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路途重回》叶落不知寒

70、袭击6

　　宿傩恢复了全部的力量。
　　连同这片土地的诅咒都翻涌、躁动。

　　与此同时，所有检测咒力的警报开始作响。

　　在高专陷入混战的里梅、九十九由基同时停手。
　　里梅本就且暂且走紧绷的神态骤然轻松，九十九由基则蹩眉——事态还是发生到这个地步。

　　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静止了一瞬，似乎有什么东西更加活跃起来。为了这不偏离的主线，为了庆祝诅咒之王的力量恢复。

　　咒术师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结果，焦灼、紧张然后安排调度，在此刻严阵以待。

　　战场这边。
　　宿傩将将完全在这副身体里收起这份迟来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来自五条悟的【茈】从根本上打断了身体短暂能量溢出带来的灾难。两股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轰然对撞，产生的冲击将范围内的一切都席卷至半空。
　　五条悟没有给他任何准备时间。
　　在他即将做出下一步动作时捞回了学生，也拦住他的动线。

　　“五条悟？”宿傩的声音带着疑惑。

　　他似乎不该出现在这。
　　接下这一击的五条悟穿了一身轻松的深灰色战斗上衣。他微微颔首，眉眼冷塑，日常遮在神子眼前的黑色罩子早早被拿走。
　　那双冰冷的蓝眸扫视全场，又只是一个简单的嘴角勾起，就将这种肃杀的氛围打散变为炽热的战意。五条悟揣着两个学生，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又见面了，宿傩。”

　　惊天的力量将空中的两人同时逼退。
　　尘嚣散去，五条悟将拐里的学生护得稳稳当当。

　　宿傩盯着他：“你来得太快了。”

　　“啊……啊——我以为在你让下属只带一根手指去招摇撞骗的时候就知道了，我肯定能赶回来。”

　　五条悟也只在高专漏了一次脸。
　　用暴力碾压了第一波进攻，三个区域之间的来回、绝对安全的路线压缩空间他模拟过很多次，这次更是有九十九由基的质量帮助，往这边来得更快了。

　　“呵。”
　　宿傩懒得评说，就要进行下一轮攻击，却忽地起势的身形一顿。

　　这是禁锢类的咒术——
　　他立刻往施术方向望去，同一时间，他感受到身前身后两个人突进上前的袭击。

　　五条悟怀里串着两学生，没能完全施展手脚。

　　而真正带着杀意的乙骨就在此刻出现，一道直来的斩击，从上至下劈向他的背部。

　　身上的禁锢在此刻取消锁定。这并不是针对他的术式，显然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苛刻。

　　宿傩只是短暂地感受到滞凝。

　　禁锢消解。
　　两个特级同时出招，宿傩不得不收敛一步，依然避开要害，立刻用反转术式恢复。
　　而两人并没有打算追击。

　　五条悟在这一次配合中完成了学生的交接，一身轻松地拦在他的右侧。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上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借助【苍】的力量贴近，接上【赫】完成近身爆发。
　　宿傩也理所当然地接住了。

　　刹那间，他感受到那边的咒力暴增。

　　那是……
　　那个咒灵操者的咒力？

　　但他没有回头。
　　五条悟正露着白牙顶在身前：“终于和你好好打，你不会分神吧。”

　　调虎离山。
　　宿傩刹那间就知道，目标不是自己。
　　又恼火又好笑。
　　甚至自己出现在这里，被迫与五条悟对峙，无法抽手回去都是他们想要的。
　　依照这个咒力爆发，自己赶回去也是无用。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宿傩带着几分戏谑。

　　那就看羂索自己了。
　　两人的对峙随着那边力量的消散而短暂地停止。

　　“你们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他恼怒着这群人把他当做计划的一环。

　　伴随着这样的言语。
　　他调动身体一个爆冲，往乙骨方向攻击。

　　狂暴的力量卷起一路碎屑，几乎在察觉的同一瞬就要爆冲在乙骨面前。

　　五条悟拦住了宿傩。
　　被他护住的人，直到那边的尘土飞扬后，熟悉的背影站立。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安全感。
　　借着力量的冲击，五条悟落在更远处。始终在能够支援乙骨和夏油杰的位置。

　　虎杖和伏黑惠已经缓了过来。
　　伏黑惠明显透支，手臂架在乙骨肩上。
　　里香拦在敌人和他们之间。

　　虎杖被救下来时依稀听见了五条悟的话：“又比上一次进步了。”
　　熟悉的五条悟式调侃，但不可否认的，两人的心落回了原地。

　　五条悟拦在前面不假思索地往身后送声：“交给你了。”

　　乙骨颔首，显然有明确的路线，还不忘跟老师汇报：“夜蛾校长已经带三支小队，尽量让这里清场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放宽心打。

　　“情况怎么样？”

　　“靠近这边的有点难缠，”乙骨顿了顿，继续说：“但已经带队祓除。”

　　“除了这里，其他几个地方已经按照之前的方案安排人留守。”

　　“交接结束我会一直盯着老师。”

　　乙骨侧头，这才意识到，五条悟刚刚的落点，有意无意是最好能卡住羂索那边的位置。
　　从这里，可以第一时间阻止宿傩往那边的攻击。

　　“夏油老师那边……”
　　五条悟却已经确认夏油杰的安危，他眯着眼：“杰想自己杀了他。”

　　唯有说到羂索时，他告诉五条悟，他想要亲手终结那个人。
　　他轻轻啄着五条悟的下巴，嘱咐道悟担心他的话，可以给他托底。

　　所以五条悟赶过来时，立刻观察局势。

　　杰没有求助支援。乙骨已经在附近了，依然没有出手。

　　观察战场大概已经到了战斗后期。

　　不是杰预期的最好情况，但也在计划中。和杰估计的差不多，杰没有到极限，两个学生已经坚持得够久了。

　　时机差不多了。

　　“我不会阻拦。”这话从战斗前的讨论，到战时，他都这么想，也这么做。

　　看到杰因为不可避免地受伤浴血，他控制不住地想上场战斗。
　　但是他答应了杰，也相信杰。

　　所以，他依然没有立刻出手。
　　将将把学生给乙骨接手，就立刻反身和宿傩缠在一起。
　　直到那边结束。

　　宿傩显然也知道那边战斗结束了。

　　六眼告诉他，羂索死了。
　　杰在中心确认。
　　他站在那里，谨慎的姿态下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傲意。
　　哪怕五条悟不应该分心，也忍不住看了又看。

　　看！
　　这就是杰！和他一起对敌的杰！

　　然而，总有人扫兴：
　　“废那么大劲，就为了除掉羂索吗？”宿傩嘲笑地摇头。

　　“哪有？”五条悟收回目光，含着邪邪的杀气歪头不解地正色道：“这不还打算除掉你吗？”

　　“哈，”
　　宿傩看那边局势已定，索性询问：“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在这个时代，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但自信到让我恢复全部的力量对抗。”

　　“哪怕是你，真的有把握吗？”

　　“还是说——”
　　说到这里，他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因为你们需要对么？”

　　“需要我使出全力才能拥有你们所求的那一点能量？”

　　“既然猜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告诉你的盟友呢？”

　　“盟友？”

　　“我和他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宿傩冷冷地瞥了那个方向：“很遗憾，在这里他的生死，我不在意。”

　　“我已经救下他一次，在同一个地方落入掉入陷阱，是他技不如人。”

　　能量一事，他并没有告诉羂索这一点。
　　或者说，他从未回应过羂索所谓的天命一说，他不想同羂索分享也不想让羂索知道他的想法。

　　命这种东西，可能有一定偏向，却不是一成不变的。羂索太习惯依势而行，而他，只相信力量。

　　虽然他可能猜到，但以羂索心知结局，他的性格做不出明知死亡的结局，还打算让宿傩恢复全部力量挑战未知的可能性。

　　他不知道，咒术界是需要这股力量的。

　　宿傩没有和他说。
　　也就造成了这样的终局。

　　“没关系。”
　　五条悟左右拉伸脖子，摩拳擦掌：“我可以让你去见他。”

　　宿傩不可避免地再次观察这位对手。

　　五条悟——当代最强。

　　他已经和他几次对战。
　　在没恢复全部力量前，他一直处于下风。

　　宿傩：“身在和平年代被培养起来的最强么？”
　　他认可五条悟的能力，却也否定这样的强度。

　　“他们还是只让你和我打？”

　　术式【开】生效。
　　几乎是报复性的，赤红火焰在夏油杰落点处炸开、翻涌，瞬间便吞没了那片区域。

　　瞬发的招式，宿傩发动时没有结咒加强，不指望这招能杀人，也没有关注那边的情况。

　　似乎没有困扰到那边的小人，小人甚至没有回头，一个跳起留在半空，咒式一发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将火盖下。

　　只观察到五条悟脸色微变，却依然维持平静，平静地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平静地展露出猎猎杀意。

　　只一个试探，他似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你的朋友似乎没有站在这里的资格吧。”

　　“身为最强却依然奢望拥有蝼蚁的情感……”

　　“这样的你，当不了最强，也打不赢我。”

　　“你的话真让人火大。”

　　……
　　乙骨已然带着高专生越走越远。
　　目前已有的三个主城区域内划定了大概的战斗区域。
　　再多，他们无法控制，选择太少，羂索不可能在伏黑惠和虎杖落单的情况下出现。

　　从主城区全力捞人也并不可能。
　　他们只是在这日常的几个月多次强调并规划了主道和疏散区。

　　那里更可能得到保护。

　　而其他的，在保证城区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将大部分战力都被抽调在隔离区附近。

　　名曰“巡逻”，熟悉路线、发生情况时能够最快支援。

　　而乙骨，主要负责的是救援。

　　把两个人护在手里，乙骨掩护两个人一路撤离。
　　虎杖眼里的不甘慢慢被认真和担忧替代。

　　他转头问伏黑：“你知道老师的下一步计划吗？”

　　伏黑惠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
　　“那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自己被突脸是计划内的事情，伏黑惠只是不想把虎杖牵扯进来。
　　但虎杖来了，也在夏油老师说的可能性里。
　　只是，他来不及通知虎杖。
　　但虎杖瞬间明白了他们需要留在原地拖延的情况，拼尽全力达成这个目标。

　　还是……弱。

　　乙骨看懂了他们的眼神，他也笑笑像是安慰：
　　“你们真很厉害呀。”
　　“连我都不会成为第一选择直面他们对抗，老师很相信你们呢！”

　　“所以你们也要相信老师和我们，”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战意，他认真道：“接下来，是老师们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