶奶身体不好,我弟弟要上学,我……我收了。”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是坏人。我收了他们的钱,我什么都没说。陶最替我打成那样,他……他后来被接回京了是不是?我听说他被接回京了。我害了他。”

      “不是你,不是你害的他。”

      陈媛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

      “我……我愿意作证。”她哑着嗓子说:“我愿意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只要……只要能帮到他。”

      宋栀禾看着她,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她眼里那一点倔强的光。

      “谢谢。谢谢你,陈媛。”

      陈媛摇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我欠他的。”她说:“我欠他一条命。”

      -

      从咖啡馆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宋栀禾站在街边,看着陈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裹着那件灰扑扑的大衣,走得很快,低着头,像一个急于逃离什么的人。

      但她没有逃。

      宋栀禾拿出手机,给陈律师发了条信息:

      找到证人了。当年杨波□□案的受害人。她愿意作证。

      发送。

      她抬起头,看着暮色四合的城市。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灯,一格一格,密密麻麻。

      那里有明科科技的十七楼。

      现在应该空着。

      她把手机攥紧,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发动,挂挡,打方向盘。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一点一点往前挪。收音机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歌,女声慵懒地唱着,听不清歌词。

      她想起陶最日记里写的那句话——

      “我这辈子所有的好运,都用在遇见她那件事上了。”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傻瓜。”
      她轻声说。

      明明是她的好运。

      -

      宋栀禾把车停在明科科技楼下时,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她抬头看了眼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十七楼没有亮灯,黑洞洞的,和周围灯火通明的格子间格格不入。

      电梯直达十七层,门一开,蒲铭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见宋栀禾出来,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来了。”

      “陈律师到了吗?”

      “在里面。”蒲铭侧身让她进去,压低声音,“还有一个人。”

      宋栀禾:“谁?”

      蒲铭没回答,只是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陈律师正低头翻着文件,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落地灯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见宋栀禾,弯了弯。

      他抬手摘下口罩,又摘下帽子。

      方景丞。

      “小阳阳。”他轻声叫了一句。

      宋栀禾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方景丞。”她看着他,“你怎么……”

      “陶最出事,我怎么可能不来。”方景丞把帽子和口罩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出门得小心点。刚才在地下室绕了三圈才敢上来。”

      宋栀禾点点头。

      她知道。
      这种时候方景丞出现在明科,要是被拍到,明天的头条就有的写了。

      “辛苦你了。”

      方景丞摆摆手,看向陈律师傅“情况怎么样?”

      陈律师把文件摊开在桌上,“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

      他看向宋栀禾,“你提供的证人陈媛,我已经接触过了。她的证词很有价值,能证明当年杨波确实犯下□□罪,陶最是为了救人才动手伤人。但问题是,这件事过去六年了,追诉期已过,而且杨波当时没有受到刑事追究,他爸把事情压下去了。光靠这个,没法直接证明现在杨波是在诬告。”

      “那有什么用?”方景丞问:“证人没用,证据没用,我们怎么办?”

      陈律师抬手示意他冷静,“有用。证词不能直接翻案,但能证明杨波和陶最之间存在真实过节,而且过错方是杨波。这样一来,陶最的‘杀人动机’就不成立了。他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杨波那边有什么动静?”蒲铭问。

      “他已经脱离危险,但拒绝配合警方做笔录。”陈律师冷笑了一声,“他在拖。拖得越久,舆论发酵得越厉害,明科的项目就越难保住。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宋栀禾。

      “而且什么?”

      “杨波父亲那边有人在运作。他们想把当年的事彻底翻出来,但不是为了还陶最清白,而是为了证明‘陶最早有暴力倾向’,这次杀人未遂是有前科的。”

      宋栀禾的手指攥紧了。

      “他们要把陶最说成疯子。”方景丞咬牙,“明明是他杨波干的畜生事,到头来要陶最背锅?”

      “舆论就是这样。”陈律师叹了口气,“谁先开口,谁就能定义真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蒲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到窗边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后,他走回来,脸色比刚才更沉。

      “公关部那边说,又有三家媒体发了通稿,标题是‘虚空风波未平,创始人再陷命案’。还有几个大V在带节奏,说陶最‘早有暴力前科’,把当年侨礼的事翻出来,但说的是他‘无故殴打同学致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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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难忍》 面冷心软选秀导师x伪善绿茶练习生弟弟 《你与阳光都在》 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x表面三好学生的痞子学霸 完结文——《违约[先婚后爱]》 《不败的洋桔梗》 《十八秒语音[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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