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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是耻辱,弟弟 柳川絮接下 ...

  •   柳家人效率很高,查了几日就发现了柳川絮的化名木卯是伪装,悬日阁二字行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杀手。
      柳府内,柳玉容低头抚摸着自己手中的九节鞭,柳玉书在一旁来回踱步,急切的说道:
      “暗卫传来了这个木卯的消息,说她这几日领着身边那孩子没什么行动。不过她时常混迹于茶馆和巷口,似乎是在打听涪阳疫病的事。东巷口最近几日的感染人员我们已经偷偷烧掉了,没再发现感染人群……”
      他顿了一下,见柳玉容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说:“姐,我有些不安,她会不会是……当年杀掉二哥的那个人啊。”
      “书儿,你猜不到她是谁吗?我听说那日你可是使出了全力一击,却没将鞭子抽到她身上。”柳玉容抬头温柔地看着她的弟弟。
      “当年我就怀疑二哥是青云门的那个疯子杀的,她和鬼修厮混一齐,不是好人。可,可关执事说她已经死了,让我们不要继续查了。”
      “关执事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书儿,木、卯、柳。”她一字一顿地说,每说一个字,手指就点一下自己的九节鞭:
      “这天下除了咱们柳氏谁还姓柳呢?……衔青真人柳川絮,她是我同辈,我比不过她。青云门的人都天赋异禀,卓越非常,她在其中也毫不逊色,天赋甚至比她师兄——青云首徒关峤生还要好。她真会和其他人一齐死在血兰涧吗?”柳玉容说话时皱着眉,似乎不是很高兴柳玉书的回答。
      “关峤生?那个只提剑就入道的绝世天才?他若不是十八岁时早亡,如今的成就早就超越关执事了吧。”
      “是。他们二人与我是同辈,我都交过手,但自愧不如。”
      “难道她凭着天赋异禀就能为非作歹吗?!姐姐,你让我去给二哥报仇!”柳玉书听了姐姐的话,头脑一热就要提鞭出门。
      “书儿,你和玉舟都是我的弟弟,可我更偏爱你。”柳玉容开口叫住她的弟弟。今日她嘴上涂的口脂鲜艳异常,不像往日一般,妆面温柔似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柳玉书瞬间如凉水泼头一般冷静下来愣在了原地。
      “因为你听话。”
      柳玉容此刻面如寒霜,她轻提手上的九节鞭晃了晃。柳玉书知道,姐姐不想去招惹柳川絮。如果自己贸然行动,她会亲自将自己抽上几鞭子,毫不留情。
      他急忙跪在地下,将手伸出:“……请家主大人责罚,是属下冒进。”
      “我告诉你她的身份,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去给玉舟报仇,我想让你记住今天,记住今日是因为你我技不如人才不敢惹怒她。”柳玉容用鞭子怜爱地滑过柳玉书的脸庞,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从背后缓缓升起了一股寒流,顺着血液流到全身,让他不住发抖。
      “这是耻辱,弟弟。”

      柳家人在意料之中的找来了,柳川絮面不改色的听着那些人胡诌一些深明大义的客套话,总结来说就一个意思:我们家主想见你,来柳府一趟。
      柳川絮面上十分冷淡,倒是一旁的谢无咎开始发话:“历城柳家盛情相邀,我们本是不便拒绝的。但奈何我与木卯姑娘二人身份特殊,不便直接出入柳府。”
      那伙计请来请去也没请动柳川絮这尊大佛,打也打不过请也请不动,泄气地回了柳府禀告。
      谢无咎见那人走远,殷勤地准备上前扯柳川絮衣角,却发现她身上的柳叶绣纹在那日被十六扯掉了。他照着记忆中的模样,使了个法术就还原成了以前的样子。
      谢无咎攥着新衣角,笑得谄媚讨好:“好姐姐,我厉害吧!是不是十分贴心?把我抛下了,可就再找不着我这样的小棉袄了。”
      他平时一副要死不活的病像,但就是这种看起来风吹就散的家伙最适合摆出一副可怜的邀功模样,适时的撒娇让人防不胜防,很难不产生恻隐之心。
      可惜柳川絮的心是石头做的,她看不明白谢无咎的示弱示好。
      “你叫什么姐姐,活几百年了还装什么嫩。”柳川絮嫌弃地皱眉,一下就抽出了攥在谢无咎手里的衣角。
      十六在一旁不敢吱声,心想自己这“师娘”真是对牛弹琴。
      要说贴心,谢无咎确实足够贴心。柳川絮本意就是要晾柳玉容一下,让她知道自己并不一定需要柳家递出来的橄榄枝,左右整个历城除了谢无咎有能力和自己斗一场,其余人都没法拦住柳川絮。这几日她没什么么行动,一是因为敌在暗往在明,她想先摸清历城门道再做行动。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等柳家的行动,看看柳玉容的意思。这代柳家主是个聪明人,她若是不摆出诚意来,自己是不会前去柳府的。
      而谢无咎这一番话就是明摆着告诉柳玉容:“要想拉拢我们,就亲自来一趟表示重视,别想让我们自己前去柳府。”
      不过柳川絮还是不明白谢无咎为什么要叫自己姐姐。
      说起来,他甚至有些为老不尊。谢无咎比柳川絮要大上许多,但是却几百年来都将容貌刻意保持成一副十七八岁的模样,站在柳川絮的旁边看起来还要比她小几岁。
      十六初见他时,只觉得这人长了一脸让人疼惜的短命模样。心想他指定是一个忧郁的人,谁曾想是个碎嘴话唠,体己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天天跟在柳川絮后面没个消停。
      而且和他待久了就会发现,这家伙不光腿瘸,耳朵也是聋的。
      这点是十六偶然发现的。谢无咎似乎只能听见站在他面前的人说话,十六站在他面前哪怕以再小的声音说话,谢无咎也能给出回应。相反若是在他身后大声叫他,他从来不应。
      十六不好意思问他原因,在他身边扭扭捏捏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无咎倒是很坦率:“我耳朵确实不好,站在面前我可以读唇语明白意思,站后面看不见口型,就没法回应了。”
      十六听见谢无咎解释后十分不忍,撇撇嘴就准备掉眼泪。
      谢无咎看见十六马上就要掉金豆豆了,又说道:“不过我还是能听见一点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装聋。”他讲到这里笑了一下,冲十六眨眼:“比如说——你在我身后撕心裂肺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在装聋。”
      “什么?师娘你不厚道!”十六这下是真哭了,不过是气的。他早就看出来了,谢无咎惯会装可怜,装柔弱,看着十分真诚,其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句真话。
      “哎呦我的十六宝宝,哈哈哈哈哈哈,我以后不再和你装聋了好吗?哈哈哈,有求必应!”谢无咎一边笑一边伸出苍白的手给十六擦眼泪。不过他擦了一会儿又正色道:“小十六,你还是别叫我师娘了,你师傅她都不给我名分的,我们这种顶多是地下情。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剑法怎么样?”
      十六瞪着一双哭红的葡萄眼,赌气着说:“我已经有衔青师父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师父。”
      谢无咎循循善诱:“她是女师父,我是男师父。她教你青云心法,我教你无双剑法。这天下要是说用剑,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十六撅着嘴不为所动 :“我师父的剑法也十分精妙,一剑就能劈开云岫宗的牌匾,直接将乔志逸吓的不敢动弹。”
      “你学不来她的剑法,你师父的剑法只有她自己能用,连我也没法学。但是我的剑法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的,人人都可以学,你这个小精怪也可以学。”
      “你倒是可以跟他学一学”柳川絮本在一旁默不作声似乎是思考,这时却突然出声:“不过你是我的徒弟,自然不能让你被他掳去当徒弟……”
      她摸着下巴,看了谢无咎一眼开口说:“但是,他若是非要教你,我也没办法。”
      “对对对,我非要教你,小十六你学不学?”谢无咎这人十分没原则,或者说柳川絮的原则就是他的原则。

      半日后,马车就停在了谢无咎置办的院子前。柳玉容这回亲自来了,她坐在马车内掀起帘子,看向柳川絮:“姑娘不如上来说话?”
      谢无咎本想开口让她下来说话,却被柳川絮拦住了。她二话没说就大方上车。
      这辆马车车身造型简洁大方,内部铺着柔软的绒毯,没有过多装饰,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散发着内敛雍容的气息。十月份,天气寒冷,马车里却是不见一丝寒气。
      柳川絮一进去就知道,这马车上有阵法。阵法一般都依托山川湖海,因地制宜,少有在马车这样狭小的地方还能布阵的修者。这九宫八卦阵更是很难在这里施展全部威力,所以鲜少有人在这类地方覆阵。只有一种可能——这马车上可能有一个芥子石,阵法于芥子界立,而这马车就是芥子界中的一部分,因此阵法没被削弱。
      不过芥子石千金难得,少有人会这样使用。柳川絮暗骂:“有钱人真是该遭天杀,一会儿狠宰她一笔。”
      柳玉容长了一副好样貌,气质和底蕴都十分淡定,带着家主的气质。有了阵法的底气,她显得十分从容:
      “姑娘,之前是我唐突忍你不快了。今日我特来赔罪,今后柳府的大门也向你大开。”
      “家主找我定然是有大事相商,没必要说些客套话。”柳川絮没做什么表示。
      “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涪阳的疫病传到历城来,舍弟无用,查不出所以然。若是姑娘想走,我们自然寻不到踪迹。但是姑娘留下,想必也是想查一查这祸端源头。姑娘神武,我想就算没有我们相助,也能查清。不过多个助力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们历城柳氏愿以重金聘请姑娘,请你帮忙调查。”
      “有什么答谢?”
      “自然是有的。”柳玉容知晓了她是准备帮这个忙,心下了然开口:“姑娘想要什么,我自然全力奉上”
      “黄金五十两,”未等柳川絮说完,柳玉容就满口答应。
      “还有……”柳川絮皱眉,半晌没开口。
      一旁的柳玉容虽然还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却有些忐忑。
      “我听东巷口那户卖荔枝蜜煎的老头说,他家的东西都是特供给你们柳家的”她顿了一下开口:“我想吃,给我送几份来。”
      柳玉容听到这里展开笑颜,说回头就多送些来。

      柳川絮下了马车,柳府的人就驱马离开了。她自下来便没什么好脸色,十六本想上前讨巧,却被谢无咎拦下。
      反倒是他本人滑着轮椅健步如飞地跟在柳川絮后面献殷勤去了:
      “小柳,什么事惹你不舒心了?且和我说说。”
      柳川絮皱眉:“她们柳家真有钱,五十两说给就给,我本想狠宰她一笔,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不痛不痒。马车上布阵法竟然用芥子石,真是艳羡,有钱人惯能胡作非为。”
      谢无咎了然,问:“小柳想要芥子石吗?”
      “废话。”
      谢无咎一摆手,手上就多了一块石头。天地元气在表面散发强烈的存在感,一看就知道是金贵之物。
      十六暗道:“这家伙怪不得能哄我师父开心,又会说话又舍得撒钱。”
      “哪里弄来的?”柳川絮看向谢无咎手里的芥子石:“你以前不是和我一样穷吗?现在又有钱买院子又能搞到芥子石。”
      谢无咎拉过柳川絮的手,将芥子石送到她的手中。笑嘻嘻地说:“从洛青裁那里顺的,他们岚上现在多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收着吧,我不要。”柳川絮抽回手把东西扔给他。
      谢无咎又开始哭唧唧:“小柳,我想给你,你是因为嫌弃我才不要的吗?”
      柳川絮真是搞不明白谢无咎这人。他们二人很早就认识了,谢无咎这人以前虽然也是个碎嘴子,但鲜少像现在这样做出一副可怜等人疼爱的模样。
      又穷又扣还爱贫,柳川絮记忆里的谢无咎明明是这样子的。但现在他时常送自己一些东西,像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一样,还总是喜欢自轻自贱说些:“你是嫌弃我了吗。”这样类似的话。他一边说自己确实不招人喜欢还是不要碍小柳的眼了,一边跟在自己的身后,轮椅滑的比跑的还快。
      天天不着正道,“小柳小柳”地叫来叫去要把柳川絮烦死了。
      还有那日那句:“我长出了血肉,长出了真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川絮权当他现在腿瘸心思敏感,好声好气的与他说话,可他最近几日却变本加厉越来越自艾自怨。
      “嫌弃你大爷,给我滚一边去,好好学学怎么说话,天天夹着嗓子好不好意思,多大人儿了还来这套。”
      柳川絮一脚就踢在谢无咎轮椅上,他坐在轮椅上被踢出去老远,又开始“小柳小柳”地叫唤。
      十六早就看不惯谢无咎的做派,还未报他装聋作哑的仇,于是趁机在旁边落井下石:“师父,连小十六我都看不惯师娘这副做派了。你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明白明白满嘴瞎话的下场!”
      柳川絮回头,瞪了十六一眼:“教训什么?柳寒逾,我给你的经文看完了吗就在这煽风点火?你也滚蛋。”
      她又给了十六一脚,这下心情顺畅了,舒舒服服地准备单独出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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